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风雪如刀。
残阳的最后一抹血色正被漫天的铅云吞噬,整个天空像是被一块浸透了墨汁的脏布蒙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覆盖了山峦,也掩埋了尸骨。曾经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如今只剩下焦土与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灵气被焚烧后的余烬,混杂着血腥与腐朽,构成了末日的挽歌。
秦阳缩在祖师祠堂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崩塌。
他是这青云宗最底层的存在——后山守祠人。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宗门里,守祠人是比杂役弟子还不如的存在。杂役弟子至少还能学个把基础剑诀,有望引气入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那也是希望。而守祠人,终其一生只能与死人牌位为伴,守着那点可怜的香火,除非哪天宗门重建,否则连脱离宗门的资格都没有。
“咳咳……咳咳咳……”
秦阳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肺里像是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道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处的布料更是磨得发白变薄——那是十年如一日跪在蒲团上磕头留下的痕迹。
寒冷像是一条毒蛇,顺着脚踝钻进骨髓。祠堂里没有炭火,只有供桌上的两根红烛在苟延残喘地燃烧,烛泪一滴滴滑落,像是神明流下的血泪。
三天前,青云宗遭到了建宗以来最大的灭顶之灾。
宿敌血煞宗联合三大魔门,集结了十万魔军,将这座传承千年的正道宗门团团围住。护山大阵在坚持了两天一夜后,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破碎。
那一刻,秦阳正跪在大殿里扫地。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他眼睁睁看着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像被拍死的苍蝇一样从空中坠落。
此刻,宗门内的厮杀声已经渐渐稀疏。不是因为战况缓和,而是因为该死的人都快死绝了。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吹得供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光影在墙上张牙舞爪。
秦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身体往角落的阴影里藏了藏,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杀身之祸。
进来的是青云宗现任宗主,凌昊真人。
只是此刻的凌昊真人,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仙风道骨?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庞此刻狰狞扭曲,原本整洁的八卦道袍被撕破了数道口子,上面沾满了干涸的黑色血迹,那是他自己和敌人的血。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仅靠一丝皮肉连接,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疯狂的逃窜之意。
跟在凌昊身后的,是仅存的二十余名青云宗弟子。这些曾经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天之骄子,如今个个带伤,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像是一群被赶入死胡同的丧家之犬。
“哼,堂堂守祠人,这个时候还躲在这里装死?”
凌昊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秦阳,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大步走到供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只用来装香火钱的破旧木匣,用力一扣,里面的几枚铜钱和几块劣质灵石哗啦啦地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宗门养了你这么多年,到了关键时刻,你屁用没有!”凌昊冷笑道,那一脚踢飞了一枚滚到他脚边的铜钱,“连个引气入体的废物,留着你也是浪费粮食。”
秦阳低着头,一言不发,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泥土。他知道辩解无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实力就是一切。一个三十岁还没能筑基的“老头”,确实没有存在的价值。哪怕他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十年。
“宗主……”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颤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血煞宗的人马上就要杀上来了,我们得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凌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恐惧。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祠堂后方那扇看似普通的石壁上。
那里,隐藏着一条通往山外的密道。那是青云宗最后的退路,只有历代宗主才知道的秘密。
“听着,”凌昊转过身,对着仅存的弟子们说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前山已经沦陷,护山大阵破碎。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从这条密道离开,前往三百里外的分舵求援。”
众人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凌昊的目光再次落到秦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冷酷的弧度:“至于你,守祠人,你就留在这里吧。”
秦阳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不甘:“宗主?”
“怎么?你有意见?”凌昊戏谑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蝼蚁,“你一个废人,带着你只会拖慢我们的速度。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你需要留下来断后。”
“断后?”秦阳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宗主,我只是个守祠人。我连炼气一层都不到,怎么断后?”
“正因为你是守祠人,所以你最适合。”凌昊理所当然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你熟悉这里的地形,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一点。帮我们挡住追兵半个时辰,就算你将功折罪了。”
周围的弟子们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替秦阳求情。他们有的低头躲避秦阳的目光,有的干脆移开了视线。在他们眼中,秦阳的死活无关紧要,只要能换来他们半刻钟的逃生时间,牺牲一个毫无价值的守祠人,简直是太划算的买卖。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弱者的尊严,一文不值。
秦阳看着眼前这群曾经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凉。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年。
十年前,他还是地球上一枚资深的小说迷,熬夜追更时不慎触电,再睁眼就到了这个修真世界,成了青云宗的杂役,后来又阴差阳错成了守祠人。
他本以为自己作为穿越者,会有系统、有金手指,从此踏上人生巅峰,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可现实却狠狠抽了他一巴掌——什么都没有。没有老爷爷,没有神秘戒指,只有无尽的扫地和磕头。
他尝试过修炼,但资质实在是太差了,差到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无法成功。十年时间,他依然是个凡人,甚至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身体比普通人还要虚弱。三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五十岁的干瘪老头。
“报——!”
突然,一名浑身是血的弟子跌跌撞撞地从门外冲了进来,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宗主!不好了!血煞宗……血煞宗的人已经突破前殿,副宗主他……他为了掩护我们,已经战死了!”
凌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走!立刻走!”他不再理会秦阳,带着众人急匆匆地钻进了祠堂后的密道入口。
临走前,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大师兄赵无极回头看了秦阳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终于把这个累赘甩掉了。
沉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秦阳最后的生路。
祠堂内重新陷入了黑暗与寂静。只有供桌上那几根残烛,还在顽强地燃烧着,发出微弱的光芒,在墙壁上投射出秦阳孤独而扭曲的影子。
秦阳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满是灰尘的墙壁,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脚步声。他苦笑着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连半块干粮都没有。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秦阳自言自语道,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回荡,显得异常凄凉。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既没有王霸之气,也没有绝世资质。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他就像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也好,死了就能回去了吧……”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地球的画面,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乡。也许死亡是一种解脱,一种重生。
然而,就在他对生命即将放弃的时刻——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秦阳的灵魂深处。
秦阳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愣住了,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望与不甘情绪……】
【灵魂绑定中……1%…50%…100%……】
【诸天祖师系统,正式启动!】
来了!
金手指虽然迟到了十年,但终究是来了!这一刻,秦阳差点哭出声来。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穿越时空,拯救未来。】
【任务目标:回到三百年前的断魂崖,寻找少年厉寒舟。】
【任务时限:半个时辰。】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1,香火值10。】
秦阳还没来得及消化脑海中的信息,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警告!外界强敌逼近,倒计时一分钟!】
轰隆隆——!
祠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碎渣四溅。一群身穿血色长袍、满脸戾气的魔修涌了进来,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手中的兵器还在滴血。
为首的那人手持染血的长刀,目光阴鸷地扫视着祠堂内部。他看到缩在墙角的秦阳,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充满了嘲讽:“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守祠人?哈哈哈,你们青云宗真是没人了,这种货色也配活着?”
秦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死死盯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一个半透明的虚拟面板出现在他眼前,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救命稻草。
【诸天祖师系统】
宿主:秦阳
身份:青云宗守祠人
修为:凡人(未入门)
香火值: 0
弟子:无
功法:无
【新手任务:初代祖师的传承】
*前往三百年前的断魂崖。
*寻找并接触少年厉寒舟(8岁)。
*给予其《血神经》残卷。
*限时: 00:29:47
“断魂崖……厉寒舟?”
秦阳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断魂崖是青云宗后山的一处绝地,传说三百年前,青云宗的一位天才弟子在那里陨落,据说是为了封印某个魔头。
而厉寒舟……
秦阳记得,就在刚才,那个逃跑的凌昊宗主曾经咬牙切齿地提到过一个名字——血煞宗宗主,厉寒舟!
那个让青云宗面临灭顶之灾的魔头,竟然就是三百年前的人?
“难道说……”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秦阳脑海中闪过。系统是要让他回到过去,去接触那个尚未成名的魔头?这简直是赌命的局!
“小子,发什么呆呢?死吧!”
那名魔修失去了耐心,手中长刀扬起,一道血色的刀芒呼啸而来,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奔秦阳的脖颈。
秦阳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那股死亡的腥风已经吹到了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阳在脑海中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系统!开启穿越!”
【指令确认。消耗香火值*10,开启时空通道。目标地点:三百年前,断魂崖。】
话音刚落,秦阳面前的空间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散发出幽幽的蓝光,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那道血色刀芒砍在虚空之上,竟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鬼东西?!”
那魔修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惊恐。
秦阳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拽进了那道裂缝之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刺耳的尖叫,眼前的景象如同万花筒般飞速旋转,五彩斑斓的光影让人眼花缭乱。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穿过一条漫长而狭窄的隧道,周围是无数闪烁的光点,那是时间的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终于停止。秦阳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但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爬了起来。
这里没有祠堂,没有宗门,只有呼啸的狂风和无尽的黑暗。抬头望去,一轮巨大的明月挂在天上,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这里……就是三百年前的断魂崖?
此时的断魂崖还没有成为绝地,四周生长着一些扭曲的松树,崖边的岩石棱角分明,显然从未有人踏足。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刚才的焦臭味截然不同。
【新手任务已更新:寻找少年厉寒舟。】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秦阳定了定神,开始在附近寻找起来。他拨开茂密的草丛,借着皎洁的月光仔细搜寻。
很快,他在不远处的岩石后面,发现了那一丝微弱的气息。
借着月光,秦阳看清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他蜷缩在一块巨石后面,浑身湿透,衣服破烂不堪,上面满是污泥和已经发黑的血渍。男孩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但秦阳还是能看到那双从发丝缝隙中透出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了惊恐、绝望,却又带着一丝野兽般凶光的眼睛。
这就是厉寒舟?那个未来的血煞宗宗主?
秦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不带一丝威胁:“小朋友……”
听到声音,男孩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阳的方向,像是受惊的幼兽,又像是蓄势待发的毒蛇。“别过来!”男孩嘶哑地喊道,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碎瓷片,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鲜血顺着掌心流了下来。
秦阳这才注意到,男孩的双眼……是瞎的。那双眼睛虽然睁着,但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距。他是被弄瞎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追杀我?”男孩颤抖着问道,手中的碎瓷片举得更紧了,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秦阳心中一阵刺痛。这就是厉寒舟悲惨童年的缩影。一个被家族遗弃、被弄瞎双眼、扔在荒山野岭等死的孤儿。
“我不是来杀你的。”秦阳慢慢蹲下身子,与男孩平视,尽管对方看不见他,“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男孩冷笑一声,满脸的不信任,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这世上没有好人。他们都想杀我,都想抢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秦阳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身体缩得更紧了,仿佛怀里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秦阳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对于一个刚刚遭受巨大创伤、身心俱疲的孩子来说,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需要在精神层面给予震慑,或者说……给予希望。
“厉寒舟。”秦阳忽然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男孩浑身一震,惊讶地抬起头,无神的眼睛“望”向秦阳:“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的未来。”秦阳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我知道你出身寒微,被家族遗弃;我知道你天生盲眼,受尽欺凌;我也知道……你心中有一股滔天的恨意,想要把这不公的世间烧成灰烬。”
男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中的碎瓷片微微颤抖。秦阳的话,每一句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痛处。
秦阳知道,时机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胡编乱造,哦不,是开始“传道”。
“你可曾听说过,魔祖之名?”
“魔祖?”男孩愣住了,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而可怕。
“天地初开,阴阳失衡。正道昌盛,魔道凋零。然而,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秦阳故作深沉地挥了挥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比划什么,但他努力营造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氛围,“吾乃万古魔祖,执掌世间一切阴暗与不屈。我看你根骨清奇,虽目不能视,但心窍通明,正适合继承我的衣钵。”
男孩呆呆地听着,似乎被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给镇住了,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秦阳趁热打铁,从系统空间中(其实是凭空变出来的)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册子的封面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兽皮制成的,触手冰凉,上面用血红色的丝线绣着两个扭曲的大字——《血神经》。
“这本《血神经》,乃是吾毕生心血所铸。”秦阳将册子递了过去,语气庄重,“修炼此典,须斩断七情六欲,以血肉为引,以仇恨为薪。你若能练成,他日必能睥睨天下,复仇雪耻,让那些曾经欺辱你的人,跪在你的脚下颤抖。”
男孩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本薄册。他的指尖触碰到兽皮封面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全身。那册子并不厚重,却给人一种沉重无比的感觉,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罪恶与力量。
“为什么……选我?”男孩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渴望。他太需要一个依靠了,哪怕这个依靠是魔鬼。
“因为你够狠,也够惨。”秦阳淡淡地说道,这句话既是事实,也是最狠的鸡汤,“只有经历过极致痛苦的人,才能领悟魔道的真谛。厉寒舟,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每逢月圆之夜,需祭拜祖师画像。若有违逆,必遭心魔反噬,万劫不复。”
男孩紧紧抓着《血神经》,指节泛白。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气息深不可测,不似凡俗。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在这冰冷的世界上唯一抓住的一根稻草,是他复仇的唯一希望。
“弟子……厉寒舟,拜见师父。”男孩低下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叮!恭喜宿主收下首位弟子:厉寒舟。】
【师徒契约成立。忠诚度:100%(源于恐惧与感激)。】
【获得新手大礼包*1。】
【获得香火值*100(来自未来弟子的信仰)。】
秦阳心中狂喜。成了!这就成了?这系统简直比想象中还要逆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还有猎狗的吠叫声。
“在那边!那小瞎子的气味在那边!”
“别让他跑了!家主说了,一定要拿回那件东西!”
追兵来了。而且听声音,人数不少。
厉寒舟惊恐地抬起头,想要站起来逃跑,但他受伤太重,加上双目失明,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
秦阳看了一眼那些逼近的火把,冷哼一声:“哼,蝼蚁尔。”他挥了挥衣袖,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厉寒舟包裹住,同时也掩盖了他的气息。在凡人眼中,这里已经空无一物。
“好好修炼吧,我的弟子。当你再次见到我时,希望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孩童了。”
说完,秦阳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厉寒舟怔怔地坐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血神经》。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神秘人真的走了。周围的杀气依旧,但他却莫名地感到安心。
“嗖嗖嗖!”
几支弩箭射在厉寒舟身边的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距离他的身体只有寸许之遥。
“妈的,人呢?刚才明明看到在这里的!”
“奇怪,气味到这里就断了!”
追兵们疑惑地四处张望,用火把照亮每一个角落,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瞎眼男孩的身影。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那个男孩正躲在一个连空间都不存在的夹缝里,开始了他通往魔头的修行之路。
……
秦阳回到了现实。
依然是那个破败的祖师祠堂,依然是那股焦臭的味道。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但对于三百年前的断魂崖来说,已经过去了漫长的岁月。
【回归成功。当前时间流速:1:1000。】
【恭喜宿主获得首徒。系统功能解锁:祖师殿、香火商城、诸天投影。】
秦阳还没来得及查看系统更新,祠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普通的魔修,而是一群气息更加恐怖的存在。
为首之人,身穿一件血色的宽大长袍,上面绣着诡异的符文,在昏暗的烛光下仿佛流动的血液。他面容阴鸷,双鬓斑白,一双眼睛像是深渊一般幽暗,让人不敢直视。在他的身后,跟着四名气息丝毫不弱于凌昊真人的老者,想必就是血煞宗的四大护法。
这人……正是血煞宗宗主,厉寒舟!
秦阳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这就是三百年后的厉寒舟?那种压迫感,简直如同实质般的巨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带来了整个地狱的寒气。
“宗主,这里就是青云宗的祖师祠堂。”一名护法汇报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厌恶,“据情报,青云宗的余孽已经从密道逃走,只有这个守祠人留下来断后。真是不自量力。”
厉寒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祠堂内缓缓扫视。当他看到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凡人?”厉寒舟冷哼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青云宗没人了吗?派个凡人来阻拦本座?”
他一步步走向秦阳,步伐沉稳,却像踩在秦阳的心跳上。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烈一分。整个祠堂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供桌上的蜡烛火焰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秦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慌乱,一旦慌乱,气势上就输了。他想起系统刚才的提示:【每逢月圆之夜,需祭拜祖师画像。】今天……好像正好是月圆之夜?
“既然是个废人,那就早点送你上路,也算本座积德了。”厉寒舟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颗漆黑的能量球,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秦阳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时候求饶是没用的。他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厉寒舟,你个兔崽子,别忘了是谁给你的《血神经》!别忘了你在断魂崖上磕过的头!别忘了你说过的“万劫不复”!
就在那颗能量球即将脱手而出、毁灭一切的瞬间——
厉寒舟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那双原本充满了杀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秦阳那张平凡无奇的脸。
不对……
这个人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甚至可以说是个凡人,但在那股凡人的气息之下,隐藏着一种让厉寒舟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东西!
那是……魔祖的气息!
三百年前,那个在断魂崖上赐予他《血神经》的神秘人!那个他找了整整三百年都没有找到的恩师!那个指引他走上魔道巅峰的男人!
“噗通!”
在秦阳惊讶的目光中,不可一世、杀人如麻的血煞宗宗主厉寒舟,竟然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地上。他的膝盖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震撼人心的响声,连整个祠堂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弟……弟子厉寒舟……”厉寒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哭腔,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砰砰作响,“不知祖师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请祖师责罚!”
那一瞬间,整个祠堂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的四名血煞宗护法,连同外面的数千魔军,全都石化了。他们的宗主,那个视人命如草芥、连正道大宗师都敢手撕的魔头,竟然给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守祠人下跪?还叫对方……祖师?
这是幻觉吗?还是宗主中了什么邪术?
秦阳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魔道巨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狂喜和激动,用尽可能平静且带着一丝威严的语气说道:
“起来吧。你如今已是魔道魁首,不必行此大礼。”
厉寒舟抬起头,眼眶微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家长:“祖师,您……您终于出现了。弟子找了您三百年啊……这三百年,弟子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您的教诲……”
秦阳看着眼前这个大魔头,心中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在断魂崖上瑟瑟发抖的瞎眼男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了让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他,秦阳,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柴守祠人,此刻却正儿八经地享受着魔道巨擘的跪拜。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吗?这就是幕后黑手的快感吗?
秦阳站起身来,虽然身体依然虚弱,双腿还有些发抖,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他看着跪了一地的魔修,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行了,都起来吧。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从今天起,这青云宗……改名叫魔祖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