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电子元件，眼睛越看越亮。
这堆东西，在外行人眼里就是一堆破铜烂铁，但他是穿越者，上辈子在电子厂干过五年，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三极管、二极管、电容、电阻、电感线圈、磁棒天线、镀金真空管……品种繁多，数量惊人，粗略估算，至少有两三百斤！
“这些东西放在现在，可都是硬通货啊。“
王伟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八十年代初，国家对电子产品需求量极大，但生产能力有限，电子元件属于紧俏物资。一个正品三极管，在国营商店要卖几毛钱，在黑市上价格还能翻一番。而这堆元件里，有不少是军品级别的，品质远超民用级别，懂行的人见了，眼珠子都能拔不出来。
更关键的是，这个年代的BJ，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半导体收音机，那是普通人了解外部世界最重要的工具。收音机坏了，零件不好配，修理师傅手里有货，那就是手艺和底气。
王伟迅速将元件分门别类，重新收回系统空间，只留下十几个常用型号的三极管和电容，装进一个破布袋子里。
“先解决吃饭问题。“
他盘算着，这些元件不能一次性拿出来卖，太扎眼。一个十七岁的孤儿，突然弄出一大堆电子元件，难免被人怀疑来路不正。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的帽子虽然比七十年代扣得少了，但也不是没有风险。
得想个合理的法子。
第二天一早，王伟裹紧那件破棉衣，揣着布袋子出了门。
八四年的BJ冬天，冷得邪乎。胡同口的水龙头冻成了冰坨子，公用水池边上结着厚厚的冰碴子，墙根底下码着各家各户的蜂窝煤，煤棚子一个挨一个，沿着院墙根排成一溜。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和腌酸菜的酸味儿，这是老BJ大杂院冬日清晨的标准气味。
院里已经有动静了。
阎埠贵照例起得最早，正蹲在水龙头边用热水浇冰，准备洗漱。自从被撤销教师职务后，他扫了好几年大街，如今虽然政策松动了些，但年纪大了，也没能回学校，只能在街道上帮忙写写标语，挣点零碎补贴。看他那缩脖端腔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抠搜。
“阎大爷，早啊。“王伟主动打了声招呼。
阎埠贵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伟啊，这么早？你一个小孩子家，起这么早干什么？“
“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活干。“
阎埠贵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能找什么活？在他看来，这孩子迟早得饿死或者去乞讨。
王伟也不在意，出了院门，直奔南锣鼓巷外的大街。
八十年代初的北京街头，和十年前已经有了明显不同。虽然还是灰扑扑的基调，但街边已经开始出现一些摆摊的小商贩，卖瓜子的、卖烤红薯的、修鞋的、修锁的，零零散散地占据了街角巷口。政策松动了，个体经济开始萌芽，只要不太过分，居委会一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伟的目标很明确——王府井百货大楼附近的维修摊子。
果然，在百货大楼西侧的墙根底下，摆着三四个维修摊位，有修手表的，有修自行车的，最靠里一个摊位前挂着一块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修理收音机“五个字。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正对着一台拆开的红灯牌半导体收音机发愁。
王伟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
“大爷，这机器什么毛病？“
老头抬眼看了看他，没当回事：“磁棒天线断了，手头没配件，正发愁呢。“
王伟从布袋子里摸出一根磁棒天线，递过去：“这个能用不？“
老头一愣，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眼睛顿时亮了：“嚯！这可是好东西！上海产的吧？品相还这么新！小伙子，你哪来的？“
“家里老人留下的，攒了不少，自己又不会用，想卖点钱花。“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在这个年代，“家里老人留下的“是最常见的说辞，一般不会惹人怀疑。许多老工人家中都存着一些零散的电子元件，不算稀奇事。
老头翻着布袋子里的元件，越看越吃惊，嘴里啧啧有声：“你这东西可都是正品啊！三极管、电容、电阻……品级还挺高。小伙子，你想怎么卖？“
“大爷，您给估个价吧，我也不太懂行。“
老头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全要了。“
三十块！这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
但王伟知道，这些元件的实际价值远不止三十块。
“大爷，这里头可有军品级的管子，三十块太亏了。“他不急不徐地说，“这样吧，我也不让您为难，五十块，您拿走。往后我还有货，优先给您。“
老头犹豫了一下，最终咬了咬牙：“成！五十就五十！不过你说的话得算数，有好货先给我看！“
五十块钱到手，王伟心里踏实了。这笔钱够他吃两三个月了，而且这只是十几个元件的价钱，他空间里还有几百斤存货，细水长流，足够他过渡到成年进厂。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院子里飘着一股炖白菜的味儿，混合着蜂窝煤燃烧的烟熏气，这是八十年代BJ大杂院最典型的午餐味道
。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淡灰色的烟，和冬天低沉的天空融在一起，灰蒙蒙的。
王伟刚进中院，就听见贾家那边传来秦淮茹的声音——
“棒梗！你又拿家里的钱去哪儿了？“
“我花我的钱，关你什么事？“
棒梗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蛮横又理直气壮。
王伟嘴角微微一动。
这个贾梗，从小被惯到大，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如今虽然在轧钢厂上了班，但好吃懒做的毛病一点没改，每个月工资不够他造的，还经常找秦淮茹要钱。秦淮茹现在和傻柱结了婚，家里的财政大权还是在秦淮茹手里攥着，但棒梗是亲儿子，她再不满也舍不得真管。
傻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棒梗，你妈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你管得着么？“棒梗的声音更大了，“你又不是我亲爸！“
屋里一阵沉默。
这种场景在四合院里几乎是家常便饭。傻柱和秦淮茹虽然结了婚，但棒梗从来没真心接纳过他，小当和槐花也差不多。傻柱把三套房产都给了贾家子女，自己倒像个外人。
王伟不想掺和这些破事，低着头快步穿过中院，回到了自己的倒座房。
关上门，他长出一口气。
“先想想下一步。“
五十块钱解决了眼前的生存问题，但长远来看，还需要更稳定的收入来源。距离满十八岁进厂，还有将近一年时间，这一年里他得自己养活自己。
他拿出系统空间里剩下的元件，开始按型号分类整理。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
第一步：靠卖元件赚第一桶金。细水长流，每次只拿少量出来卖，不引人注目。找两三个固定买家，建立信任关系。
第二步：学一门手艺。修理收音机、装配简易电器，这些他都会。在八十年代初的BJ，家电维修是最吃香的手艺之一，一台电视机的修理费能抵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第三步：等政策进一步开放。 84年底，国家会出台更明确的个体经济政策，到时候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摆摊开店。
想到这里，王伟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说他每天有一次免费垂钓机会，昨天光顾着处理元件和吃面，把这事儿给忘了。
“先试试今天的垂钓。“
【叮！】
【今日免费垂钓机会已激活，是否使用？】
“使用！“
【垂钓中……】
【恭喜！获得：面粉10斤，猪肉罐头2个，旧式万用表1个。】
王伟看着多出来的东西，满意地点点头。
面粉和猪肉罐头解决吃的问题，万用表则是修电器的必备工具。这系统给的东西，看起来随机，实则每一件都踩在他最需要的点上。
他把猪肉罐头小心翼翼地收到系统空间，面粉也存起来。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都是金贵物资，尤其是猪肉罐头，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买到，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至于万用表，他检查了一下，是上海求精仪表厂生产的MF-47型指针万用表，虽然外表有些磨损，但功能完好。这玩意儿在市面上要卖五六十块钱，对于他接下来的计划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接下来的几天，王伟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出门，在南锣鼓巷附近的维修摊点转悠，跟那几个修电器的老师傅套近乎，偶尔卖一点元件换钱。他年纪虽小，但说话做事有条有理，对电子元件的知识远超同龄人，几个老师傅渐渐对他有了好感，有时候还会指点他两招。
晚上回到倒座房，他就着煤油灯研究那台万用表，拿几台坏收音机练手。前世的电子厂经验让他上手极快，不到一周时间，就能独立完成简单的收音机维修了。
院子里的日子一如既往地热闹。
阎埠贵依旧精打细算，每天为了几分钱的差价能跟菜贩子磨半小时嘴皮子。许大茂和秦京茹的离婚闹得满院皆知，许大茂那张嘴损起人来六亲不认，秦京茹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搅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
傻柱和秦淮茹的日子也不太平。棒梗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回，小当和槐花对傻柱也是不冷不热。傻柱在外头是轧钢厂的大厨，人五人六的，回了家却像个受气包，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贾家人先挑，自己连口热乎饭都未必吃得上的。
王伟冷眼旁观，从不掺和。
这天傍晚，他从外面回来，正碰上秦淮茹在院里堵他。
“伟啊，“秦淮茹堆着笑脸，“听说你最近在外面倒腾电子元件？挣了不少钱吧？“
王伟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秦阿姨，哪有什么不少钱，就换几个零花钱，够吃饭就不错了。“
秦淮茹眼神闪了闪，又问：“你一个人过，也不容易。要不要阿姨帮你做饭？你出点材料费就行，比你自己瞎糊弄强。“
王伟差点笑出声来。
这一套，他太熟了。秦淮茹最擅长的就是用“热心“做包装，行吸血之实。当年傻柱的饭盒就是这么被掏空的——先是以“孩子长身体“为由蹭饭菜，后来变成理所当然的索取，最后连傻柱的工资、房产都一股脑儿吞了进去。
“秦阿姨，谢谢您的好意，“王伟客气但坚定地拒绝，“我自己能行，就不麻烦您了。“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那行，有需要随时找阿姨啊。“
看着秦淮茹转身离去的背影，王伟心中暗道：这个四合院里，最不能招惹的就是秦淮茹。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太会装了。表面上贤惠善良，骨子里比谁都精明。跟她打交道，不知不觉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傻柱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到房间，王伟坐在床上，把今天的收入盘点了一遍。
元件销售收入：本周累计48元。
支出：面粉2斤（0.36元），白菜5斤（0.15元），煤球20个（0.8元）。
结余：46.69元。
加上系统空间里的60元初始资金和之前的50元卖元件收入，他现在手头一共有156.69元。
这个数目，在八十年代初的BJ，已经超过大多数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但王伟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明天试试垂钓，“他自言自语，“如果运气好，弄到一台电视机或者录像机的图纸，那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八四年的北京，电视机已经开始进入寻常百姓家，但维修人才极度匮乏。会修电视的人，在这个城市里比大熊猫还稀罕。一台14寸黑白电视机的修理费，少则十块，多则二三十块，修十台就顶普通人半年工资。
而他，恰好会。
窗外，寒风呼啸。倒座房虽然阴冷，但王伟的心是热的。
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个四合院，是非多，禽兽多，但跟我没关系。“
“我只想安安静静赚我的钱。“
“谁也别想从我身上占一分钱的便宜。“
“谁也别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