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木尔,今年二十九,差一步,就到了三十岁。
老话常说三十而立,可我三十,却连“立”的资格都没有。
没钱,没车,没房。
没身高,没长相,没背景。
连一份能让父母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的工作,都没有。
所谓的矮穷挫,大概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吧。
自卑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早就在我心里扎得死死的,拔不出来,也融不掉。走在街上,总觉得背后有人在指指点点;亲戚聚会,我永远是那个被拿来当反面教材的孩子;就连父母看我的眼神,都藏着藏不住的失望,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嫌弃。
我活了二十九年,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都说男人三十是道坎,我这道坎,直接把我压得喘不过气。常年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让我看起来比同龄人老了好几岁;发福的肚子,把本就不高的身材衬得更加矮小;洗得发白的旧 T恤,磨破了边的帆布鞋,是我日复一日的标配。
我叫木尔,是个男人,却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失败者”。
我常常在深夜里睡不着,盯着出租屋天花板上的霉斑,一遍遍地问自己:我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吗?
就只能拿着微薄的月薪,挤在老城区狭小的出租屋里,被父母催婚,被亲戚嘲笑,被生活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吗?
不。
我不甘心。
这份不甘,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不甘心一辈子做个普通人,不甘心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完一生,不甘心被所谓的“责任”、世俗的眼光、旁人的闲言碎语,捆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想要自由。
我想要真正的自由。
可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从来没真正懂过。
是不用再为了碎银几两奔波?是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去追。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哪怕遍体鳞伤,哪怕付出一切代价,我也要去追。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连出门都要低着头、连在人群里都不敢大声说话的我,会在五年后,站在成都金融城最高的双子塔顶层,俯瞰着整座锦江的夜景。
那是我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水晶杯里的红酒在指尖轻轻晃动,猩红的酒液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春熙路、太古里的霓虹连成一片,像极了我这五年踩过的每一步深渊,熬过的每一个深夜,扛过的每一次绝望。
五年前,我是站在泥里仰望星空的蝼蚁;五年后,我是站在云端俯瞰蓉城的人。
没人知道,我站在这里,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没人知道,我为了这份所谓的“自由”,放弃了什么,又背负了什么。
有人说,自由是无拘无束,是随心所欲。
可我知道,真正的自由,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它是用无数个日夜的挣扎、无数次的妥协、无数次的背叛与被背叛,换来的,对命运的绝对掌控权。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看着锦江上驶过的游船,看着这座我曾经拼命想要逃离的城市,突然想起了二十九岁那年的自己。
那个在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一遍遍地喊着“我不甘心”的自己。
那个一无所有,却敢赌上一切,去追逐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自由”的自己。
我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轻轻碰了一下。
敬那个曾经的自己。
敬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
敬这份,用一生换来的自由。
我叫木尔,今年三十四岁。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二十九岁那年,我心底那点,从未熄灭的不甘。
自由的代价,从那一刻,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