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7号。
林栀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心想:这房号听着就不吉利。一三一三,要散要散。她妈要是还在,肯定得说“换一间,数字犯冲”。
她妈不在。
所以她就住这儿了。主要便宜。
搬家那天,刘婶在楼道里跟她搭话。老太太六十出头,拎着菜篮,眼神是从上到下扫一遍再从小腿瞄回脸上的那种——老式居委会的打量法。
“小姑娘,你一个人住?”
“对。”
“胆子挺大。”
“还好。”林栀想了想,补了一句,“就是穷。”
刘婶笑了。笑完又收了回去,像这话提醒了她什么。
“那间房,上一任租客搬走得挺急的。”
“多急?”
“半夜走的。行李都没拿全。”
林栀想了想:“那她房租交到几号?剩下的能转给我吗?”
刘婶看了她一眼。
那种“这姑娘脑子有病”的一眼。
然后拎着菜篮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拖出长长的回响。
林栀后来想,刘婶可能觉得她不正常。
但她不觉得自己有病。她只是习惯了——从小就能听见将死之人的心声,这事儿比租个闹“诡”的房子恐怖多了。
恐怖的是人心。
房子再恐怖,也就是闹“诡”。
人恐怖起来,能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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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7号的第一晚,一切正常。
正常的发霉味,正常的旧家具,正常的——隔壁邻居太安静。
不对。
林栀停下刷手机的手,竖着耳朵听了三秒。
这栋楼每层八户。她查过,1138号不存在。物业说电脑里没这间,也没有人登记住在这儿。
但墙那边有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
是翻纸的声音。
一页一页,慢条斯理,像有人在看档案。那种老式卷宗的纸,厚实,翻起来有分量。
林栀贴在墙上听了三分钟。
得出结论:要么隔壁住了个会计师诡,要么她该换房。
她躺回床上,给苏棠发了条消息:
“棠,你说要是隔壁传来翻纸声但隔壁没人住,这算什么?”
苏棠秒回:“你又在吓自己。”
“你听听。”她录了一段,发过去。
三秒后苏棠发来语音:“……你隔壁是不是有人?我听着像翻书。”
“没人。物业说1138号不存在。”
“那你早点睡。别自己吓自己。”
林栀看了自己房间的窗户。关着的。
空调没开。遥控器还在桌上,落灰。
她没再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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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
门铃响了。
三下。停顿。三下。停顿。三下。
林栀从猫眼看出去——
走廊灯坏了,漆黑一片。但那张脸白得不需要灯。
年轻男性。目测二十五左右。惨白肤色,不是熬夜那种白,是那种……放了三天忘了收进冰箱的那种白。
深灰色瞳孔。
面无表情。
表情像值了三天夜班还没下班的。
林栀没开门。她在门里说:“你按错门牌了。我隔壁没人住。”
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开口。音量不大,语调平得像读说明书:
“我就是你隔壁的。”
“1138号不存在。我查过物业了。”
“物业的记录有时不准。”
“你的脸也不准。”林栀说,“大白脸的,公司今天搞万圣节团建?”
门外沉默了三秒。
然后脚步声离开。
然后隔壁传来关门声。
是真的关门声。不是幻觉。是那种老式木门合上的“咔嗒”一响。
林栀站在原地,盯着自家门发了三十秒的呆。
“行。”她自言自语,“那我刚才和空气聊了三分钟。棒棒的。”
她回到床上,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开了闹钟。
心想:明天,我一定要查清楚这栋楼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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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1138号的门,在她睡着后又开了。
秦穆站在门口,面朝1137号的方向。
走廊灯还是坏的,但他不需要光。
他手里拿着一份卷宗,厚牛皮纸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
“林栀。观察对象。危险等级:未知。”
他翻到第一页。
上面手写着一行字,墨迹旧得发黄:
“备注:此个体的母亲已牺牲。此个体本人为系统黑户。建议……继续观察。”
字迹是秦穆自己的。
写于十六年前。
他合上卷宗,低声说了一句:
“你妈当年也这么吵。”
声音很轻。
轻到像风。
然后门关上了。
(本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