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准确来说,不是头痛。
是有人在她后脑勺上狠狠敲了一记的那种痛。
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却发现双手被一根粗糙的麻绳困在身后,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稻草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
土胚墙、破坏的窗棂、一地发黑的稻草,甚至头顶的房梁上还挂着蛛网。
杂物间?
不对,这更像是古装剧中的柴房。
没错,她此刻就在一间柴房里。
苏荷的脑袋瞬间清醒。
她记得自己刚还在解剖室里加班,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尸检报告还没写完,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起身接水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晕倒了?”她喃喃自语,随即发现不对。
就算是晕倒,也应该倒在解剖室,而这......
她不会是穿越了吧?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苏荷是法医,她见过太多尸体,也研究过无数离奇死亡的案例,但她从不相信灵魂转世这种玄学。
可眼前的一切,容不得她不信。
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身穿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脚上一双破布鞋,左脚大拇指露在外面。浑身是伤,后背时不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
她试图回想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可脑子里像是隔了一层雾,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些片段: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在叫骂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坐在桌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偷偷往她手里塞了半个馒头。
继母、父亲、弟弟。
标准的古代底层家庭配置。
这也太狗血了吧,或者说,她这运气也太悲惨了。
苏荷还没来得及整理更多信息,柴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想好了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苏荷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约摸三十几岁的妇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半新的靛蓝褙子,头上插着一根银簪子,放脸盘,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充满了厌恶之色。
继母王氏。
原主的记忆自动对号入座。
王氏手里端着一碗稀得能找出人影的粥,“砰”地往地上一搁。
碗里的粥瞬间洒了大半。
“吃吧,最后一顿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明日你就嫁到隔壁村去,赵家那五十岁的鳏夫老是老了点,但人家可是出了十两银子的彩礼,你到了那边好好伺候人家,别丢我们苏家的脸。”
十两银子?鳏夫?五十岁?
苏荷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要把原主卖掉啊!
“我不嫁。”她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王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往日逆来顺受的继女会说出这种话。紧接着她冷笑一声:“你不嫁?这可由不得你,你爹已经收了赵家的银子,白纸黑字写了婚书的。”
“婚书是你们签的,要嫁你们自己去嫁,与我有什么关系?”苏荷的语气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