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下，碧水潭边，边上正躺着一具绝色女尸。
“真憋死我了！”
“硬核，果然硬核！”
搁女尸边上岔着腿儿蹲着的姜业并不惊恐慌张，正低头瞅向浅浅水面中倒映着的俏丽少女容貌嘀咕琢磨。
水中所映少女在他眼中，头顶顶着“岳灵珊”三个大字，白名，状态提示框空空如也。
调出角色信息各个栏目界面——
【属性】【昵称：岳灵珊（姜业）】......
【装备】【华山弟子常服】......
【技能】【华山剑法】......
【包裹】空的。
【任务】【引导任务——加入门派】......
该有的功能差不多都有，但游戏提示似乎出了点问题？
【■■■错误■■修■■■】
【■■■......】
还能玩儿就先不管它。
“所以死亡惩罚是随机转生吗？”
“可惜了，岳灵珊这颜值不如我捏的一半好看啊，将就用吧。”
“不过原生NPC的手感倒是没差，看来建模精度是一视同仁，良心商家。”
虽然疑似出现了些许小bug，但姜业表示无所谓，新游试玩嘛，可以理解。
此前，按照一以贯之的喜好捏完角色进入游戏，姜业旋即震撼发现——
这游戏的沉浸式体验竟然连呼吸机制都给安排上了！
有被这技术力表现惊艳到。
于是他果断试了试缺氧会不会死，以及死亡惩罚模式。
投湖，成功溺亡。
然后睁开眼就变成了大半夜鬼鬼祟祟跑到碧水潭边的华山派小师妹岳灵珊。
天上月色如水静谧，潭外风拂林叶无声，偶有几声蛙鸣，惊扰了流萤奔散。
左看，右看，望天，垂首......
姜业对自个儿左摸摸右捏捏，又对扯回岸边的绝色女尸左摸摸右捏捏反复比较手感，“啧啧”佩服惊叹。
夜色幽美，人影静好，但眼下这幅画面若有见者，定会感觉诡异到惊悚。
“可惜了，硬得好快。”
“小师妹！”
一道男声从远处树林里传出，姜业回头就看见华山派当代大弟子令狐冲顶着个绿名兴冲冲跑来。
“？”
令狐冲被小师妹嫌弃的眼神震慑了一瞬，脚步一滞，旋即却觉小师妹这“娇嗔”的模样更加可爱动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心道许是小师妹等我等得急了。
令狐冲快步上前，提起手中装满萤火虫的布袋正准备施展新的哄妹大法。
但是，小师妹手底下怎么躺了个人？
嗯？？？人又不见了？
“小师妹，那是......”
“什么？”姜业微笑回首。
“没......没什么......”
月光落在水面，粼粼耀目。令狐冲揉了揉脸，暗道或许是自己抓萤火虫抓到眼花了。
夜深人静的荒郊野外，姜业被忽然一声“小师妹”叫得吓了一跳，方才下意识想毁尸灭迹，尝试着把那具尸体收进包裹，没想到还真就一下子收了进去。
【一具不可名状的尸体】——它虽然很硬但看起来已经没什么用。
令狐冲嬉皮笑脸继续靠近。
“滚。”舔狗莫挨老子，姜业很嫌弃。
“？！？”
令狐冲嘴角帅气的弧度还未消，人已直接给整懵了。
青梅竹马的一声“滚”，杀伤力实在太大。
但令狐冲不愧是令狐冲，惹小师妹生气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只是这次似乎真的很生气了。
他很快调整了下心态，嬉皮笑脸又凑了上去。
“小师妹，你看这是什么？”
“哄小姑娘的无聊把戏啊。”
“小师妹果然冰雪聪明，一眼便知我要给你看什么，既然你知道了那也算不得哄......”
布袋打开，千萤齐出，流光绚烂。
令狐冲期待看着小师妹表情。
去年夏天乘凉时小师妹缝纱袋、自己抓流萤，忙了一天一夜抓了数千只挂在屋里照明玩耍，可惜煞风景的是一夜过后这些萤火虫便全都死了。
虽然它们活不过冬天，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区别，哄得小师妹开心也算是死得其所。
但若是数千只活着放生一齐在碧水潭上为小师妹起舞，也算是场别样的美景，盼小师妹能够喜欢。
“哦哟，动态效果真不错。”
“小师妹所言极是！”
令狐冲虽然一时间没明白姜业语意，但能听出来这句好歹是句夸人的话，当即附和。
姜业瞥了眼令狐冲，有再被NPC的智能程度惊艳了下，但还是无语得不屑吐槽令狐冲的舔狗人设。
主要是自个儿曾经也当过舔狗，这一代入，顿觉没眼看。
虽然以自己的现实建模而言，勾搭小姑娘根本不用这种幼稚手段，杵那儿就是个招蜂惹蝶。
但招惹的蜂可能是蜂后，蝶也可能是逆蝶。当年人生阅历浅，被成熟大姐姐pua也只是惘然寻常事。
有被舔狗NPC恶心到，姜业话不多说，直接退游重开。
【■■■错误■■修■■■】
【■■■.......】
狂选退出游戏，狂弹错误提示。
姜业：“......”
算了，等明早起床上班的闹钟唤醒强制下线吧。
大厂出品、划时代的技术力表现还是让一个成熟玩家保持着信任的松弛感。
令狐冲被小师妹瞥得心里有些异样发毛，嘴上却一如既往说些欲擒故纵的俏皮话挽尊。
可是越说越感觉不对，小师妹从前再生气，是很容易被自己三言两语逗得喜笑颜开的。
她怎么不笑了？
令狐冲表情纠结，正要询问。
姜业抬手抠了抠鼻屎，弹在令狐冲身上，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你什么都别问。”
令狐冲被堵话，愣道：“小师妹......”
姜业：“我要洗澡。”
说着，姜业旁若无人便要宽衣解带。
这游戏过于硬核，古代女侠居然不天天洗澡，导致他代入得浑身难受，特别是头皮痒痒。
方才已试过，水不算凉。
忽然，他顿了顿。
虽然没把令狐冲当人，也没把自己当岳灵珊，但建模这么逼真，给NPC反向发福利实属大可不必。
令狐冲：“？？？”
饶是放浪不羁如令狐冲这般的酒蒙子，也从没见过大半夜要在野外沐浴的女子，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心爱的小师妹！
她还弹我鼻屎！
他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整个人原地宕机。
姜业伸手戳了戳令狐冲腰子，暗道男NPC的质感也真不错......
诶？
那可真是太棒了！
下把我要玩儿男号！
“滚不滚啊？想和小师妹共浴？”
“不......不......”
“那还不滚？要当正人君子非礼勿视转过身去守护洗澡的小师妹？”
“不是......不是......”
令狐冲面红耳赤嘟嘟囔囔，平日里的潇洒机敏荡然无存。
念及令狐冲后期给人妻小师妹送人头送战绩的骚操作，曾经误入舔狗歧途的姜业看他这副“心头一荡”的表情，也瞬间来劲了。
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深情”。
他恨铁不成钢训斥道：
“你踏马的到底喜不喜欢小师妹啊？”
“婆婆妈妈不清不楚地你是不是男人？”
“管特么的兄妹之情还是母子之爱，喜欢你就表白啊！”
“表白不成你就直接求你师父师娘把小师妹嫁给你啊！”
“连求娶小师妹你都不敢想，你还想什么喜欢不喜欢？”
“就只会在一边干瞪眼，你是绿帽奴吗？”
“呵忒，废物！”
“......”
毕竟才套上岳灵珊马甲没几分钟，他这会儿骂得是眉飞色舞十分解气，而令狐冲听得呆若木鸡。
“小师妹！”
“诶！？你喊辣么大声干嘛！”
姜业被令狐冲面对面忽然一声吼吼到耳鸣，见他脸色涨红，反应过来自己就是岳灵珊呢。
哈哈，被青梅竹马开大跳脸，红温了。
姜业表示满意，顶着岳灵珊的马甲感觉骂得更爽了！
令狐冲似是被骂得觉醒，冲动激情道：“小师妹！我喜欢你！我要娶你，我要一生一世与你双宿双栖！”
姜业嘴角正要露出不屑的微笑，且嘲讽“晚了”。
【错误■触发■错误■】
诶？有新消息？
【是/否接受主线任......
主线任务？玩儿游戏哪有不干主线的？
姜业果断选【是】
【你接受了主线任务——双宿双栖】
“？？？”
想起令狐冲激情四射的表白，姜业瞬间也红温。
令狐冲满目柔情看着小师妹怔住脸红。
他心头又荡，满是欢喜。
须臾间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但很快啊，一串国骂在耳边炸裂......
“卧槽尼玛，傻逼才变嫁！”
“啊？”
幸福来得太快又转瞬即逝，令狐冲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但知道自己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小师妹。
一滴悔恨的泪水，不由从眼角滚滚流下。
痛，实在是太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