一朵柔软似水散发清灵之气的水莲花苞,穿越晚霞云光,掠过数座绿海群山,最后落于一处仙山洞府的莲池中。
池旁卧睡的纯白灵鹿感到气息波动,懒懒抬头瞥了一眼,见池中多出一朵恍似透明的莹白莲苞,只当是新生灵莲,闭眼又睡了过去。
转眼五十年飞逝,到了灵莲开花之期,灵鹿才缓缓睁眼,它起身展了展身子,正要享用莲子以进修为,却见莲池中心有一朵还未盛开的莹白水莲,那莲苞竟比寻常莲蓬大了数倍,隐隐有流光转动。
灵鹿心生疑惑,轻盈踏上水面走到池中心的莲苞前,正要探出灵力探查,莲苞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花瓣松动缓缓绽开。
只见莲心中不是莲子,而是一个人类婴孩,灵鹿恍然惊觉,这水莲花莫不就是它之前只匆匆一瞥的那朵。
“完了完了,这是谁家婴孩,竟然乱丢!要是让真人历练回来看见了,一定会怪我…”
灵鹿正懊恼不已,莲心中的婴孩却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她睁着一双透亮清澈的黑眸紧紧盯着灵鹿,挥舞双手,发出清越的“咯咯”笑声。
“你倒是开心,我是要惨了”
这女婴的襁褓一看就用料不凡,加上身旁躺着的那柄黑木剑,以及手中紧握的桃木簪,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不是托孤,就——还是托孤。
灵鹿急得绕着莲花团团转,而躺在莲心中的女婴看着这只围着自己打转的灵鹿,被逗得笑声越来越大。
清亮的笑声在洞府内回荡,显得有些空灵,满池的莲花仿佛在回应一般轻轻颤动。
灵鹿听着婴孩的笑声,突然停了下来,它忽然低头把脸凑近闻了闻。
“确实是人族没错,既然如此…”
它看着婴孩那双瞳仁漆黑如墨,却无半点初生婴儿混沌的眼睛,忽的一笑。
“我想好你的去处了。”
它施法将婴孩托在背上就要走,此时那莹白莲花却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婴孩身中。
灵鹿怔了一瞬,歪着头眨了眨眼睛,随后又摇了摇头,遁光而去。
初春时分,江南临水镇隐在一片晨雾中,有袅袅炊烟升起,那是卖早点的人家起床做餐了。
东巷子里还是一片沉静,偶尔有几声狗吠和鸟唤,就在这安静的深巷中,听雨书肆的门被突兀的叩响了几声。
书肆老板翁沛然已到了耆艾之年,虽然身体硬朗康健,但终究是肉体凡胎,抵不住岁月催人老,变得眠浅,几声轻叩就足以唤醒。
“谁啊——是继保吗?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翁沛然随手披了一件外袍,穿着鞋就往外走。
从后院到书肆正屋不过几步路,他一边理着衣襟,一边想着门外的人。
等开了门,他却惊住了。
只见门前的台阶上不知被谁放了一个婴孩,小婴儿乖巧地躺在一个莲花篮子中,篮子边上斜插着一根乌黑细棍。
翁沛然见婴孩正在熟睡,便蹲下身来仔细瞧着,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乌黑细棍竟是一柄木剑。
婴孩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只桃木簪,想来应该是家中信物。
晨光下,孩子脖领间戴着的长命锁,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亮眼。
翁沛然的目光落在那锁上,看着刻在上面的名字,不觉轻声念道。
“妘清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