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嫡长公主沈清辞,骄纵妄为,祸乱朝纲,构陷忠良,私结党羽,图谋不轨,罪连沈家满门,即刻赐毒酒,斩立决!”
冰冷的圣旨被扔在面前,猩红的血迹沾染了沈清辞华贵的裙摆。
她被铁链紧紧束缚着,跪在冰冷的刑场中央,四周是百姓的唾骂声,耳边是刽子手磨刀的霍霍声响,不远处,是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苏慕言。
他一身白衣,翩然如玉,正依偎在二皇姐沈清月的身侧,眉眼温柔,看向沈清月的目光,是沈清辞穷尽一生都未曾得到过的温情。
而看向她这个阶下囚时,只剩满眼的冷漠与鄙夷,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啊,天大的笑话。
她是大曜王朝最尊贵的嫡长公主,自幼痴恋苏慕言,明知他是皇姐沈清月的正夫,却依旧飞蛾扑火,做了十年的恋爱脑。
为了他,她忤逆父皇,顶撞母后,与宗室反目;为了他,她肆意挥霍家族权势,打压所有对他不利的人,构陷忠良,做错了无数事;为了他,她将忠心耿耿的幕僚推入死地,将贴身侍女害得尸骨无存,将整个沈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以为自己的痴恋能换来一丝动容,却没想到,从头到尾,她都只是沈清月和苏慕言夺权的棋子。
他们利用她的爱意,让她变得疯魔荒唐,让沈家众叛亲离,最后再冠上谋逆的罪名,一举抄家灭族,斩草除根。
“妹妹,事到如今,你也该认命了。”沈清月缓步走来,声音温婉,却字字诛心,“若不是你一心痴恋慕言,做出那般多出格之事,又怎会落得今日满门抄斩的下场?”
苏慕言轻轻揽住沈清月的腰,薄唇轻启,语气凉薄至极:“公主,你我之间,本就是你一厢情愿,从今往后,我只会是二公主的人,你的痴恋,太过廉价,也太过恶心。”
廉价?恶心?
沈清辞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眼底是滔天的悔恨与恨意。
她恨自己的恋爱脑,恨自己的愚蠢无知,恨自己识人不清,更恨自己连累了整个沈家,连累了那些真心待她的人。
谢云澜,她最忠心的谋士,为了护她,被凌迟处死,死前还在喊着“公主快走”;
晚翠,她从小陪在身边的侍女,为了替她挡刀,被乱刀砍死,尸骨无存;
还有陆峥、苏瑾,那些愿意追随她的能臣良将,全都因她的荒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家破人亡。
而她,最终也落得个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下场。
视线渐渐模糊,行刑的时辰已到,监斩官高声下令:“时辰到,行刑!”
一杯剧毒的鸩酒被递到面前,沈清辞看着不远处相视而笑的两人,眼底血泪滑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嘶吼。
若有来生,她沈清辞,绝不再做恋爱脑!
绝不再痴恋苏慕言半分!
沈清月,苏慕言,所有害过她、连累过她身边人的奸佞之辈,她定要血债血偿!
她要手握权柄,登临绝顶,让所有仇人,付出惨痛代价!
烈酒入喉,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沈清辞彻底失去了意识,坠入无边黑暗。
……
“公主!公主您醒醒!”
急切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哭腔。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入目是熟悉的公主府寝殿,雕梁画栋,锦绣床幔,全然不是刑场的血腥冰冷。
她动了动手腕,没有冰冷的铁链,只有柔软的锦被。
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十五岁时最爱的粉色罗裙,肌肤细腻,毫无伤痕。
“公主,您可算醒了,您昨日淋雨发热,昏睡了一天,可吓死奴婢了!”
一个穿着青绿色侍女裙装的少女扑到床边,眼眶通红,满脸担忧。
看清少女的脸,沈清辞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晚翠!
这是十五岁的晚翠!还没有为她赴死,还好好活着的晚翠!
她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到晚翠温热的脸颊,指尖都在发抖。
她不是死了吗?在刑场喝下毒酒,魂归西天了吗?
“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晚翠被她的模样吓到,连忙问道。
沈清辞猛地回神,环顾四周,看着熟悉的陈设,脑海中闪过一段段记忆——
她回到了十五岁,回到了她刚刚对苏慕言心生倾慕,还未做出第一件荒唐事的时候!
她重生了!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彻骨的冷静,前世刑场的恨意与悔恨,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这一世,她再也不是那个为爱痴狂、愚蠢至极的恋爱脑公主。
苏慕言?沈清月?
前世的债,她会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那些忠心于她、被她连累的人,她会拼尽全力护他们一世安稳。
这万里江山,这无上皇权,前世她不屑一顾,只为情爱蹉跎,今生,她要牢牢握在手中!
她要步步为营,扫清障碍,铲除奸佞,成为这大曜王朝,最至高无上的女帝!
沈清辞缓缓坐起身,眼底再无半分往日的娇憨痴恋,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冰冷与杀伐果断。
她看着眼前担忧的晚翠,声音沙哑却坚定:“晚翠,我没事,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紧接着,她冷声问道:“今日是不是二皇姐派人来,请我去参加苏慕言的生辰宴?”
晚翠一愣,连忙点头:“是,二公主府的人今早来了,说苏公子今日生辰,邀公主过去赴宴……公主,您之前不是一直盼着……”
之前的她,恨不得日日黏在苏慕言身边,这般宴会,定会迫不及待地赶去,精心准备礼物,只为博他一笑。
但现在,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慕言的生辰宴?
正好,她该去见见,这对前世将她推入地狱的狗男女,好好算一算,第一笔账了。
“备车,”沈清辞掀开锦被,起身下床,语气淡漠,“本公主,去赴宴。”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去赴一场情爱之约,而是去开启她的权谋之路,去宣告,那个恋爱脑的沈清辞,已经死了,从今往后,只有一心谋帝业的沈清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