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所有好吃的都要紧着赵志城一个人吃?难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后娘养的吗?”
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直接惊醒了赵志安。
嘶!
头颅传来的剧痛,让赵志安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缓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缓缓抬眸,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土墙房,其中有一面墙还垮塌掉了一大半。
头顶房梁的檐木棒子全都发黑发霉了,其中两根上面还挂着不少长短不一的蛛网丝,随风摇曳。
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落在赵志安的身上。
屋顶是包谷草和破布的组合,除了他所在的床榻的位置,其余地方基本都在稀稀拉拉的滴水。
透过狭窄的窗户向往望去,外面一片白雪皑皑,甚至偶尔能听到寒风咆哮的声音。
所以即便身上盖着一床陈旧又有些霉味的花棉被,窗户和四周灌进来的寒风。
依旧冻的赵志安瑟瑟发抖,嘴里不断哈着热气。
风拍打老旧木门的声音,吸引了赵志安的视线。
当看见木门旁边泛黄挂历的时候,他瞬间瞳孔巨震。
“1982年12月20日,难道我......”
良久,赵志安的心情才平复了下来。
他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土生土长的老家青山村。
1982年,对青山村、乃至整个天安县城的人来说,都是永远无法忘却的一个年份。
因为这一年,整个天安县城爆发了三十年以来最为猛烈的暴雪。
整个天安县城的公共交通几乎全部瘫痪,电也是几乎全部瘫痪。
就连用水,都极为艰难。
像青山村这样的偏远小山村,那就更加严重了。
由于处在大山里面,整个村子都被暴雪覆盖了。
人们根本出不去,只能吃存粮,点煤油灯。
就连用水,都需要烧开水来烫水管,才能有用的。
否则的话,全是冰坨子和积雪,根本没有水吃。
“志安,你醒啦?”
突然,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将赵志安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此女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花棉袄,扎着一个高马尾,两边脸蛋冻得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苹果一般。
她不是别人,正是赵志安的老婆,宋小梅。
看着宋小梅挺着大肚子的模样,赵志安心里五味杂陈,鼻子发酸。
因为家里条件很差,所以她经常吃不饱饭,导致严重营养不良。
并且她大冬天被赵志安母亲和奶奶逼着挺着大肚子下地干活,不小心摔了一跤,直接流产了。
当时赵志安进山打猎回来,得知此事后,直接大发雷霆。
冲着宋小梅,发了很大很大的脾气,什么难听的话,基本都说尽了。
再加上当时,他母亲和奶奶在旁边煽风点火,一个劲说是宋小梅不听她们的劝告。
非要下地干活,结果才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帮着赵志安,骂宋小梅。
从那以后,他跟宋小梅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名存实亡了,只剩下了一个婚姻关系。
后来的赵志安,选择了外出打工。
不过没带宋小梅,让她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经过多年打拼,赵志安也在工地上干成了小老板,家里人生活条件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但对于宋小梅,他始终冷冷的,除了必要的生活开支,他不会多给她一分钱。
两人之间,一年到头说的话,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后来,赵志安生意越做越大,成为了村里第一个百万富翁。
他选择了跟宋小梅离婚,当然也给了她一笔钱,还有一套天安县城的房子。
自此他开始花天酒地,身边莺莺燕燕无数。
可没多久,工地项目出了问题,他直接破产了。
不但成了穷光蛋,还背上了巨债。
一直吸他血的父母、奶奶,亲朋好友,瞬间将他当成了过街老鼠。
不仅没人帮他,反而将他逐出了赵家,赶出了青山村。
甚至,还有不少人对他落井下石。
赵志安万念俱灰,一个人像个疯子一样,提着一瓶酒在天安县城的街道上四处晃。
恰好撞见了出租车失控的他,直接被撞进了医院。
躺在医院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只记得有一双温暖的小手一直握着他的手,并且不断的抽泣,呼唤他的名字。
那道声音,跟此刻宋小梅的声音完全一样。
想想,赵志安都觉得很讽刺。
前世,他为赵家燃尽了一切,只要有点存款,他都是给了母亲王桂香。
弟弟赵志城结婚,修房子的钱,全是他一个人出的。
大哥大嫂两人的孩子生病,需要很大一笔医药费,也是他掏的钱。
家里所有人的开销,家里的别墅等等,全都是他在出钱。
可以说,除了宋小梅,他没有亏欠过任何一个人。
然而,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宋小梅一个人。
其实,在他成为小老板的时候,当初宋小梅流产的真相,就有村里知情人告诉了他。
那一切,都是他母亲和奶奶逼迫的,孩子流产是个意外。
宋小梅是无辜的。
可那时的赵志安,为了家庭和谐,选择了视而不见。
再加上,没有了孩子这件事,让他心里十分痛恨宋小梅。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
但他的孩子没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可死过一次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从事始终,都只有妻子宋小梅一个人对他好。
而且是那种,全心全意,无条件的好。
“既然老天让我重来一次,那就让我,好好的弥补你吧。”
赵志安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见赵志安一直盯着自己看,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宋小梅有些害羞道:
“志安,我脸上有......有东西吗?”
赵志安微微一笑,道:“没有,只是今天的老婆特别漂亮,所以我看呆了。”
闻言,宋小梅瞬间耳根、脸颊发红,感觉有些滚烫。
她抿了抿嘴唇,将下巴含在了高领毛线衣里,不敢直视赵志安。
虽然跟赵志安从小就是同学,也结婚两年了。
但是,赵志安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夸她漂亮。
这让她的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她感觉今天的赵志安,跟往常好像有些不一样。
“老婆,别站着了,快过来坐,别累着。”
赵志安一个翻身下床,鞋子都没穿,就快步过去扶宋小梅了。
闲聊了几句,宋小梅才说,她是来叫赵志安吃午饭的。
赵志安扶着宋小梅走进堂屋的时候,里面的氛围安静的可怕。
六个大人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围着一张缺了角的破旧木桌坐着,等着当家的母亲王桂香分口粮。
家里早已断粮多日,铝锅里那小半盆的玉米糊糊,也是跟邻居马大娘家借的。
“干活不积极,吃饭倒是挺积极。”
见赵志安和宋小梅两人进来,七十多岁的奶奶牛氏当即眉头微皱,冷哼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