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前的夜色依旧浓稠,墨色天幕蒙着一层浅雾,屋内暖光低柔沉淀,不耀眼、不炽热,安静铺漫在沙发四周。昨夜翻涌的醉意已经褪去大半,只剩薄薄一层余绪缠在顾声骨血里,神志清明通透,可心底扎根的敏感,依旧轻轻隐隐起伏,散不尽、消不完。
她依旧温顺依偎在原处,浓密长睫垂落,眉眼温顺柔软,脸上浅淡桃色迟迟未褪,肌肤温温软软。整夜得到无数笃定答复,慌乱忐忑早已平息,可天生细腻多思的性子,残存的怯懦还会悄悄浮起,像一缕轻丝,绕在心尖,轻缓绵长。
褪去酒后浓烈执拗,余下的是安静细碎的不安,不汹涌、不吵闹,只是浅浅萦绕,让人忍不住,还想再听一遍认真的回应。
周遭万籁无声,晚风轻缓穿帘,淡淡酒香快要散尽,只剩干净柔和的气息,安静相融。顾声浑身绵软松弛,没有半分力气,动作轻缓微弱,连抬眼的动作,都温顺缓慢。她不再像昨夜那样急切追问,只是心底残存的不自信,顺着安静氛围,慢慢浮上来。
习惯自卑太久,习惯多想太久,哪怕听过千万遍肯定,还是会下意识小心翼翼,还是会下意识怕这份认真,只是一时温柔。
顾声睫毛轻轻颤了颤,眸光温顺朦胧,余光轻轻落在身旁,呼吸均匀细软,心口轻轻浅浅发闷。沉默许久,唇瓣极轻极慢翕动,嗓音软糯温顺,带着醉后残留的轻哑,小声缓缓出声:“你的回答……从来都不是随口说的吗?”
问话很轻,细若蚊吟,没有执拗,没有委屈,只剩小心翼翼的试探,温顺又怯懦。
莫青成身躯平稳不动,始终保持安稳的姿态,眼底温柔沉得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松懈。他清楚,顾声的不安不是不信,是敏感入骨;不是听不够,是需要极致认真、毫无敷衍的笃定,才能彻底落定。
他眸光轻轻敛下,眉眼舒展温顺,神色郑重沉静,先缓缓放缓呼吸,周身气息压得柔和厚重,神色没有半分漫不经心,才低沉认真开口:“我对妳的每一句答复,从来都是深思过后的真心,半分随意都没有。”
声线温润醇厚,字字沉稳,语气郑重恳切,认真到极致,没有轻飘飘的敷衍,没有含糊的带过,一字一句,赤诚坦荡。
顾声听见这话,耳尖轻轻发烫,心口那一缕缠绕的轻丝,轻轻松缓半分。眼底朦胧水光浅浅晃动,眉眼温顺垂下,心底温热慢慢漫开,却还是残存一丝浅浅顾虑。
她天生容易把自己放低,总觉得自己平凡寡淡,不配被这般认真对待。哪怕温柔摆在眼前,还是会下意识惶恐,怕这份认真,转瞬变淡。
她指尖轻轻蜷缩,小动作温顺怯懦,唇瓣轻轻抿着,语速更轻更缓,温顺继续呢喃:“真的……从头到尾,都很认真吗?”
没有纠缠,没有反复,只是安静细碎的求证,软声又乖巧。
莫青成垂眸看向她温顺低垂的眉眼,眼底疼惜与宠溺交织缠绕,浓厚绵长。他目光牢牢凝着她,神色愈发郑重,先敛去眼底所有浅淡情绪,神情专一笃定,才缓缓慢声回应:“从头到尾,字字认真,句句真心,从未敷衍妳半分。”
语气坚定平稳,没有波澜,却重入心底,干净赤诚,不容半点怀疑。
顾声长睫重重垂落,心口那点残存的不安,慢慢化开。暖意温顺淌遍四肢,绵软安稳,懵懂的顾虑慢慢消散,心底一点点沉静下来。
晚风缓缓浮动,暖光温柔覆身,所有细碎忐忑,都被极致认真的答复,轻轻抚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