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的深秋,海雾像一块厚重的棉絮,死死裹住整座城市。
凌晨三点,滨江路沿岸的路灯在雾气里晕开昏黄的光,车流稀少,只有呼啸的海风卷着潮气,拍打着岸边的护栏。
一通紧急报警电话,划破了刑侦支队值班室的寂静。
陆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没有一丝睡意。常年熬夜办案,让他练就了随时能进入工作状态的本能,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
“陆队,滨江路亲水台,发现一具女尸,辖区派出所已经赶到现场,封锁了现场,请求重案组支援。”电话那头,林哲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知道了,马上到。”陆沉挂断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快步走出值班室。
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路过茶水间,顺手接了一杯冷水灌下去,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彻底清醒。
三年来,他见过太多命案现场,可每一次出警,心里依旧会压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每一具尸体,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生命,背后是一个破碎的家庭,这是他作为刑警,无法卸下的责任。
警车鸣着警笛,穿梭在弥漫的海雾里,车速飞快。十几分钟后,陆沉抵达滨江路亲水台。
警戒线已经拉起,蓝色的警示带在雾气中格外刺眼,几名派出所民警守在周围,驱散了为数不多的围观群众。现场位于亲水台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此刻被雾气笼罩,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陆队。”看到陆沉走来,辖区派出所所长立刻迎了上来,脸色凝重,“死者身份初步确认,是本地一家传媒公司的总监,名叫白玲,30岁。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生命体征,初步判断是死亡后被人移尸到这里,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痕迹,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陆沉点点头,没有说话,戴上手套和鞋套,弯腰穿过警戒线,走到尸体旁。
苏晚已经提前赶到,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尸体,白色的法医防护服上,沾了些许雾气凝结的水珠。
“怎么样?”陆沉蹲下身,声音低沉。
苏晚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者颈部有明显勒痕,窒息死亡,致命凶器应该是质地柔软的带状物,比如丝巾、领带之类。尸体被仔细清理过,体表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凶手很专业。”
陆沉的目光落在尸体上,心里微微一沉。
死者白玲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套装,妆容完整,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双腿并拢,被摆放成一种极其规整的姿势,仿佛只是安静地睡着。
这种死亡状态,完全不像突发的凶杀案,更像是凶手精心布置后的结果。
更诡异的是,在死者的右手边,地面上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线条僵硬,却画得十分清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格外醒目。
“这个符号,是凶手留下的?”陆沉指着符号,眉头紧锁。
“是,颜料是普通的丙烯颜料,防水,应该是凶手移尸后,特意画上去的。”苏晚站起身,指着符号周边,“地面上除了这个符号,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凶手清理得非常干净,反侦察能力极强。”
陆沉站起身,环顾四周。
亲水台背靠滨江路,前方是漆黑的海面,雾气浓重,能见度不足五米,周围没有监控摄像头,唯一的监控在百米外的路口,根本拍不到这个角落。凶手选择这里抛尸,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林哲,”陆沉转头看向身后的年轻刑警,“立刻调查死者白玲的社会关系,她的家人、同事、朋友、感情状况,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与人结怨,全部查清楚。另外,调取昨晚十点到凌晨三点,滨江路沿线所有监控,排查可疑人员和车辆。”
“明白!”林哲立刻拿出电脑,开始忙碌起来。
陆沉再次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诡异的符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精心清理的尸体、规整的摆放姿势、神秘的符号、完美清理的现场……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凶手冷静、残忍、专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仪式感。
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对手。
海风吹来,雾气更浓,冰冷的水汽打在陆沉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死者平静的脸庞,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凶手,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起诡异的命案,只是一系列连环凶案的开始,那个神秘符号,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笼罩整个滨城,将他一步步拖进更深的迷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