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生锈的钉子一样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林夜抹了一把护目镜上的油污，手里的激光焊枪喷出一道刺眼的蓝焰。在他面前的手术台上，躺着一具刚从黑市回收来的半截躯体——那是一个试图非法改装军用级手臂的倒霉蛋，现在他只剩下上半身了，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和破碎的灵能电池。
“又是这种垃圾货色。”林夜啐了一口，熟练地用机械钳夹出那枚已经熔断的“聚灵阀”。
这里是新昆仑市的第404区，俗称“废铁深渊”。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臭氧和合成拉面汤底的味道。作为一名义体清道夫，林夜的工作就是从这些报废的尸体里，拆出还能用的零件，卖给那些买不起正品的穷鬼。
“警告：检测到不明高能反应。位置：死者脊髓深处。”
林夜的视网膜上闪过一行红色的系统提示。他皱了皱眉，这具尸体的义体型号很老，怎么会有高能反应？
他调高了激光刀的功率，小心翼翼地切开死者脊柱的钛合金保护壳。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一个东西掉了出来，滚落在满是机油的手术盘里。
那不是芯片，也不是电池。
那是一块黑色的、表面流动着诡异暗金色纹路的……石头？
林夜愣住了。在这个全数字化、全息化的时代，这种原始的物理存储介质简直比恐龙化石还罕见。他伸手去拿，指尖刚触碰到石头表面，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冰冷电流瞬间顺着神经接口直冲大脑皮层。
滋——！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疯狂闪烁，林夜眼前的视网膜屏幕瞬间黑屏，紧接着，无数乱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防火墙失效……】【正在尝试解析古老协议……解析成功。】【功法载入中：《太上感应篇·量子版》】
“该死，是病毒！”林夜猛地拔掉后颈的数据线，但那股灼烧感并没有消失。相反，他感觉体内的生物电流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路径运行，原本因为长期熬夜而枯竭的“灵能槽”，竟然在没有连接任何充能桩的情况下，开始自动暴涨！
周围废弃的义体零件开始微微颤抖，手术台上的螺丝刀竟然违背重力，缓缓悬浮了起来。
就在这时，破旧的卷帘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穿着亮黄色防弹风衣的混混闯了进来，领头的那个装着一对猩红色的机械义眼，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充能的链锯剑。
“那就把你拆成零件。”混混狞笑着按下链锯剑的开关。
嗡——！
刺耳的马达轰鸣声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嘈杂。链锯剑上锋利的锯齿开始疯狂旋转，溅起一串串橙红色的火花，仿佛一头渴望饮血的钢铁怪兽。领头混混的猩红义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他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机械义肢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向林夜。
“去死吧！”
链锯剑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林夜的脖颈狠狠劈下。锯齿还未及体，那股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扑面而来的机油味已经让林夜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夜脑海中那冰冷的进度条终于跳到了100%。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从丹田（或者说，是他体内那个从未被激活过的生物灵能核心）炸开，顺着他四肢百骸的神经脉络疯狂奔涌。他的视网膜上，原本杂乱无章的系统警告瞬间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飞速滚动的金色符文，它们不再是冰冷的代码，而是蕴含着某种古老韵律的“指令”。
《太上感应篇·量子版》——加载完成。
林夜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漆黑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两簇金色的火焰骤然点燃，又像是无数细密的金色数据流在其中奔腾不息。他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混混的每一次呼吸、链锯剑的每一次震动、甚至是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变得清晰可辨。
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没有躲。
在混混看来，林夜就像是吓傻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被链锯剑撕碎的命运。
然而，就在链锯剑的锯齿距离林夜的皮肤只有不到三厘米时，林夜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和流畅，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他微微侧身，那把足以撕裂钢铁的链锯剑几乎是贴着他的衣领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几缕发丝被锋利的锯齿瞬间切断。
同时，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闪烁着微弱的蓝色电弧，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轻轻点在了混混那装着链锯剑的机械手臂的某个关节处。
“嗡——咔！”
一声轻微的、仿佛电路短路的声响。
混混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那条经过军用级改装、力量足以举起一辆小型悬浮车的机械手臂，竟然在这一指之下，彻底失去了控制！链锯剑的轰鸣声戛然而止，锯齿卡在半空，整条手臂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无力地垂落下来。
“怎么回事？！我的手臂……”混混惊骇地大吼，试图重新启动手臂，但神经连接处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不知道，林夜刚才那一指，并非蛮力，而是运用了《太上感应篇》中记载的一门基础法术——“截灵指”。这门法术能够短暂干扰甚至切断低等级义体与使用者神经之间的灵能连接，相当于在赛博修真界中，一种极为罕见且难以掌握的“义体瘫痪”技巧。
但这还没完。
林夜左手猛地一抬，五指张开，对准了手术台上那把原本用来修理义体的普通合金螺丝刀。
“起！”
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念。
那把螺丝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从手术台上拔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刀尖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轻鸣，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那是林夜刚刚获得的、微弱却真实的灵能。
“你……你是修真者？！”混混身后的两个小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惊恐地看着那把悬浮的螺丝刀，声音都在发抖。在这个时代，真正的修真者都是各大仙门财阀的核心成员，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垃圾场？
林夜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冰冷如铁。他意念一动，悬浮的螺丝刀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领头混混的猩红义眼。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金属穿透血肉和塑料的诡异声音。
“啊——！！！”
领头混混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他那只猩红的机械义眼被螺丝刀彻底贯穿，黑色的机油混合着鲜红的血液从眼眶中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后退，双手捂住眼睛，痛苦地在原地打滚。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另外两个混混见状，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一个混混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闪烁着蓝色电弧的合金警棍，另一个则从背后摸出一把改装过的灵能手枪，枪口开始凝聚不稳定的能量光球。
林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很弱，这门“截灵指”和“御物术”对灵能的消耗远超他的想象。但他没有退缩，因为退缩就意味着死亡。
他眼神一凛，再次抬起右手，对准了那个挥舞警棍的混混。
“再来！”
这一次，他的指尖电弧更加明亮，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点向混混手中的警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