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透过窗帘打在沈沐光的脸上,沈沐光一想到要上班,便从床上坐起身,发丝微乱地搭在脖颈处,身形清瘦,一米六五的身高配五十公斤左右的体重,长得干净利落。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五官算不上好看,但绝对耐看,丢在人群里不会第一眼就被注意,可偏自带一种安静柔和的气质,越看越舒服。
我揉了揉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因为近视加散光,看什么都自带一层雾蒙蒙的柔光,眼神轻轻一落,连看窗外晃悠的小狗都显得格外深情,典型的看狗都深情。眼睛偏圆,眼尾下垂,衬得人极其温柔,左眼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恰到好处,不张扬,但是有特点,让整张脸瞬间有了记忆点,安静里藏着一点说不清的易碎感。
我刚下床站稳,脚下莫名虚了一下,像踩在棉花上,自己都愣了愣,我去睡觉把腿压麻了吗,沈沐光心中暗想。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手指明明已经对准杯柄,却轻轻滑了一下,没能稳稳握住。把杯碰倒了,起初只当是没睡醒、手脚发软。可洗漱时,挤牙膏的动作明显慢了,指尖发僵,力气比平时小了一圈,连拧毛巾都觉得费劲,手腕轻飘飘的,使不上劲。照镜子时,我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步入夏天婚礼更多了这让婚礼跟妆师的工作也变得繁忙,加上最近熬夜整理需要的化妆品,睡眠不足变得身体虚弱。
没人看得出,那双雾蒙蒙、看什么都深情的眼睛背后,身体正以看不见的速度,一点点失去力气。
因为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起床洗漱后,画个淡妆就匆匆的出了门,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是决定先去上班,因为今天婚庆公司预约了我的号,看了一眼时间早上5点50,便出了门,在路边等公交车,刚上去坐下来后,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是朋友林暖暖打来的,我就脸带笑意按下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她懒洋洋的声音,狗子你怎么样了?还不舒服吗?我就回答说还好啦,暖暖,没事我起来了已经快到公司了,你接着睡吧。电话那头声音清晰了一点说:狗子你还是请个假吧,我过两天正好休息,我陪你去看看。我说行,听你的,快睡吧。
下车时腿有些没劲,总感觉喝多了一样,幸好扶住了公交车车门把手才没有摔倒,后边的大姨说:孩子怎么啦没事吧,我微微抿了抿唇,试图压下那点莫名的心慌,唇角轻扬时,上排牙齿内侧露出一小截尖尖的、白白的小虎牙,不张扬,却软乎乎的,瞬间冲淡了几分脸上的疲惫感,添了点孩子气的乖巧。我回头笑了一下露出说:没事大姨,走路看手机差点没把牙摔丢哈哈哈哈,我先走了。
到了公司来到化妆间看到了需要定妆的新娘,大概27,8岁左右,和我差不多大。看着她我就在想:哎什么时候我能穿上婚纱啊。脸上挂着浅笑说:您好美女,我是您预约的婚礼跟妆师,今天的一切妆造由我负责。新娘说:早就听说你化妆很美,从视频看到过,于是我就预约了你。我说:感谢您的选择,那我们开始吧,每次看到每个新娘都能从她们的脸上看出幸福和人生中最美的瞬间。我因为手上没劲画完已经有了一层细微的汗珠说:你好画完了您看一下可以吗?新娘说:好好看啊。谢谢你。这是我的心意给你准备的工钱放红包里了多给你包了点,讨个好彩头。我笑着说:能见证你的幸福我也很开心。
两个小时后婚礼开始,我便坐在摄影师的位置上,这是我硬和公司的经理磨来的要钱比市场上的摄影师录像师低了一半也是看我可怜,因为我大学在苏州上的,学的就是影视摄影专业,毕业后留在了苏州。
小学时父母离婚我跟着外婆生活,因为当时年龄太小了,已经不记得为什么父母离婚了,刚开始父亲还来看我但是后来他组建了新的家庭也就不让我去找他,只是定期给我一些生活费。后来父亲后结婚的那位不让父亲给我转钱,把我电话拉黑了只剩下我和外婆生活。至于母亲很少有人提及也没人和我说起过,只当是不要我更彻底。考上大学后第二年外婆就去世了,我当时很悲伤因为我还没有挣钱,让外婆享受好生活,外婆就离开了我。外婆临走之前给我准备了一份红包说:这是结婚的随礼钱。又另外把苏州的小区老房子留给了我,我勤工俭学大学四年从没有出去玩过,在宿舍和林暖暖做起来了化妆师,勉强能对付生活,林暖暖家条件比我好,但是处处照顾我,经常帮我带饭,赚的钱也不要,毕业后她也留在了苏州进了剧组跟拍。
这时耳边响起司仪的声音给我拉回了现实,看着热闹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冷。司仪通过对讲和我确认机器的事情和一些最后的跟拍细节。我调试后说一切OK,开始准备进场,我突然感觉头脑发晕身体没劲,好不容易坚持到仪式结束,我变晕倒在了现场,新娘正好敬酒到这,发现我晕倒了,便拿手机给医院打电话,因为我手机从没有设过脸部识别解锁和指纹解锁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用我手机打紧急联系人,林暖暖喝着奶茶接通后说:怎么今天完事这么早想起老娘了,可确听到电话那头说:你好沈化妆师晕倒了,紧急联系人只有你,你能来一下吗?林暖暖手没拿稳奶茶摔了一地,跌跌撞撞跑出去边跑边说:告诉我地址。
等林暖暖赶到时本身30分钟的路程,竟然比常规时间快了10分钟,她眼睫毛很长,上边挂着泪珠,冲过来问经理:老李到底什么情况人好好的,早上我俩还通电话来着,怎么几个小时就晕倒了。李经理说:大夫说得仔细检查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这时医生出来了看着林暖暖说:你是她什么人。林暖暖说:我是她朋友,她没有家人了,我就是她家人。那你和我来,进入办公室后医生冲我摆摆手让我坐下说:她最近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吗?林暖暖想了想说:她最近说腿没有劲、手指无力、拿东西掉、走路不稳,很累。医生说:等一下结果吧,感觉不太乐观。林暖暖说:医生我现在能去看她吗?医生说:可以。林暖暖说了句谢谢冲出办公室直奔病房。
林暖暖到了病房,此时我已经醒了过来,我看着她哭的粘在一起的眼睫毛挤出笑着说:瞅你哭的和花猫一样。林暖暖说:你奶奶个腿。老娘白担心你,还打趣我,你到底怎么了,听经理说你是录像的时候摔倒了,磕到了头直接晕过去了。我说:好像是吧就感觉突然晕晕的没有力气,然后脚一滑就晕倒了。这时医生进来和我们说:来缴一下费,办理住院需要留院观察。林暖暖说好的医生。转过头对我说:你先躺会,我去缴费。我说:快去吧,让我耳根子清净一下。林暖暖说:你大爷的。等你好的,我非锁你喉。
交完费回来林暖暖说:大夫说了你得在这躺3天然后才能办理出院,你可得注意身体,你还没陪我出去玩呢。我说:你就知道出去玩。林暖暖说:我想去长白山,去大兴安岭,去内蒙看草原当草原牛马,去BJ,去天津,去大同,去洛阳,去西安,去XJ,去云南,去XZ。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护士说小点声这里是医院。林暖暖弱弱的说:不好意思。我露出小虎牙虚弱笑着说:看你像长白山,看你像城市里的牛马,看你像XZ。我俩大学就是有名的嘴毒小天后。一转眼三天过去了,我的身体终于得到了放松和休息,感觉好了许多。这三天做了很多检查。今天下午就能出院了太好了。林暖暖笑着说。晚上你得请我吃饭。我说好,请你吃沐光炒饭。林暖暖说你真6我陪你好几天你就给我吃里边又有头发又有刷锅水的炒饭。我说逗你的,楼下开了一家新的烧烤晚上咱俩去吃。这时医生招呼我俩去办公室,进了屋林暖暖扶我坐下。医生看着我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怜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我说医生是报告有什么问题吗?医生喝了口水没说我病情和报告的事却说:你今年多大?我说:28周岁。医生说:家里没有其他亲属了是吗?我说:没有了,有也不联系了。有什么事您直接说就行。医生叹了口气。诊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医生放下检查报告,抬眼看向她,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根据你这段时间的症状,还有肌电图和各项检查结果来看,可以基本确诊了是肌萎缩侧索硬化,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渐冻症。他顿了顿,观察着我的神情,继续说: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属于单纯早期了。早期只是偶尔手指无力、轻微肌肉跳动、容易疲劳,这些你之前都有。但最近这一两个月,你出现了单侧肢体持续无力、动作变笨拙、走路发飘、肌肉开始出现萎缩迹象,这说明病情正从早期,往中期发展。接下来会怎么样?我声音很轻。病程每个人不一样,但大体趋势是明确的。接下来几个月到一两年里,无力感会慢慢从一只手、一条腿,蔓延到另一侧肢体,肌肉萎缩会越来越明显。你可能会逐渐发现,拿筷子、扣扣子、梳头越来越费劲,走路容易摔跤,需要人搀扶。再往后,说话会慢慢含糊,吞咽容易呛咳,连翻身、起身都变得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