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五十六年的深夜，木叶隐村宇智波族地正陷入灭族之夜的死寂。
蹲坐在地的伏黑惠睁开眼，眼前的地板已经被血液浸染得暗红。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发力的感觉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少年的手，手指纤细，之前手上那些使用咒具摩擦出的老茧也出现在了别的位置。
身体的重心偏移了，四肢的长度也变了。
大量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
木叶忍者村，宇智波一族，父母，哥哥，手里剑的训练……
信息很庞杂，但伏黑惠已经快速处理完了一切。
他没有忘记自己身为咒术高专学生的一切，但那终究是过往了。
现在的他是宇智波佐助。
佐助抬头看向前方，两具尸体交叠着倒在血泊中。
那是父母的尸体。
他们俩的致命伤都在要害，但房间内却没有打斗的痕迹，纸门完好无损，榻榻米上连挣扎抓挠的印记都没有。
很显然，父母没有反抗。
佐助站直身体，开始检查体内的能量流动。
原本熟悉的咒力变得极其稀薄。
也正常，毕竟忍者们都是用查克拉的。
不过，根据记忆，查克拉是由身体能量和精神能量结合提炼而成的。
佐助尝试将负面情绪作为源动力去提炼咒力，宇智波家被血洗的环境刚好提供了助力。
黑色的咒力在他的影子边缘闪烁了一下，随后与查克拉产生了奇妙的排斥与融合。
他感觉得到，十种影法术依然存在，但受限于身体和与咒力并不相同的查克拉，他暂时无法随意调伏和召唤大型式神。
走廊传来微弱的脚步声。
佐助转过身。
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穿着暗部制服，手提滴血长刀的宇智波鼬？
他的瞳孔里是红底黑印，三个勾玉相连，形成了漩涡一般的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啊……
“愚蠢的弟弟啊。”鼬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佐助看着他，却没有出声。
“为了测量我的器量。”鼬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说出台词。
“我杀死了他们，但你太弱了，没有被杀的价值。”
“想要杀我的话，就怨恨、诅咒吧！然后丑陋地活下去吧，逃吧，逃吧，尽力地苟且偷生吧！等你拥有和我一样的眼睛时，再来到我面前吧！”
果然如此么？
如果是佐助的话，应该会暴怒崩溃吧？毕竟这是自己依赖和崇拜的哥哥。
伏黑惠可以理解这种情感，毕竟他对死去的姐姐也拥有这种情感，但他对于鼬可不会有。
所以他只是快速思考着鼬所说的一切。
鼬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佐助，预想中的崩溃大哭和质问都没有出现。
佐助安静得有些反常了。
佐助看着鼬的眼睛，开口说道：“这个理由根本说不通。”
鼬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地上的尸体没有任何防御姿态。”伏黑惠指着脚下的宇智波富岳和美琴。
“杀害放弃抵抗的人，根本无法体现任何器量。”
佐助向前走了一步，继续分析。
“大家应该都死了吧？你杀了父亲母亲，连别的族人也没有放过，却偏偏留下我？”
“鼬，我了解你，你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后患的，你不可能留下我。”
“你根本不想杀了大家，对吧？是谁胁迫了你？”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鼬微微皱眉，他盯着佐助的眼睛，而他只能从佐助的眼神里看见审视。
这种眼神不该在佐助身上出现，它只会出现在几经生死搏杀的人身上。
比如自己。
而伏黑惠对这种家族内斗的丑恶有些熟悉过头了。
禅院家的人也是如此，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扭曲的荣耀，把同族之人的性命当作筹码。
鼬的演技在伏黑惠的眼里实在是破绽百出，他只是在装作自己是一个恶人而已。
“你在引导我。”伏黑惠看着鼬的眼睛，盯了回去。
“你只是希望我为了仇恨去追求力量……可是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鼬叹息一声，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出现了某些偏差，也许巨大的刺激导致了佐助人格的异变吧。
看到弟弟这样出类拔萃，鼬其实是非常欣慰的……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就好了。
如果佐助保持这种可怕的理智，不去仇恨他，甚至试图去探究灭族背后的真相，他在木叶还能过的好么？
不能让佐助这样下去了。
必须把仇恨强行刻进他的脑子里。
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开始旋转。
“月读。”
周围的景象瞬间崩塌。
佐助的眼前只余留黑白两色，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巨大的血月，而前方出现了无数个宇智波鼬的幻影。
鼬知道，现在的佐助不一样了，只是让他一遍遍的回看灭族的惨状并不一定能激起他的仇恨。
那么，就用痛苦来让他铭记吧。
一个鼬走到佐助面前：“接下来，我会用刀不断地刺穿你的身体。”
长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佐助的腹部。
剧痛一下就传遍他的全身，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他尝试调动体内的能量去对抗这种幻境。
然而，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太过于强大。
佐助的身体所能提供的查克拉量实在太少，勉强聚集起来的咒力顷刻间便被碾碎。
第二刀刺入。
第三刀刺入。
时间的流逝变得极其缓慢。每一秒的痛苦都被无限拉长。
无数个鼬围绕着他，机械地重复着刺入的动作。
佐助确实觉得很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
他觉得鼬的行为荒谬至极。
用残忍的折磨来逼迫对方成长么？为什么不能和自己商量一下呢？
这种单方面决定他人人生的傲慢做法让佐助感到厌恶。
不知道过了多久，幻境终于结束。
佐助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房间里。
精神上遭受的重创反馈到肉体上，让他重重地跪伏在地板上。
他大口呼吸着，汗水从额头不断滑落。
鼬收起刀，俯视着地上的佐助。
经历了完整的月读，佐助的精神应该已经彻底崩溃了。
“感受到了吗。”鼬说道，“你太弱了。”
佐助双手撑着地板，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直视着鼬的写轮眼。
“你根本无法沟通。”佐助擦去下巴上的汗水。
他已经完全了解了状况。
对方的力量远超自己，而且铁了心要自己去书写那份复仇的剧本。
试图和对方这种犟种对话是毫无意义的。
他会一遍一遍让自己体验那种痛苦，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疯的。
在伏黑惠的咒术师生涯中，遇到这种无法逃避又实力悬殊的敌人，他的应对方式永远只有一个。
既然你希望我杀了你，既然你把局面逼到了这个地步！
想要我复仇是么？我现在就带你去死！
佐助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他已经放弃了生还的念头，彻底抛弃了所有的顾虑。
这具身体确实连召唤玉犬都难，但只要我放弃一切的话……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脚下的影子突然开始剧烈扩张，地面的血迹都被这黑暗吞噬殆尽。
鼬瞳孔紧缩，那一刹那还以为佐助也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种忍术自己从未接触过，不可能是宇智波的忍术，甚至和查克拉的能量性质都有着根本的区别。
佐助脚下的阴影里似乎潜伏着某种类似尾兽的怪物，哪怕是万花筒写轮眼也无法看穿那片黑暗的底细。
伏黑惠抬起双手。
右手握拳伸直放在胸前。左手同样握拳，放在右拳的左上方。
这是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他平静地看着宇智波鼬，嘴唇微动。
“布瑠部由良由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