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东宫,皇太女沈羽宁正在沐浴。
层层纱幔外跪着吏部尚书。
沈羽宁声音传了出来,不大,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凉意。
“凉州来的考生也被接走了?“
吏部尚书揩汗。
“臣去时码头人已经被接走了,我们的人说是齐王的人奉圣旨而来的,我们的人不敢拦。”
沈羽宁轻笑:“老头子还是向着他的好儿子。”
吏部尚书说:“此次科举应试的考生就剩荆州与苏州的了,近日苏州多雨水,考生还未动身。”
沈羽宁说:“去告诉沈煦,明日动身上荆州接人。”
吏部尚书一礼:“是,是。”
人走后,沈羽宁低头感受着水面上蒸腾的水汽,不知是说与谁听:“这皇位我势在必得,挡我者,死。”
洪景三十一年,皇太女与齐王的皇位之争由科举拉开序幕。
第二日早朝,皇太女请命赴苏州治水,真意大家心知肚明。
沈羽宁带着一行十三人往而苏州去。
这一行能确保她掌握官员的升迁,所以她必须赢。
在往苏州而去的路上,沈羽宁仔细留意着,南下的路齐王难免会动手,但这一路上,风平浪静。
南潇馆出去的探子也没传回任何消息,她心底总是惴惴不安。
果然,在入苏州城的前一日,有人动手了。
那日下了些小雨,天雾蒙蒙的。
沈羽宁一行人在一处驿站避雨。驿中没什么人,她同几位随行官员要了房间就上楼了。
当夜,沈羽宁久久未睡,坐在桌前听着窗外雨打树林的声音。突觉得什么东西寒芒一闪,她下意识侧身避开,并抓起了一旁的横刀。
长剑没入墙壁足足半寸,见未刺中又横剑劈来,屋内只点了一盏烛火,又因刚才这一大动作,已经灭了。
沈羽宁只能凭着耳朵听着对方出招。
剑剑破风,招招狠厉。
沈羽宁心中微惊:看来这回下了狠手啊,有这样的高手,其他人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却在一瞬间想起,沈齐肯定不敢动这样的狠手,只能是白玮动的手。
沈羽宁咬牙,又是他。
平日里在朝堂上与她针锋相对也就罢了,这个时间也敢动手!这一路也不乏有四品以上的大官,也不怕皇上怪罪。
也罢,那皇帝老头定也是轻轻揭过,他对立女子为太子定早已是心存不满,否则不可能不知道齐王的小动作。
来不及细想,那刺客的长剑已经没入了肩窝里,那钻心的痛意,让沈羽宁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个收刀,退出了房门。
可房间外正对着是一柄柄泛着寒光的剑。
大雨是洗刷罪证最好的背景。
一夜寒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