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三百年,终于修成了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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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了三百年,终于修成了正果

州柳

古代言情·古典架空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6-04-19 18:4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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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我活了三百年,终于修成了正果。确切地说,是修成了“东西”。曾经我是大梁王朝最不受宠的九公主,被母妃嫌弃容貌丑陋,被父皇拿去和亲塞外,二十年间从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原公主变成了能在马背上生吃羊肝的草原女人。可就连草原也容不下我。新单于继位那年,我被当作不祥之物射死在狼居胥山下。

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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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大概是猪

我活了三百年,终于修成了正果。

确切地说,是修成了“东西”。

曾经我是大梁王朝最不受宠的九公主,被母妃嫌弃容貌丑陋,被父皇拿去和亲塞外。塞外王庭的老单于病死,我被他的长子继承,长子战死,又被他的兄弟继承。我辗转于六个男人之间,从十六岁到三十六岁,二十年间从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原公主变成了能在马背上生吃羊肝的草原女人。

可就连草原也容不下我。新单于继位那年,我被当作不祥之物射死在狼居胥山下。

死的那一刻,我觉醒了。准确地说,是系统觉醒了。它在我濒死的意识里闪烁着一行冰冷的红字:“宿主已死亡。系统错误。宿主已死亡。系统错误。系统重新绑定中——”

它确实绑定了我,但绑错了时间线。它把我复活了,却让我回到了三百年前的平行世界。这个世界没有系统商城,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金手指。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程序卡在我的脑域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播报一条过期新闻。

“叮——宿主于‘狼居胥山战役’中阵亡,阵亡原因:被流矢射中左眼。死亡评价:D。建议:重开。”

它不会重开,也不会重来。它就只是这样卡着,像一根扎进脑髓里的刺。而我带着这根刺,带着三百年的记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成了一个十岁的女孩,出生在大梁王朝一个更古老的年代——大雍朝,永安城,西市。

西市住着的都是贱民。

我现在的父亲是个屠户,杀猪的。母亲是个哑巴,每天坐在门口糊纸钱。我们一家三口挤在西市最深处的一间土坯房里,隔壁是棺材铺,对面是义庄。整个巷子弥漫着腐肉和纸灰的气味,我花了三年才习惯。

十岁到十五岁,这五年我什么也没做。不是不想做,是不能做。三百年的记忆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我的脑子里,每一段回忆都清晰得让人发疯。我记得每一任丈夫的脸,记得他们死在我面前时的表情,记得狼居胥山上的雪落在我尸体上的触感。而这些记忆在这个世界毫无用处。这个世界没有塞外王庭,没有我熟悉的那些草原部落,甚至连我上一世学过的那些语言都没有人听得懂。

我唯一能做的,是等。

等系统修复,等机会出现,等我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父亲杀猪,练出了一手漂亮的刀工。父亲说我天生就是杀猪的料,手稳,眼准,下刀狠。他不知道自己说对了后半句。

转折发生在十五岁那年秋天。

那天我在西市口摆摊卖猪肉,看见一队锦衣卫从朱雀大街纵马而过。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飞鱼服,佩绣春刀,面容俊美得不像个男人。街上的女人都在看他,我也在看——但我看的是他腰间的令牌。那令牌上刻着一个“秦”字。

秦。大雍第一世家,秦家。

三百年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和眼前的画面重叠了。上一世,大梁王朝的覆灭就是从秦家开始的。秦家出了一个权臣,架空皇权,把持朝政,最后被新帝满门抄斩。那一场屠杀持续了三天三夜,秦家三百余口人,从八十岁的老太太到襁褓中的婴儿,无一幸免。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就是那个权臣的曾祖父——秦昭。

他死了。被新帝处以凌迟,割了三千六百刀才断气。

我看着他骑马远去的背影,突然笑了一下。旁边买肉的大娘被我吓得后退了一步,说我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我不怪她,我确实很久没笑了,笑起来脸上的肌肉都不太听使唤。

那天晚上,我做了这辈子第一个决定:我要找到这个世界里的秦昭,然后离他远远的。

靠近秦家的人都会死。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大概也是这样。我好不容易又活了一次,哪怕活得像个杀猪的,也好过被凌迟。

可惜天不遂人愿。

我十五岁这年冬天,父亲杀了官府征用的军猪,被地痞赖账,争执中对方动了刀子。我一把将父亲拽到身后,手里的剔骨刀削掉了那地痞半边耳朵。地痞报了官,我被带到了永安府衙。

府尹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坐在堂上看了我一眼,说:“一个杀猪的丫头,也敢在永安城动刀?”

我说:“大人,是他先动的手。”

府尹拍了一下惊堂木:“本官问你了?跪好!”

我没跪。

不是因为硬气,是因为腿疼。杀猪站了一整天,膝盖肿得像馒头,跪不下去。府尹觉得我在藐视公堂,正要发火,堂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穿飞鱼服,佩绣春刀,腰间挂着一个“秦”字令牌。

秦昭。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府尹面前,递上一封信函:“北镇抚司调人。”

府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恭恭敬敬地接过信函,连连点头。秦昭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和我说一句话,甚至没看我第二眼。但我在他转身的瞬间看见了他腰间的另一块令牌——那上面刻着一个编号,和系统在我脑域里闪过的一个数字一模一样。

“叮——目标人物‘秦昭’已出现。任务:待激活。”

我愣住了。

系统卡了三百七十二年,第一次有了反应。

秦昭把我调进了北镇抚司。

不是因为我特别,是因为我特别便宜。北镇抚司的诏狱缺人手,准确地说,是缺那种不怕死、不怕脏、不怕晦气的人。我杀了五年猪,见过猪被杀之前的眼神,也见过猪被杀之后被大卸八块的样子。诏狱里的那些犯人,在我眼里和猪没什么区别。

诏狱在地下一层,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我的工作很简单:打扫牢房,运送饭菜,偶尔帮刑讯的校尉递一下工具。一开始我以为他们会嫌弃我是个女的,后来发现诏狱里根本不讲这些。在这里,人命都不值钱,性别算什么。

我在诏狱待了三个月,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人。有贪污的官员,有通敌的将军,有犯禁的皇亲,也有像我一样不知道怎么就卷进来的普通人。他们刚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人样,过不了多久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秦昭每隔几天会来一次。他每次都穿着那身飞鱼服,戴着绣春刀,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像一把刚磨好的刀。他走在诏狱的甬道里,两侧牢房里的人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不是因为他可怕,而是因为他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有一天他来的时候,我正在擦地。甬道很窄,他走过来的时候我不得不把水桶挪到一边。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突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沈九。”我说。

他“嗯”了一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系统又跳了出来:“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100。评价:形同陌路。”

我差点把抹布塞进嘴里。

好感度?什么好感度?这破系统是要我攻略秦昭?

我上一世被六个男人轮番占有,死的时候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拼不齐。这一世我好不容易摆脱了所有男人的控制,在西市杀了五年猪,靠自己的手吃饭。现在系统要我主动靠近一个男人?

做梦。

我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决定当这个好感度不存在。

但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诏狱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情。秦昭每次来诏狱,都会在第三排第七间牢房门口多站一会儿。那间牢房里关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瘦得像一把干柴,被铁链锁在墙上,已经关了快半年。

我观察了三天,终于忍不住问同行的校尉:“那老头犯了什么事?”

校尉压低了声音:“他姓顾。”

姓顾。在大雍,姓顾只意味着一件事——顾家。和秦家并列的第一世家,顾家。

“顾家的人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我问。

校尉没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大概明白了。秦家和顾家,这两个大雍最顶尖的家族,表面上相敬如宾,暗地里早就斗得你死我活。秦昭把顾家的人关在自己的诏狱里,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拿到了确凿的罪证,要么是准备制造罪证。不管哪一种,这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想起上一世秦家的结局。权倾朝野,满门抄斩。权力的游戏从来都是这样,你觉得自己在玩鹰,其实你才是那只被玩的东西。

我开始留意秦昭的一举一动,不是为了攻略他,而是为了保命。我需要知道这个人的底线在哪里,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躲。如果秦家注定要覆灭,那我至少要在他被凌迟之前跑得远远的。

但我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

秦昭不像一个权臣。他每天寅时起床,卯时到北镇抚司点卯,午时在衙门吃一碗素面,酉时回府,戌时熄灯。不饮酒,不近女色,不结交党羽,甚至不笑。整个北镇抚司上下几百号人,没有一个和他私交甚笃的。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按照某种看不见的程序运转着。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上一世那个把持朝政的权臣?

更让我困惑的是另一件事。秦昭每次来诏狱,都会去最后一排的最后一间牢房。那间牢房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但他每次都会在那里站很久,有时候站半个时辰,有时候站一个时辰,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雕像。

我偷偷去看过那间牢房。墙上什么也没有,地上什么也没有,连灰尘都很少。唯一特别的是,墙上有一个浅浅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指甲刻了一个字。

那个字是“娘”。

我开始觉得秦昭这个人没那么简单了。一个会在空牢房里怀念母亲的人,和一个把持朝政的权臣,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时间。

系统的好感度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缓慢地跳动着。有时候是因为我递了一把干净的刑具,有时候是因为我提前把他要提审的犯人准备好了,有时候什么都没做,它就自己跳一下。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7/100。”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1/100。”

我不在意这些数字,但系统在意。它在我的脑域里滴滴答答地响着,像一只聒噪的虫子在叫。我开始怀疑它根本不是什么系统,而是一段出了故障的程序,在不停地重复同一段代码。好感度什么的,大概也是代码的一部分。

直到有一天,秦昭突然找我谈话。

“沈九。”他坐在北镇抚司的值房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盘点心,“你在我这里做了多久了?”

“半年。”

“觉得怎么样?”

“挺好。”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很平淡,但我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他说:“你父亲的事,我已经让人处理了。那个地痞被判了流放,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

我愣了一下。这件事我根本没提过,他怎么会知道?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是北镇抚司的人,没有人能动你的人。”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出了里面的分量。他在告诉我,我现在是他的手下,他罩着我。但同时他也在提醒我,我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垂下眼睛:“多谢大人。”

“不用谢。”他放下茶杯,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杀过猪?”

“杀过。”

“多少头?”

“记不清了。少说也有上千头。”

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都记得很清楚的话:“杀猪和杀人,区别不大。”

我没接话。

他接着说:“诏狱里那些人,刚进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人。关久了就不觉得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我说,“就像猪一样。”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别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同类之间的辨认。他说:“沈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生在西市,不是杀猪的女儿,你会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说:“那我大概是猪。”

他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1/100。评价:略有好感。”

那之后,秦昭来诏狱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候是来提审犯人,有时候是来查看牢房,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在甬道里走一圈。每次来他都会和我说几句话,不多,三五句,但足够让我感觉到他在刻意接近我。

我开始慌了。

不是因为他要接近我,而是因为我发现我在接近他。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总在空牢房里站那么久,想知道他和顾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想知道他为什么活得像一台机器。这种好奇心是致命的,因为我太清楚了——对一个人产生好奇心,就是沦陷的开始。

我上一世沦陷过三次,每一次都被伤得体无完肤。第一个男人是我的和亲对象,老单于,他把我当玩物。第二个男人是继承我的长子,他把我当工具。第三个男人是夺走我的兄弟,他把我当战利品。后来我再也没有沦陷过,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死了。

这一世我好不容易又活了,我不能重蹈覆辙。

我决定离开北镇抚司。

但在我找到机会开口之前,一件大事发生了。

顾家那个老头死了。

他是死在牢里的,死因是旧伤复发。但顾家不这么认为。顾家的家主顾慎之亲自进宫面圣,说秦昭滥用私刑,屈杀忠良,要求皇帝彻查此事。皇帝当场没有表态,但第二天就下了一道旨意,让大理寺和都察院联合调查北镇抚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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