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来不及思考。
在面影堂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操真晴人正皱着眉头盯着占卜水晶球,历在一旁整理着魔法戒指的陈列架,而上官海月和白月升则坐在矮桌旁,分享着刚出炉的栗子蛋糕。
“不对劲。”晴人突然抬起头,水晶球里原本平静的星光开始疯狂旋转,“空间波动异常——”
话音未落,面影堂中央的空气就像被无形的手撕裂了。一道漆黑、边缘闪烁着紫色闪电的裂缝毫无预兆地张开,发出刺耳的嘶鸣声。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气流,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感,仿佛连光都会被吞噬。
“海月!月升!退后!”晴人瞬间起身,左手已经戴上了Wizard驱动器。
但太迟了。
裂缝像是有意识般猛地扩张,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席卷而来。上官海月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整个人向前倾倒。她下意识地伸出手——
“海月!”白月升的惊呼在耳边响起。
两人几乎是同时被吸向裂缝。上官海月在最后一刻抓住了白月升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她回头看见晴人正试图展开魔法阵,历也向她们冲来,但裂缝产生的引力场扭曲了空间,晴人的魔法阵在形成前就破碎了。
“抓紧我!”上官海月大喊,左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握——她摸到了矮桌的边缘,上面放着她的戒指盒。来不及思考,她一把将盒子扫进怀里,同时感觉到腰间的Wizard驱动器因为动作而微微发烫。
“晴人哥!历姐!”白月升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惊慌。
“坚持住!”晴人已经变身成假面骑士Wizard火焰风格,火焰魔龙环绕着他,试图冲向裂缝。但裂缝周围的空间像凝胶般粘稠,他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历也冲了过来,但她只是个普通人类,根本无法靠近裂缝三米之内。
“银影!”上官海月对着腰带大喊。银影魔龙的力量或许——
但裂缝没有给她们任何机会。吸力骤然增强,上官海月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晴人焦急的脸,历伸出的手,面影堂温暖的木质墙壁——都扭曲成彩色漩涡,然后被黑暗吞噬。
最后一刻,她只来得及用尽力气抱紧怀里的戒指盒,以及白月升的手。
然后,意识沉入深海。
黑暗。无边的黑暗。
接着是坠落感——不是向下坠落,而是某种更诡异的、在无数维度间穿梭的失重。耳边是风声,又不是风声,像是亿万种声音被拉长、扭曲后的尖啸。皮肤传来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穿刺。
上官海月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如千钧。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形,不,是在“回溯”——肌肉、骨骼、内脏,一切都在向着更年轻的状态收缩。这种体验诡异而恐怖,就像有人在倒转她生命的时间沙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坠落感骤然停止。
撞击。
但不是坚硬的撞击,而是落入某种柔软、富有弹性的东西。巨大的冲击力让上官海月的肺里空气被挤出,意识再次模糊。在彻底昏迷前,她只隐约感觉到自己仍紧紧握着白月升的手,以及怀中戒指盒坚硬的触感。
然后,黑暗再度降临。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鸟鸣。清脆、婉转,带着某种上官海月从未听过的韵律。接着是风声,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狼嚎?
上官海月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交错的枝叶,透过缝隙能看见灰蓝色的天空。她躺在地上,身下是厚厚的落叶和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和某种清新的草木香。
森林。一个非常茂密、非常古老的森林。
“呃……”她呻吟着想要坐起,却发现全身像是被卡车碾过般酸痛。但更奇怪的是——身体的反馈不对劲。手臂抬起的角度,肌肉发力的感觉,视野的高度……都和她记忆中的自己不符。
“月升……”她哑着嗓子呼唤,转头看向身侧。
白月升就躺在她旁边,距离不到半米,双眼紧闭,但胸口在平稳起伏。上官海月松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和白月升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指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轻轻松开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愣住了。
这不是她的手。
或者说,这是她的手,但不是现在的她的手。手指更纤细,皮肤更紧致,手背上那道三年前做饭时留下的烫伤疤痕消失了。上官海月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同样——她摸向自己的脸颊,触感光滑,没有那几条因常年熬夜研究魔法而出现的细纹。
“不……不会吧……”
她几乎是扑到白月升身边,目光急切地扫过对方的脸。白月升看起来也变了——不是容貌,而是年龄。那张脸依然温婉清丽,但眉宇间属于成年人的沉稳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的柔和轮廓。她的长发散落在落叶上,发丝间还沾着几片草叶。
“月升,醒醒。”上官海月轻轻拍打白月升的脸颊。
白月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先是茫然,然后在看清上官海月的瞬间聚焦。
“海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上官海月敏锐地注意到——声线更高,更接近她们年少时的音色。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上官海月急切地问,同时快速检查白月升的身体。衣服是穿越前穿的那身休闲装——浅色针织衫和长裤,但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幸运的是,似乎没有明显的外伤。
“我还好,就是有点头晕。”白月升撑着坐起来,动作间也察觉到了异样。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瞳孔微微收缩。
“你也感觉到了?”上官海月苦笑。
“我们……”白月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变小了?”
“看起来是的。”上官海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的战斗经验和魔法修行让她养成了在危机中先评估状况的习惯。“先检查身体,看看有没有其他变化。”
两人开始系统地检查自己。关节活动正常,没有骨折或扭伤。魔力运转——上官海月集中精神,感觉到体内魔力回路畅通,甚至比之前更加活跃。但魔力量……似乎有所减少,大约回到了她十五岁时的水平。
“魔力水平倒退了。”白月升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小团淡青色的光晕,那是她擅长的治疗法术的基础形态。“但回路完整,施法应该没问题。”
“身体机能呢?”上官海月站起身,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身体的柔韧性、协调性都很好,甚至因为“变年轻”而更加灵活。但力量确实减弱了,大约也只有十五岁少女的水平。
这时,她才注意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衣服。
她们穿着穿越前的衣服,但那些衣服现在明显不合身了。上官海月的T恤和外套松垮地挂在身上,裤腿长出一截,袖子几乎盖过手背。白月升的情况也类似,针织衫显得宽大,裤腰需要紧紧抓着才不至于滑落。
“看来不只是身体年龄回溯,连衣服也一起‘长大’了。”上官海月苦中作乐地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紧张气氛。
白月升回以一个勉强的微笑,但眼神里满是忧虑。她环顾四周,茂密的树木、盘根错节的地面、空气中浮动的微光孢子——这显然不是她们所知的任何地方。
“我们在哪里?晴人哥和历姐呢?”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沉默了。上官海月回忆着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晴人试图冲过来,历伸出的手,以及那道吞没一切的漆黑裂缝。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声音低沉,“但我们得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然后再想办法。”
第三节银影的警示
就在这时,上官海月腰间的Wizard驱动器突然震动起来。
两人同时低头。那条银白色的腰带依然好好地系在上官海月腰间,虽然因为衣服不合身而显得有些松垮。驱动器中央的宝石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接着,一道虚幻的银色龙影从宝石中浮现,在两人面前凝聚成半透明的轮廓。
银影魔龙。但与平时威风凛凛的姿态不同,此刻的龙影显得虚弱、飘忽,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银影!”上官海月惊呼。
“海月……月升……”银影的声音直接在她们脑海中响起,虚弱但清晰,“听我说……时间不多了……”
“你怎么了?”白月升急切地问,治疗法术的光晕已经在掌心凝聚,但她不确定这对魔法生物是否有用。
“那个裂缝……不简单……”银影的龙影闪烁了一下,“它撕裂的不仅是空间,还有时间流……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法则在排斥我……我必须进入深度沉眠来适应……”
“沉眠?要多久?”上官海月的心沉了下去。银影不仅是她的契约魔龙,更是重要的伙伴和战力。在这个陌生世界失去她的支援,无疑让处境雪上加霜。
“不清楚……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银影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在沉眠前,我要告诉你们几件重要的事……”
龙影的光芒明灭不定,但上官海月能感觉到银影在强行维持形态。
“第一,你们的魔力回路完整,魔法可以正常使用。海月,你依然可以变身,驱动器和我之间的契约只是暂时休眠,不是断裂。变身需要的魔力会从你自己的回路抽取,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由我供给大部分。”
这算是个好消息。上官海月摸了摸驱动器,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
“第二,你们的装备应该都还在。检查一下,尤其是戒指和武器。”
这句话提醒了两人。上官海月连忙摸向自己身上——首先是腰间,Wizard驱动器还在。然后是口袋,她穿越前习惯性地把几个常用戒指放在外套口袋里。
手指探入口袋,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环。
她掏出来——火焰魔法戒指、水流魔法戒指、暴风魔法戒指,以及那枚晴人特意为她打造的、蕴含空间属性的“星辰守护”原型戒指。四枚戒指完好无损,宝石在森林的微光中闪烁着各自的光泽。
“戒指在。”她松了口气,但随即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
“你在找什么?”白月升问,同时也在检查自己的物品。她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多——一支青玉发簪(既是饰品也是法器)、一本随身笔记、一支钢笔,以及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所有这些都在。
“枪剑……我的魔法枪剑!”上官海月的声音带着恐慌。那不只是武器,更是晴人送给她的成年礼物,陪伴她经历了许多战斗。
她几乎是扑向旁边的灌木丛——在坠落时,她隐约记得有什么东西从手中脱出。手指在落叶和泥土中翻找,心脏狂跳。
然后,指尖碰到了冰冷的金属。
“找到了!”
她拨开落叶,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静静躺在地上。银白色的枪身,可变形结构,剑模式下是流畅的长剑,枪模式下则是精准的魔法铳。上官海月颤抖着将它捡起,仔细检查——没有损坏,魔力传导纹路完好,变形机构灵活。
她紧紧抱住枪剑,像是抱住救命稻草。
“都在……东西都在……”白月升也检查完自己的物品,声音里带着庆幸。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熟悉的装备给了她们莫大的安全感。
银影的龙影又闪烁了一下,似乎更加透明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这个世界……有魔法气息……但我能感觉到……是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体系……你们要小心……不要轻易暴露……”
“银影!”上官海月想伸手触碰龙影,但手指穿过了虚影。
“我会沉睡……但只是沉睡……遇到真正的生命危险……我会强行苏醒……所以……别死……”
最后两个字轻如叹息,银影的龙影彻底消散,化作光点融入驱动器中央的宝石。宝石的光芒暗淡下来,恢复成平常的暗红色。
森林里重归寂静,只有鸟鸣和风声。
上官海月和白月升沉默地对视了几秒,然后不约而同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至少……银影没事。”白月升轻声说。
“嗯,而且我们还能用魔法,装备也都在。”上官海月握紧了魔法枪剑,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下来。她将戒指小心地戴回手指——火焰戒戴在右手食指,水流戒在中指,暴风戒在无名指,星辰守护戒则戴在左手无名指。这是她习惯的配置。
白月升也整理好自己的物品。青玉发簪重新绾起长发,护身符贴身放好,笔记和钢笔收进口袋。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感觉稍微找回了一些掌控感。
“现在,”上官海月站起身,虽然衣服依然不合身,但她的背挺直了,“我们得弄清楚这是哪里,以及怎么回去。”
第四节禁林的访客
两人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一片极其茂密的森林。树木高耸入云,许多树干的直径超过两米,树皮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气生根。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形成斑驳的光斑。空气中飘浮着发光的孢子,像是微型的萤火虫。
“这些树……”白月升走近最近的一棵巨树,手指轻抚树皮,“我从未见过这种树种。树皮纹理、叶片形状……都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植物分类。”
“而且你注意到没?”上官海月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太安静了。”
确实,除了偶尔的鸟鸣和风声,整片森林安静得诡异。按理说,这样古老的森林应该充满生机——昆虫的鸣叫,小动物的窜动,甚至猛兽的低吼。但这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她们是这片森林里唯二的活物。
不,等等。
上官海月眯起眼,她注意到一些细节。不远处的灌木丛有被踩踏的痕迹,但不是人类的脚印——是某种蹄类动物,而且体型不小。更远处的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拖痕,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爬行过。
“这里不是没有动物,”她轻声说,“而是它们都避开了我们。”
“因为银影?”白月升反应很快。
“应该是。”上官海月点头,“银影是高位魔法生物,哪怕在沉眠状态,她的气息也会让普通生物本能地远离。我们得感谢她,否则昏迷的这段时间,天知道会有什么东西靠近。”
这个认知让两人都感到后怕。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昏迷在荒野森林里——这简直是标准的恐怖故事开头。
“先离开这里。”上官海月做出决定,“我们需要找到安全的地方,整理情报,然后制定计划。”
“往哪个方向走?”白月升问。
上官海月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魔力流向。在魔法世界里,魔力会自然地流向某些节点,形成“魔力脉络”。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魔法,那么顺着脉络走,可能会找到魔法聚集的地方——那通常是文明所在地。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魔力的流动有明显的趋向性,虽然很微弱。”
两人开始朝那个方向前进。衣服不合身让行走变得困难,尤其是裤子过长,随时可能绊倒。上官海月不得不挽起裤腿,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下一截布料当临时腰带。白月升也用发簪固定了过长的袖口。
森林比想象中更难走。地面盘根错节,藤蔓缠绕,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上官海月走在前面,用魔法枪剑的剑模式劈砍挡路的枝条。白月升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手中已经捏好了防御符箓。
走了大约半小时,她们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有一小片湖泊,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游动的小鱼。
“水!”白月升眼睛一亮。她们从苏醒到现在滴水未进,喉咙早已干渴。
但上官海月拉住了她。
“等等。”她蹲下身,仔细观察湖水。湖水看起来很干净,但她不敢大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小坠子——这是晴人给她的检测道具,能识别常见毒素和魔法污染。
坠子浸入水中,没有变色。
“应该安全。”上官海月说,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烧开再喝。”
她们在湖边简单休整。白月升用魔法点燃一堆枯枝,上官海月则用临时制作的容器(用大叶片和枝条编成)盛水煮沸。等待水开的时候,两人终于有时间梳理现状。
“首先,我们穿越了,这点毫无疑问。”上官海月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作响。
“而且穿越的不仅仅是空间。”白月升抱着膝盖,看向自己明显变小了的手,“我们的身体年龄倒退了大约……十年?我现在感觉像是十五六岁。”
“我也差不多。”上官海月点头,“但奇怪的是,衣服和装备没有跟着变小,只是身体变了。这不符合一般的质量守恒或者空间规则。”
“除非……”白月升沉吟,“那道裂缝影响的不是物质本身,而是我们身上的‘时间印记’。它将我们的身体状态回溯到了某个时间点,但物品没有生命,没有时间印记,所以保持不变。”
这个推测很合理。上官海月回想起穿越时的感觉——那种身体被“倒转”的诡异体验。
“其次,我们在哪里?”白月升继续说,“这个森林的生态很奇特,那些发光的孢子,我没在任何资料里见过。还有树木的种类……”
“还有魔力。”上官海月补充,“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但性质和我们熟悉的完全不同。更……原始?更狂野?很难形容。”
“而且银影说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和我们不同。”白月升皱眉,“这意味着我们习惯的魔法理论在这里可能不适用。施法时需要更谨慎,不能想当然。”
水开了。上官海月小心地将煮沸的水倒进另一个容器冷却。两人小口喝着温热的水,干渴的喉咙终于得到缓解。
“接下来怎么办?”白月升问。
上官海月沉默了几秒。她看向森林深处,目光坚定。
“第一,活下去。我们需要食物、水、安全的庇护所。第二,收集情报。搞清楚这是什么世界,有没有文明,文明发展到了什么程度。第三,寻找回去的方法。”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晴人哥和历姐一定在想办法救我们。我们不能放弃,要活着等到他们找到我们,或者……我们自己找到回去的路。”
白月升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比记忆中更小、更纤细,但握在一起的力度依旧坚定。
“我们会的。”白月升轻声说,“从小到大,我们一直在一起。这次也不会例外。”
上官海月回握她的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嚎叫。
不是狼嚎,也不是任何她们熟悉的动物叫声。那声音低沉、威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两人同时站起,武器和符箓在手,背靠背警戒。
“那是什么……”白月升低声问。
“不知道。”上官海月握紧魔法枪剑,指节发白,“但肯定不是普通动物。”
嚎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
她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跑!”
两人转身冲向与声音相反的方向。不合身的衣服妨碍了速度,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们。上官海月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一眼——
在林木的间隙,她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影子。那东西有四条腿,体型堪比大象,但动作异常敏捷。更可怕的是,它头上似乎长着角,角在透过树叶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快!”她拉着白月升加快速度。
森林在她们身后合拢,但那个影子紧追不舍。嚎叫声越来越近,带着狩猎者的兴奋。
上官海月咬紧牙关,左手已经摸上了驱动器,右手则握住了火焰魔法戒指。
如果逃不掉,那就战斗。
(与此同时,在霍格沃茨城堡)
变形术课的教室内,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刚刚结束关于阿尼马格斯变形的理论讲解。这位时年四十九岁的巫师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棕红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其中已夹杂着些许优雅的灰白。他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外罩深紫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那么,关于阿尼马格斯登记法案的修订背景,就留作本周的论文题目。”邓布利多温和地对学生们说,“下周三前交到我的办公室。”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邓布利多则走向窗边,习惯性地望向城堡外的场地。他的目光扫过黑湖、魁地奇球场,最后落向远处那片茂密得近乎阴森的森林——禁林。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
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就在刚才,禁林深处传来了一股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那不是学生练习魔法时常见的紊乱波动,也不是禁林里那些神奇生物自然散发的魔力。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魔力质感——清澈、凝练,却又带着某种他不熟悉的“韵律”。
更奇怪的是,这股魔力波动在出现后迅速减弱,仿佛被什么压制了,但余韵仍在空气中留下了痕迹。
“教授?”一个拉文克劳女生抱着书本站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邓布利多回过神来,露出安抚的微笑:“没什么,波克斯小姐。我只是在想,今天的天气很适合去禁林边缘采集一些月露草,如果斯拉格霍恩教授需要的话。”
女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书本离开了。
邓布利多目送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教室,脸上的微笑渐渐收敛。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精致的木制魔杖——接骨木,夜骐尾羽杖芯,十五英寸长。这根魔杖已经陪伴他三十余年,此刻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仿佛也在回应禁林中的异常。
“陌生的魔力……而且不止一股。”邓布利多低声自语。他感知到的是两种不同的魔力特质,一种炽热如焰却又内敛,一种温润如水却又坚韧,但它们都共享着那种陌生的韵律。
这很危险。禁林不是学生该去的地方,更不该有陌生巫师未经许可闯入。作为霍格沃茨的教授,他有责任去查看。
邓布利多没有犹豫。他挥动魔杖,一件深蓝色的旅行斗篷从衣帽架上飞来,轻轻披在他肩上。接着,他快步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了旋转楼梯,径直向城堡大门走去。
“邓布利多教授?”在门厅遇见的费尔奇向他点头致意,“要出去吗?”
“去禁林边缘看看,阿格斯。”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听说最近有淘气的护树罗锅在损坏打人柳的嫩枝,我去劝劝它们。”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费尔奇咕哝了几句关于“该给那些小畜生点教训”,就继续擦拭他的奖杯陈列柜了。
邓布利多走出城堡,苏格兰高地的冷风扑面而来。他没有走向打人柳的方向,而是径直朝着禁林深处魔力波动的源头走去。他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不迫,但每一步都巧妙地利用了空间,速度快得惊人。
随着深入禁林,那种陌生的魔力波动越来越清晰。邓布利多皱起眉头——他还能感觉到另一股气息,那是禁林里某种大型魔法生物的气息,而且明显处于兴奋的狩猎状态。
“不妙。”他低声说,魔杖已经握紧。
邓布利多加快了速度。长袍在林木间翻飞,他像一道影子般穿梭在古树之间,对禁林的地形了如指掌。他能感觉到,那股陌生的魔力波动正在移动,而且移动得很快——是在逃跑。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从前方传来。
邓布利多脸色一变。是格伦德尔,禁林深处那头脾气暴躁的角驼兽。它通常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除非有什么东西激怒了它,或者……有它认为值得狩猎的“猎物”闯入了它的地盘。
他不再掩饰速度,魔杖一挥:“疾行如风!”
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嚎叫声的方向疾驰而去。
“它太快了!”白月升喘息着喊道。她们已经在森林里奔跑了近十分钟,但身后那个巨大的影子不仅没有甩掉,反而越来越近。
上官海月回头看了一眼。在树木的间隙,她已经能看清那东西的模样——那是一头她从未见过的怪物。它有着类似犀牛的厚重身躯,覆盖着岩石般的灰色皮肤,但头上长着三根弯曲的巨角,眼睛是狂暴的红色。它的蹄子每次踏地,都会让地面微微震颤。
“这样跑不掉!”上官海月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怪物,“月升,准备战斗!”
“可是银影说——”
“顾不了那么多了!”上官海月已经将火焰魔法戒指按在驱动器上,“Connect,Please!”
驱动器展开,魔力回路亮起红光。但预期的火焰魔龙并未出现,只有最基本的变身光效包裹了她的身体。银白色的铠甲覆盖全身,但比起平时完整的Wizard火焰风格,此刻的铠甲显得单薄许多,胸口的宝石也暗淡无光。
“魔力不足……而且没有银影的支援……”上官海月咬紧牙关,但手中魔法枪剑已经变形为剑模式,剑刃上燃起赤红的火焰。
怪物——角驼兽格伦德尔——在距离她们二十米处停下,红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变身”的猎物。它发出低沉的吼声,前蹄刨地,显然在积蓄冲锋的力量。
“月升,防御结界!”上官海月喊道。
白月升已经展开了符箓。青色的光芒从她手中扩散,在两人面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这是东方道法中的“青木结界”,以柔克刚,擅长化解冲击。
但她们都不知道,这个结界在角驼兽面前能撑多久。
格伦德尔动了。三吨重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三根巨角对准结界直冲而来。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来了!”上官海月双手握剑,准备在结界破碎的瞬间发动反击。
然而,就在角驼兽即将撞上结界的刹那——
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光墙突然在结界前展开。
角驼兽狠狠撞在光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墙纹丝不动,反而将它弹得后退了好几步。格伦德尔甩了甩头,发出困惑而愤怒的吼声。
“我想,今天的禁林已经够热闹了。”一个温和的男声从侧方传来。
上官海月和白月升同时转头。
一个高瘦的男人从林木间走出。他看起来四五十岁,棕红色长发中夹杂灰白,面容儒雅,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外罩深蓝色旅行斗篷,手中握着一根精致的木制魔杖。
最让两人震惊的是,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魔力——但与她们熟悉的魔力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更“有序”的魔力,仿佛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规则在运转。
邓布利多也在观察这两个女孩。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个亚洲面孔的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衣服明显不合身,像是成年人的衣服穿在孩子身上。一个穿着奇特的银色铠甲,手持燃烧着火焰的剑型武器;另一个则维持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青色屏障,手中捏着写满陌生符文的纸片。
而最让邓布利多在意的,是她们身上的魔力。那种清澈、凝练、带着陌生韵律的魔力,正是他在城堡里感应到的。这完全不同于巫师的魔法体系,甚至不同于他所知的任何魔法传统。
“你们好。”邓布利多温和地开口,魔杖依旧指着角驼兽。格伦德尔似乎认识这个巫师,它低吼着,但没有再冲锋。“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但在那之前——”
他转向角驼兽,魔杖轻点:“镇静。”
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了格伦德尔。这头暴躁的魔法生物晃了晃脑袋,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它最后看了两个女孩一眼,发出不满的哼声,转身踏着重步消失在森林深处。
邓布利多这才收起魔杖,转向两个警惕的少女。他注意到那个穿着铠甲的女孩仍然紧握着剑,而另一个女孩的防御结界也没有撤去。
“放松,孩子们。”邓布利多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同时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教授。这里是霍格沃茨的禁林。我想,你们可能……迷路了?”
上官海月和白月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魔法学校?禁林?霍格沃茨?
这些名词对她们来说完全陌生,但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没有说谎。他刚才使用的那个法术——凭空召唤光墙,又用一个简单的咒语让那种怪物平静离开——这确实是魔法,尽管和她们的魔法不同。
“你……”上官海月犹豫了一下,解除了变身。银白色的铠甲化作光点消散,露出下面不合身的衣服。但她仍然紧握着魔法枪剑,“你说这里是魔法学校?”
“是的。”邓布利多点头,他的目光在上官海月腰间的驱动器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移开,“霍格沃茨是全英国唯一的魔法学校,教导年轻的巫师和女巫掌握魔法。而这片森林,”他示意周围,“是学校的保护区域,被称为禁林。这里生活着许多神奇生物,大部分都不太……欢迎访客。”
白月升缓缓撤去了结界,但手中的符箓没有收起。她谨慎地问:“现在是……哪一年?”
这个问题让邓布利多挑了挑眉。他更加确定这两个女孩的来历不简单。
“1930年,十月。”他回答,同时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上官海月的脸色瞬间苍白。白月升也倒吸一口凉气。
1930年。她们不仅穿越了空间,还穿越了时间——穿越到了她们原本世界的六十多年前。
邓布利多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测:时间旅行事故,或者某种不稳定的门钥匙,甚至是罕见的时空裂缝。无论哪种,这两个女孩现在都需要帮助。
“我想,”邓布利多轻声说,语气更加温和,“你们可能需要一杯热茶,一个温暖的地方,以及一次……坦诚的交谈。城堡就在不远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他伸出手,不是魔杖,而是空着的手,掌心向上,表示邀请。
上官海月看向白月升。她们的目光交流了几秒,无需言语,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决定。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面对时间与空间的双重迷失,她们没有太多选择。而眼前这个温和的巫师教授,至少暂时表现出了善意。
“我叫上官海月。”上官海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是白月升。”白月升也说。
“很荣幸认识你们,海月小姐,月升小姐。”邓布利多微笑,那笑容里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现在,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离开这里如何?禁林的夜晚……不太适合聊天。”
他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上官海月和白月升再次对视,然后跟上了邓布利多的脚步。
三人向着森林外走去。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在落叶铺就的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前方,透过树木的缝隙,已经能看见一座巍峨城堡的轮廓,塔楼尖顶在暮色中剪出雄伟的剪影。
霍格沃茨。
她们的新故事,将在这里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