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弹幕还在飞快滚动。
“小钰牛批!又揭穿一个骗子!”
“主播小心点,这些人急了说不定真会报复。”
“支持打假!净化网络环境!”
“接下来准备打假谁啊?隔壁那个会隔空取物的大师考虑一下?”
江钰对着手机摄像头,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微红,她喘匀了气,对着镜头抱了抱拳:“感谢各位老铁今天的支持!打假之路,任重道远。”
她揉了揉刚才踹人时有点发酸的脚腕,走到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这是城郊一个废弃的小厂房,被她临时租下来当今天的打假现场。
地上还散落着那个雷法大师逃跑时丢下的桃木剑、黄符纸,还有几个没来得及带走的、伪装成天雷效果的小型电击器和烟雾装置。
空气里还有点焦糊味。
江钰踢了踢地上的破烂,撇撇嘴。
就这点伎俩,也敢在网上招摇撞骗,学费还收得死贵。
她弯腰,把还能用、能卖点钱的小道具捡起来,收拾进一个背包里。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了。
她是个网络主播,但走的不是唱歌跳舞、打游戏聊天那种常见路线。
她做的是打假直播,专门找那些在网上活跃的奇人异士——气功大师、武林高手、特异功能者,尤其是各种自称有传承的道长或天师。
今天这位,就是自称龙虎山外门弟子,会掌心雷,能驱邪治病的云雷子道长。
直播时表演得煞有介事,结果被江钰几句专业性质疑和现场检查道具的要求就弄得慌了神,最后想动手吓唬她,反被她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龇牙咧嘴,道具露了馅,直播间当场翻车,那人面子上挂不住,撂下几句狠话就狼狈跑了。
别看江钰个子不高,身材在女生里也算纤细,但动起手来干脆利落,力道和角度都挺像样。
这得归功于她从小跟着哥哥江枫一起练武。
哥哥总说,女孩子也得有保护自己的本事。
想到哥哥,江钰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哥哥江枫,已经失踪三年了。
三年前,哥哥大学刚毕业,工作找得不顺利。
家里条件一直普通,爸妈都是普通职工。
哥哥心气高,总觉得在小城里没出路,不知听谁说非洲那边有工程招人,工资高,就动了心思。
爸妈当然反对,那边多乱啊,人生地不熟的。
可哥哥脾气倔,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他偷偷办了手续,买了机票,只留下一条短信。
这一去,就再也没了消息。
电话打不通,联系他说的那个公司,对方含糊其辞。
家里报警,警方也立案了,说是那架航班确实出了事,坠落在公海,搜救过,有部分遗体被打捞确认,但还有很多人失踪,包括江枫。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初的几个月,家里天都塌了。
妈妈整日以泪洗面,爸爸一下子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
她自己也懵了,那个总是揉乱她头发,会把她护在身后,会说有哥在的人,就这么没了?
后来,时间慢慢往前走,伤口结了痂,但从来没好过。
家里很少提起哥哥,怕触碰伤心事。
直到去年,妈妈突然病倒,查出是重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
这个家,雪上加霜。
爸爸的工资勉强维持日常和妈妈的常规药费,那笔手术费像个无底洞。
江钰学历普通,只是个二本毕业,在小城找不到高薪工作。
她试过好几份工,挣得都不多,远远不够。
无奈之下,她开始做直播。
一开始也试过唱歌聊天,但她没什么才艺,性格也不是特别放得开,直播间冷冷清清。
直到有一次,她偶然看到本地有个所谓的气功大师在公园骗老年人钱,手法拙劣。
她想起哥哥以前常笑话这些骗子,心里一股火起,就开了直播,直接上去拆穿。
没想到那次直播效果意外地好,观看人数和打赏都远超平时。
她忽然看到了出路。
打假直播,有争议,有冲突,有关注度。
虽然危险,容易惹上麻烦,就像今天那个“云雷子”跑的时候眼神里的怨毒,但流量和打赏也确实可观。
为了妈妈的医药费,她豁出去了。
每次直播前,她都会做点功课,了解那些骗术的大致原理,再加上一点胆量和跟哥哥学过的拳脚,居然也一步步做了下来,有了些固定的观众。
今天这场直播,打赏和平台分成算下来,到手能有三千块。
江钰看着手机里刚刚到账的提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又能凑上一点了。
距离那个目标数字,好像又近了一点点。
她把背包拉链拉好,掂了掂。
把这些道具处理掉,还能换点钱。
“加油,江钰。”她低声对自己说,用力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把那些软弱的情绪压回去。
不能哭,没时间哭,妈妈还等着钱做手术呢。
她背起背包,准备离开这个乱七八糟的临时直播间。
就在这时,她随意瞥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
江钰心里猛地一紧。
“主播身后!”
“后面有人!小心!”
“卧槽,什么时候来的?”
江钰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背对厂房门口收拾那个云雷子留下的破烂道具,确实没注意身后动静。
是那个骗子不甘心,叫了人回来找场子?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意瞬间冲上头顶。
她最恨这种输不起玩阴的!
江钰没时间细看弹幕,她全身肌肉已经绷紧。
从小跟哥哥江枫学的那些拳脚功夫,此刻成了她最大的依仗。
跑?往哪跑?这厂房就一个大门,对方堵在门口。
而且,一旦转身把后背露给别人,更危险。
先下手为强!
这是哥哥以前半开玩笑半认真教过的,对付不怀好意的家伙,有时候气势和抢先手很重要。
她借着放下背包转身的势头,腰肢一拧,右腿如同绷紧的弓弦猛然弹起,一记又快又狠的侧踢,带着风声,直奔身后那人影的头部太阳穴位置!
此刻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这一脚几乎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她仿佛已经感觉到脚尖即将接触到实体的触感,甚至预想到了对方被踢中后闷哼倒地的样子。
然而,下一瞬间,预想中的撞击感和对方的惨叫并没有传来。
她的脚,在距离那人的太阳穴大约还有十几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不是被什么手抓住,也不是对方躲开了。
就是停在了那里,悬在半空。
仿佛踢进了一团极其致密、富有弹性的透明橡胶里。
不,比那更奇特。
空气好像凝固了,形成了一堵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墙壁,柔软却又无法突破。
她用尽全力,脚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再也不能前进分毫,连带动一下都做不到。
那股阻拦的力量温和却绝对,浩瀚如深海,稳固如山岳,轻轻托住了她的全力一击,消弭于无形。
江钰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都竖起来了。
这……这是什么?魔术?高科技?还是……真的像那些骗子吹嘘的内力、气墙?
巨大的惊骇让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如果对方有这样的手段,那自己刚才的挑衅简直就是笑话!
她拼命想收回腿,却发现连收回都做不到,整条右腿就像被固定在了那片凝固的空气里。
完了……
她脸色发白,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顺着自己僵硬的腿,看向那个站在门口阴影中的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衣服。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古装,样式古朴至极,颜色是某种深邃的玄黑,却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流转着极淡、极尊贵的紫色光晕,仿佛将一片星空裁剪成了衣袍。
穿着这身衣服的人,身姿挺拔如松岳,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气势,却让江钰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感,仿佛在面对一座高不可攀的巨峰,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那是一种超越了她理解范畴的存在感。
她的目光颤抖着上移,终于落在了那人的脸上。
然后,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长、又破碎。
那张脸……
尽管三年未见,尽管眼前人与她记忆中的哥哥有了天壤之别——记忆里的哥哥是阳光的、带着点少年意气的、笑容温暖的。
而眼前这人,只是静静站着,就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沧桑与寂寥——但那五官的轮廓,那骨相,分明就是……
“哥……?”
江钰的嘴唇哆嗦着,极其艰难地、试探性地吐出一个字音。
声音干涩嘶哑,轻得几乎听不见。
右腿还滑稽地僵在半空,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那张脸,生怕一眨眼,这幻象就会消失。
是做梦吗?还是因为太想念产生的幻觉?或者……是那个骗子搞的鬼,用了什么高端的迷幻手段?
就在她心绪翻腾,惊疑恐惧到达顶点时,那股禁锢着她右腿的无形力量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她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旧桌子。
门口那人,缓缓抬起眼睑,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初时如同覆盖着万古寒冰,深邃悠远,但在触及江钰面容的刹那,冰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悄然融化了一丝,流露出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属于“人”的情绪波动。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似乎也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一个低沉平稳,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仿佛能直接叩击在人心灵上的声音响起:
“是我。”
“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江枫此刻的内心也是非常喜悦!
三年前,飞机失事,他本以为必死无疑,再睁眼却已身处一个蛮荒血腥、弱肉强食的玄幻世界——传说中的葬帝星!
幸运的是,他觉醒了一个窃取系统。
每隔一个月,系统能随机窃取那个世界、任何时间线上某个人物的面板——包括其天赋、修为、功法、感悟,甚至部分命运轨迹。
江枫窃取了无数大气运成帝之人的面板,从九天十地里的仙王强者,再到少年至尊的绝世天赋.......末法时代的荒古圣体!
最终万年便证道大帝,重建天庭,被诸天万族共尊为——天帝。
就在他登临绝巅,系统忽然提示升级,开启了新的功能:时空穿梭。
【宿主可短暂传送回蓝星,每次停留时间十分钟,停留时间随着宿主实力提升而增加。】
他能回家了。
回家。
这个念头让他沉寂万年的心湖掀起波澜。
可一万年过去,蓝星还在吗?父母、妹妹,怕是早已化为黄土。
他怀着近乎悲壮的心情启动穿梭,归来后,却震惊地发现,此界的时间流速与那边差异巨大,玄幻世界过去万年,这里竟然……只过去了三年!
系统解释,其实时间线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因为穿越回了三年后的节点罢了!
但江枫现在显然没空理会这些!
凭借血脉中的感应,他瞬息间跨越千里,找到了这里,正好看到妹妹那带着狠劲的一脚踢来。
“哥!你说话啊!”
江钰的哭喊把江枫从短暂的回忆中拉回。
江枫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看着妹妹泪眼汪汪的墨阳,他语气严肃的说道:“你冷静点,听我说,千万不要大呼小叫的!”
江钰也是被他的严肃震慑到了,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其实.........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