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青竹郡,清水县。
天色刚蒙蒙亮,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一间宽敞的院落里,唐成正一丝不苟地打拳。
一招一式沉稳扎实,没有半分虚浮,待一口浊气缓缓吐出,他收功立定,唤出了面板。
一张非虚非实的淡色面板,静静悬浮在眼前。
“姓名:唐成
境界:无
武学:《八路拳谱》(小成)”
【没有天赋,那就重复!】
【再练五百遍八路拳谱可大成,当前进度:424/500】
唐成目光闪烁。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无亲无故,只与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唯一的依仗,便是这张面板。
他的金手指不算逆天,更像一道死规矩,没有奇遇,没有捷径,唯有一遍遍重复苦练,方能积攒力量。
这样也好,踏实,有盼头。
这具身体的原主,身世实在凄惨,母亲早逝,半年前,父亲在一趟走镖途中意外身亡,只留下他和妹妹唐芸,还有一套父亲亲传的《八路拳谱》。
原本还有一套刀法,父亲本想等他拳术有成再传授,怕他贪多嚼不烂,反倒一事无成。
“咚咚咚!”
一阵急促粗暴的拍门声响起。
“唐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声音粗哑蛮横,唐成心头一沉。
是陈彪。
原主留给他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欠了当地黑虎帮一笔银钱。
自父亲走后,家中断了生计,负担沉重,原主走投无路,向黑虎帮借了五两银子,如今债期已到,催债的人上门了。
唐成拉开院门。
门外立着三条壮汉,抱胸斜视,眼神不善,为首一人三十出头,满脸横肉,气势凶悍,正是陈彪。
唐成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彪哥来了。”
陈彪皮笑肉不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丝压迫:“唐成,你借我黑虎帮五两银子,三分息,说好三个月归还,钱呢?”
唐成姿态放低,恭敬道:“彪哥,能不能再宽限几日?”
陈彪脸色一冷,笑眯眯道:“我宽限你,帮里可不宽限我。”
“彪哥放心。”唐成连忙道,“您带人进屋搜一搜,但凡值钱的,尽管拿去抵数,能抵多少算多少,再宽我几日,最多七天,我一定把钱还上。”
陈彪面色稍缓,却依旧强硬:“记住,最多七天,若是七天还不上,就拿芸娘来凑。”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唐成再清楚不过。
无非是拿他妹妹唐芸抵债,卖身给富贵人家当婢女丫鬟,凑齐那五两银子。
唐成苦笑一声,他不是特别慌,只要再给七天,他的八路拳谱便能大成,到时候,子承父业,去龙虎镖局做一名最底层的趟子手,也算有了半个靠山。
有龙虎镖局撑腰,黑虎帮多少要给几分面子,债务自然能再缓一缓,只要跟着镖队走上几趟,这点欠债,便能彻底还清。
陈彪一挥手,两名手下立刻闯入屋内,翻箱倒柜一通折腾,片刻后,两人拎着半袋糙米、半斤土猪肉走了出来。
“彪哥,没什么值钱东西。”
陈彪脸色阴沉,狠狠瞪了唐成一眼,不再多言,带人甩门而去。
唐成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院中,继续埋头苦练八路拳谱。
【八路拳谱,当前进度:431/500】
两个时辰不间断演练,进度缓缓推至四百三十一遍,还差六十九遍,便能大成。
临近正午,院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声音轻柔许多。
“哥,我回来了。”
唐成开门,少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风尘,脸上沾着些许污渍,却难掩清秀底子,是个尚未长开的美人胚子,正是他的妹妹,唐芸。
“芸娘。”唐成轻声唤道。
穿越之前,原主一心练武,偶尔上山打猎,家中生计全靠唐芸在洗衣坊帮工,日日辛苦,勉强糊口。
三个月前,家中其实不算拮据,父亲走镖身亡,龙虎镖局赔了十两银子,对寻常人家而言,这笔钱足够三五年安稳度日。
可原主执念太深,一心想突破凝血境,成为真正的武者,把所有银子都砸在了气血散上,最终一事无成,反倒让日子越发艰难。
唐芸进门后,一言不发,默默打水、擦桌、生火,准备午饭。
唐成看着她瘦小忙碌的身影,心头一阵酸涩。
相处一月,他对这个妹妹满心怜惜,曾经的唐芸活泼爱笑,自父亲离世,便日渐沉默,再加上自己这个兄长一意孤行耗光家产,生活重担硬生生压在她的肩上,磨得她早早褪去了少女该有的稚嫩。
可原主也没有错。
在这乱世之中,无权无势,唯有练武一途,才能真正出头。
午饭简单得可怜,一碗稀薄粥水,两个干硬馒头,陈彪还算有些人性,或许是看不上那半袋糙米,只拿走了半斤土猪肉,糙米并未动。
唐芸小口啃着馒头,沉默不语。
唐成喝了一口粥,看向她,轻声开口:“芸娘,过几日,我去龙虎镖局参加考核。”
唐芸抬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日子的苦累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哥……”
“不哭,不哭。”唐成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声音温和,“都过去了,以后,有哥在。”
他望着妹妹泛红的眼眶,心中暗暗发誓。
七天。
只要七天。
等他拳谱大成,定要撑起这个家,护她安稳,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吃过午饭,唐芸稍作歇息,便依旧前往洗衣坊做工,她走后,唐成又苦练一个时辰,将八路拳谱的修炼进度又往前推进了几分。
眼看日头偏西,正是进山狩猎的好时机,趁着天黑之前,他决定出门一趟碰碰运气打些野味换钱,二来也能活动筋骨,打磨气血。
他进入房中,取下墙壁上悬挂的一张硬木弓,弓身被磨得光滑,纹理深沉,是父亲生前常用之物,又取了三支铁镞箭,箭杆笔直,镞锋冷亮。
父亲生前经常带他进山狩猎,教他辨迹、潜行、引弓,一来补贴家用,二来也能改善伙食,只是父亲走后,这张弓便很少再动,最近这两个月实在窘迫,原身才捡起这张弓尝试打猎。
唐成整理装备,腰间系上水囊,背上弓矢,握紧了手中的弓柄,推门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