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荒芜的废弃星球上空,两道流光以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疾速交错,一明黄,一赤红,在灰蒙蒙的天幕上划出两道刺眼的光痕。
高速移动产生的音爆声接连炸开,机甲缠斗过的地方掀起狂暴的气流。
狂风席卷着地面堆积千年的废墟尘土,形成一道道浑浊的灰黄色烟柱,在空旷死寂的星球表面肆意翻涌。
断壁残垣在气流冲击下簌簌掉落碎石,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建筑残骸愈发狼藉,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战争遗留的荒芜与苍凉。
红色机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精神力光晕,驾驶舱内,红色机甲凝神聚气,将全身精神力尽数灌注于手中紧握的巨型能量刃上。
刃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赤红色光芒,锋利的刃口划破空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径直朝着对面的黄色机甲横劈而去。
能量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发出刺耳的破空锐响。
黄色机甲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通体鎏金的能量长剑瞬间出鞘,稳稳架在身前,精准格挡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金红两色能量剧烈碰撞,迸溅出无数细碎的火花,散落在下方的废墟之中。
借着反震之力,黄色机甲身形骤然后撤,随即脚步一踏,身形如闪电般折返。
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的攻势,迅速朝着红色机甲的要害反击而去,招招狠辣,不留半分余地。
“啼深!我劝你束手就擒!你已经没有任何返还的余地了!”
黄色机甲的驾驶舱内传出冰冷而威严的喝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试图从心理上瓦解对方的防线。
此刻黄色机甲心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懑与不甘,那股无处宣泄的怒火尽数化作了攻击的力量。
红色机甲的招式愈发迅猛敏捷,力道也层层递增。
黄色机甲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狠戾,能量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整个战场都被浓烈的战斗气息笼罩。
相比于对方这般野蛮粗暴、近乎疯狂的进攻,啼深却显得格外从容。
即便身处激烈的缠斗之中,他竟还有闲情雅致在驾驶舱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神淡漠,动作行云流水。
不慌不忙地操控着红色机甲,精准抵挡住对方袭来的每一次攻击。
无论是刁钻的劈砍,还是迅猛的突刺,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剑刃与能量刃反复摩擦。
发出令人牙酸的“撕拉”声响。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不断回荡。
啼深操控着机甲微微侧身,避开一击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透过机甲通讯器传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怎么还是这么心浮气躁?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说我什么时候认命过?”
话音刚落,原本僵持的战场突然闯入一道不速之客。
空中不知从何处骤然突进一架通体漆黑的机甲,机身线条流畅,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压迫感。
如同暗夜中的猎手,毫无征兆地直接撞进了这场激烈的战斗之中。
黑色机甲的突袭极为迅猛,带着极强的冲击力,狠狠撞向红色机甲的方向。
啼深表示:艹,怎么还玩阴的?
“Bu~”直接飞了出去
因为黑色机甲撞击产生的余波弹到啼深操控的红色机甲剑刃上,力道之大远超预料。
即便我反应迅速,试图稳住身形,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一个没刹住,机甲瞬间失去平衡。
“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巨响,红色机甲重重砸进了下方厚重的废墟堆里。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扬起漫天尘土,浑浊的烟尘遮天蔽日。
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一时间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听得碎石滚落的窸窣声响不断传来。
见状,黄色机甲缓缓停下攻击,机身微微晃动,似乎在活动筋骨缓解战斗带来的紧绷感。
他扭头看向一旁刚刚突袭入场的黑色机甲,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带着浓浓的抱怨:
“呦呵?这位上将大人,星际犯都快把我打死了,你才慢悠悠地过来捡现成,你这上将当的可真够格!”
说到最后“够格”两个字时。
他特意加重了音调,字里行间都透着不满与讥讽,显然对这位姗姗来迟的同僚极为不悦。
黑色机甲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机身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驾驶舱内只传出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干正事。”
简短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气场却格外慑人,瞬间让黄色机甲闭上了嘴。
待到漫天飞扬的尘土渐渐散去,两架机甲同时看向刚才红色机甲坠落的位置。
却发现那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那架通体赤红的机甲,早已不见了人影,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未曾留下。
黑色机甲内的人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冷冽:
“逃了?”
“这都能跑?!”
黄色机甲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语气中满是气急败坏:
“快回军营,立刻调动人手,守住这颗星球所有的星际出口,绝不能让他彻底逃脱!”
话音落下,黄、黑两架机甲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直到确认两架机甲彻底远去,废墟深处,一块巨大厚重的石壁被人缓缓推开。
啼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刚才陪伴他战斗的红色机甲,早已因为能量彻底耗尽。
化作了一枚不起眼的银色胸针,静静别在他的衣襟之上,毫不起眼。
胸针之上,是一张容颜绝世的脸庞,轮廓分明,眉眼深邃,自带一股桀骜不羁的气质。
他身着一袭贴身黑衣,勾勒出挺拔清瘦的身形,可此刻衣衫早已不复整洁,不仅沾满了灰褐色的尘土。
还沾染着数道暗红的血迹,有战斗中留下的伤痕,也有方才砸落废墟时的磕碰,显得狼狈不堪。
一头利落的狼尾发型张扬又肆意,发梢微微凌乱,更添几分野性。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播报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痛感值+12300】
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不会有疼痛的,毕竟痛感值只是收集表面,这系统还算有个人样,直到把我的痛感屏蔽。
之后我顺着墙滑坐在地,在心中默默默念倒计时。
三……
二……
一……
倒计时结束的刹那,一道冰冷坚硬的枪管,毫无征兆地狠狠抵住了我的脑门。
啼深缓缓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极为妖艳的男人。
肌肤白皙,唇色偏红,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眸中看似带着愉悦的笑意。
可吐出来的气息却漫不经心,透着一股玩味与势在必得:
“啼深,抓到你,还真是容易呢。”
男人轻笑一声,语气慵懒又戏谑。
啼深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却依旧强硬:
“那我是不是该有点惊讶?像你这种无恶不作的星际海盗,居然还会和星际军团合作,真是稀奇。”
“合作?”
男人低笑一声,俯身靠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抓住你而已。就算我无恶不作,起码不会像你这样子,成为全星际人人得而诛之的最大通缉犯。”
不等啼深再开口,男人抬手拿出一副特制的能量镣铐。
“咔嚓”一声。
直接牢牢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镣铐瞬间散发出微弱的压制光芒,锁住了他体内的能量,让他再也无法动用分毫力量。
随后,男人半拖半拉地带着啼深,登上了停靠在不远处的星际飞船,一路朝着赫赫有名的克罗索监狱驶去。
与此同时,星际端网早已炸开了锅。
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席卷了整个星际网络,各大平台首页全部被同一条消息霸占,冲在最前排的热门词条居高不下,引爆全网热议——
星际最大通缉犯啼深,捉拿归案!
词条下方的评论区早已被网友挤爆,帖子热度飞速飙升,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穷的喝低级营养液:终于!这无恶不作的通缉犯总算被捉拿归案了,这么多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星星点点:可不是嘛,都不知道这么多年祸害了多少像我们这种普通民众,多少家庭因为他支离破碎。
爱吃美食:当年在N1576星球的那场大爆炸,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死在那场灾难里,凶手就是他!
蓝色星空:当年暗杀星际中枢指挥官的人就有他一个!幸好当初长官明智,把他丢去了斗兽城,真不知道他这种恶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爱做标本:上面的别说了,恶人自有恶报,这报应这不就来了?听说审判他的时候还会全球直播,不说了,坐等直播看他伏法!
星河旅人:听说克罗索监狱都为他单独准备了最高级别的囚室,这下看他还怎么逃!
平凡星民:这种罪大恶极的人,就该接受最严厉的审判,以告慰那些被他伤害的亡魂!
……
后面的楼层一路盖了几千万条评论,所有人都在热议着这位星际头号通缉犯的落网,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公开审判。
——克罗索监狱,最高戒备囚室。
这里是整个星际防守最严密的监狱,墙壁由特殊合金打造,布满能量压制装置,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
啼深被五花大绑,全身被特制的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冰冷的座椅上,手腕、脚踝都被镣铐锁紧,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们有必要这么绑着我吗?”
“当然有必要,你的鬼点子和坏心眼都能占你体重的99%了”
囚室门外,那个长相妖艳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
隔着透明的能量屏障,笑眯眯地盯着囚室内的啼深,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猎手,一刻也不曾移开。
“你到底要盯到什么时候?!”
我被他看得心头烦躁,忍不住厉声呵斥。
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浓,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戏谑:
“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呢~这可是对我来说,损失很大的。”
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人畜无害模样,可眼神深处的审视与戒备却丝毫未减,牢牢锁定着囚室内的啼深。
就在这时,监狱通道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笔挺的深蓝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辉,眉眼冷峻清冷,气质威严逼人。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节奏感,气场强大,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纪缘,该办正事了。”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冷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门外那个妖艳男人,名叫纪缘。
纪缘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知道了,这点事还用得着你提醒?”
啼深坐在囚室中,看清来人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沉,心底暗道:怎么都是熟人?!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啼深便被狱警押解着,穿过层层戒备森严的通道,最终抵达了监狱深处的记忆回枢纽大厅。
这里是星际专门用于审讯重犯的核心场所,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精密仪器,正是记忆回枢纽。
当他被带上审判台,看向台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此刻坐在台下,负责审判他的人,竟然全都是当年被他狠狠欺负过的旧识!
而那个曾经被他处处针对、屡屡刁难的常鸠,如今竟然一身审判官制服,端坐在主审判位上,神情肃穆,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
操控着这台记忆回枢纽的,是星际近年来横空出世的科研天才,同时也是出了名的科学疯子——萧云弈。
此人向来痴迷于各种极端科研实验,行事疯癫,不计后果,这台记忆回枢纽,正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事已至此,我反倒释然了。
早死早超生
他主动接过一旁递来的、由迷雾花碾制而成的特殊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很快便让意识变得有些恍惚。
随后,他被固定在记忆回枢纽的操作台上,静静躺下。
一切准备就绪,萧云弈按下启动按钮,记忆回枢纽瞬间发出嗡鸣,机身灯光不断闪烁。
大厅中央的巨型高清大屏幕开始亮起,渐渐有画面闪烁,即将开始播放啼深过往所有的记忆。
萧云弈站在仪器旁,对着全场以及直播镜头,冷冷补充道:
“这记忆回枢纽一旦启动,就无法强行终止。若中途有人试图干扰、强行终止程序,枢纽内的人会直接脑部休克,甚至变成植物人。”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数台高清直播设备稳稳架设在大厅中心,将现场画面实时同步到整个星际的每一个角落。
巨型屏幕外渐渐亮起柔和的亮光,尘封的记忆画面,即将公之于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