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那天,我刚拿到毕业证就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送走了。
意识再度回笼时,我发现自己蹲在一间破败的土坯房里,闻着满鼻子陈腐的稻草味。身体瘦得像猴,双手粗糙开裂,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外头有人在用古汉语吵架,我听了一会儿,勉强听懂是在争论今年该种黍还是粟。
大脑一阵剧痛,原主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来。
我姓赵,名信,赵国邯郸人氏,今年十六岁。父亲在长平之战被白起坑杀,母亲两年前病故,如今孑然一身。这些记忆不是书上看来的冰冷文字,而是带着体温的血泪。我甚至能回忆起母亲死前抓住我手的温度,那种绝望而热烈的攥握。
我蹲在墙角干呕了好一阵,不是因为记忆,而是因为恐惧。长平之战,四十万赵军被活埋。我现在就在赵国故地,秦国铁蹄随时可能踏过来。更何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历史走向——邯郸被破,赵国灭亡,六国归秦。
就在我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时候,眼前突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叮。系统绑定成功。宿主身份确认:赵信,坐标:公元前233年,赵国邯郸郡。主线任务已开启:辅佐嬴政,统一世界。任务奖励:可解锁武将卡池(秦至清)。当前积分:0。
我盯着“统一世界”三个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世界”这个词在战国应该还没这个用法,系统用的是现代汉语,意思再明确不过——不是统一六国,是统一全球。
“你确定是世界,不是六国?”我声音发颤。
系统冷冰冰地回复:确认。检测到本位面存在额外阵营:匈奴、东胡、西羌、月氏、百越、罗马共和国、塞琉古帝国、托勒密王朝、孔雀王朝等。完全统一方可判定任务完成。
我有那么一瞬间想躺回草席上装死。但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消息:宿主无须过度忧虑,本位面已进行合理化调整。各阵营实力横向压缩,平衡性优化。敌方阵营已按战国时期交通、通讯、后勤条件进行适配。与此同时,宿主可通过积分兑换武将卡,武将数据会根据本位面规则进行适配。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不是因为勇气,而是因为一股莫名其妙的亢奋从脚底板蹿上了天灵盖。
好吧。既然穿越了,既然有系统,既然要统一世界,那就干。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烧水洗澡。用陶罐从井里打水,费了老大的劲儿生火,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系统记录了我身体的基本数据:力量F,敏捷E,智力B+,综合战斗力:5。一只鹅的战斗力大概是3,我比鹅强一点。
第二件事是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公元前233年,我反复确认了这个年份。秦始皇统一六国是公元前221年,也就是说还有十二年的时间。嬴政现在三十二岁左右,已经干掉了嫪毐和吕不韦,独掌大权,正在疯狂攻赵。历史上的李牧还在雁门关守着,赵国苟延残喘。
我必须在秦国灭赵之前,想办法混到嬴政身边。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一介布衣凭什么见到秦王?但我手里有系统,系统里有武将卡,武将卡里有的是能撬动历史的人。
问题是,兑换武将卡需要积分。积分从哪里来?
系统很快给出了答案:支线任务、成就、特殊事件。当前可用支线任务如下——任务一:救赵。在秦军攻赵期间拯救至少一百名赵国百姓。奖励积分:10。任务二:献策。向任一诸侯国君主提出有效建议并被采纳。奖励积分:5。任务三:斩首。杀死或俘虏一名秦国什长以上军官。奖励积分:3。
我看着这些奖励,再看了一眼兑换武将卡需要的积分——普通级(三国、隋唐等)武将卡:100积分。良将级(五代、宋等)武将卡:500积分。名将级(汉、唐等)武将卡:1000积分。神将级(白起、韩信、岳飞等)武将卡:5000积分。
沉默了。
十个任务一才能攒到一百积分,换一张普通卡。一百积分,我得救一千个百姓。秦国现在攻赵多凶残?长平之战活埋四十万,你让我去救一千人?我能保住自己这条命就谢天谢地了。
“系统,你是不是在搞我?”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启动新手保护机制。赠送新手礼包一份。
蓝色的光幕炸开,一张古朴的卡片浮现在眼前,上面绘着一个人像,身披甲胄,腰悬长剑,面容坚毅。卡片下方写着一行字。
秦·蒙恬。品级:名将级。天赋:长城(防御性建筑效率+100%,耐久+50%)。技能:铁壁(所部军队防御力+40%),锐士(所部军队近战攻击力+30%)。适配当前本位面:是。可直接召唤,无需前置任务。
蒙恬。秦始皇最信任的将领之一,北逐匈奴七百里,修筑万里长城。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蒙恬手握三十万大军,被誉为“中华第一勇士”。这人在历史上的出场时间大概是公元前221年之后,但现在系统把他提前解锁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召唤。因为召唤出来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怎么解释来历?我得先给自己找个切入点。
经过三天的思考和观察,我决定走一条比较迂回的路。
邯郸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多,都是从秦赵交战的前线逃回来的。我混在难民堆里,帮他们写家书、读官府告示。原身虽然是个穷小子,但赵国贵族有养士之风,穷人识字的极少,我的古汉语读写能力在这个时代算是中等偏上水平。
正是这个技能,让我认识了赵括的儿子——对,就是那个纸上谈兵的赵括。他儿子叫赵德,二十出头,在军中当了个小校尉,回来收拢残兵。赵德识字不多,见我写得一手好字,便把我留在身边做了文书。
赵德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极度自卑于父亲的失败,又极度渴望证明赵家的将门风骨没有被辱没。他喝醉了酒会捶着桌子说:“我父若不改廉颇之策,何至于长平之败?秦人远来,利于速战,我父欲战,本无过错!不过是天时不与!”
我没纠正他的历史观,只是默默记录着军中情报。秦军主将是桓齮,这人在历史上不算特别出名,但打仗极猛,他带的兵像饿狼一样,不要命地往前冲。赵国防线在漳水一带,连连失守,邯郸震动。
一个月后,我拿到了第一笔积分。不是靠做任务,而是靠一个意外。
那天夜里,赵德的斥候抓到了一个秦军的探子,本来要直接砍了,我拦住了。我跟赵德说:“杀一个探子,秦军还会派十个。不如放他回去,但先让他带点‘消息’回去。”
赵德狐疑地看着我:“你一个文书,懂这些?”
我笑了笑,说实话那一刻我自己都有点恍惚,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淡定了?也许是系统给的底气,也许是蒙恬那张卡压在我心里的分量。
我给探子编了一套假情报,说赵军将在漳水上游筑坝蓄水,等秦军渡河时放水淹之。探子被放回去之后,桓齮果然信了,放缓了渡河的速度,开始绕道上游查看地形。这一放缓,给赵军争取了三天时间加固防线。
三天后,秦军还是攻破了防线,但赵军的损失比预想中小得多。赵德战死,临终前把残兵的指挥权交给了他弟弟赵武。赵武只有十七岁,毛都没长齐,面对残局完全不知所措。
我趁这个机会,对赵武说了我在这个时空的第一句关键台词:“想守住邯郸,光靠赵国这些残兵不行。我知道一个人,他能帮你。”
赵武红着眼睛问:“谁?”
我说:“蒙恬。秦国人,但因罪流落邯郸,志在投赵。此人精通兵法,尤擅防守。”
赵武犹豫了。一个赵国将领,重用一名秦国人,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但此刻邯郸危在旦夕,赵王迁已经吓得准备逃跑了,李牧还在北方对付匈奴,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咬牙点了头。
我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在意识中打开了系统。
“召唤蒙恬。”
光幕炸裂,金色的粒子从虚空中汇聚,一个身长八尺有余的男人从光芒中走了出来。他穿着深衣,腰间佩剑,面容刚毅,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熬夜搞军事工程的那种人。他看了我一眼,单膝跪地。
“末将蒙恬,参见主公。”
我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挤出一句:“你先起来,我带你见个人。”
蒙恬站起身,目光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动作。系统给他的设定是“因秦国变法得罪权贵,被构陷流亡”的记忆,他对秦国没有忠诚,只有对秦始皇个人的认同——但那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秦始皇,这个位面的嬴政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我把蒙恬带到了赵武面前。赵武上下打量了蒙恬半天,问了一句很战国的话:“能打吗?”
蒙恬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校场上,拿起一支长矛,对着一个稻草人演练了一套枪法。那枪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花哨动作,每一枪都刺在要害位置,最后一个回马枪将稻草人的头颅整个挑飞。校场上鸦雀无声。
赵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那是激动:“好!”
当天,赵武任命蒙恬为军司马,负责整编邯郸城内外的溃兵。蒙恬上任的第一天,就做了一件让所有赵国将领都看不懂的事——他没有急着练兵,而是带着人在城墙内外挖沟。
准确地说,是三道环城壕沟。内壕紧贴城墙,深度八尺,宽度六尺,底部插满削尖的木桩。中壕在城墙外两百步,深度五尺,宽度一丈,壕沟内侧垒土为墙。外壕在最外围,深度仅三尺,但每隔五十步就设一个斜向的鹿砦群,迫使进攻方在冲锋时不断变向,打乱队形。
赵武看得一头雾水:“挖这么多沟有什么用?秦军填了便是。”
蒙恬难得地开了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填壕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土石。每一道壕沟,就是一道时间闸门。秦军每填一尺土,就要多挨一炷香的箭雨。三道壕沟加在一起,他们至少要多付出三千人的代价。”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民夫们热火朝天地挖土,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就是系统武将的强大之处——蒙恬带来的不只是个人武力,而是整套军事工程的思维。这个时代的战争,还停留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阶段,没有人把“防御工事”当作一个系统化的工程来设计。蒙恬的“长城”天赋在这里提前了一千多年登场,效果是碾压性的。
十天后,秦军主将桓齮亲率三万大军兵临邯郸城下。
按照常理,秦军一贯战法是以弓弩压制城墙,掩护步兵架云梯攻城。但这次,秦军的弓弩手刚列好阵型,就发现不对劲——城外的地形完全变了。原本开阔的平地被三道壕沟切割得支离破碎,弓弩阵被迫分成一个个小块,队形根本无法展开。
更让桓齮头疼的是,蒙恬在城墙上布置了交叉火力点。每隔五十步设置一个弩台,台上的蹶张弩射程比普通弩远三十步,恰好能覆盖中壕到外壕之间的区域。秦军前队刚越过外壕,就被侧射火力打得人仰马翻。
“赵国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会打仗的人?”桓齮站在指挥车上,脸色铁青。
斥候很快带回了消息:赵军新任军司马,名叫蒙恬,原是秦国将领。
桓齮眉头紧皱。他当然知道蒙恬是谁——蒙骜之孙,蒙武之子,秦国将门之后。这一家人都是狠角色,蒙骜为秦昭襄王攻城略地,蒙武跟着王翦灭了楚国。蒙恬虽然是年轻一辈,但蒙家的军事素养是刻在骨子里的。
“继续攻。”桓齮下了决心,“他再能守,也不过两三千残兵,我三万大军耗也耗死他。”
但蒙恬要的不只是守城。
第一天攻城结束,秦军死伤八百余人,赵军伤亡不到一百。蒙恬利用夜色的掩护,派出一支小队从城墙下的暗门潜出,沿着壕沟的掩护,摸到了秦军大营外围。这支小队每人携带了三只陶罐,里面装满了从城里酒肆搜刮来的烈酒。
火光在秦军粮草辎重堆放处炸开,烈酒助长了火势,浓烟滚滚,秦军大营乱成一锅粥。这场夜袭造成的实际损失不算大,但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秦军在赵国境内作战,本就远离本土,粮草补给全靠渭水漕运到前线,一旦粮道被断,军心必然浮动。
桓齮不得不分兵保护粮道,用于攻城的兵力从三万降到了一万五。而这一万五千人面对蒙恬的三道壕沟防线,依然撞得头破血流。
攻城战的第七天,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堆积如山的秦军尸体,耳边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协助蒙恬完成“邯郸保卫战(第一阶段)”,抵抗秦军进攻七日,杀伤秦军逾两千人。成就解锁:初露锋芒。奖励积分:50。
叮。支线任务“救赵”部分完成,拯救邯郸百姓约三千人。奖励积分:30。
当前积分:80。
距离第一张普通级武将卡还差二十积分。我暗暗握紧了拳头,再完成一个小任务就能抽卡了。
但更大的收获在第八天。
桓齮在连续攻城无果后,终于坐不住了。他亲自率领三百亲兵绕到邯郸城东北角,想寻找防线的薄弱点。蒙恬在东北角城墙上部署的兵力最少,但他在那一带埋了五十个陶制的“听瓮”——这个时代的原始监听设备,将陶瓮埋入地下,人可以趴在地上听远处的马蹄声。
桓齮的马队刚接近东北角三里外,听瓮就把马蹄声传到了城墙上。蒙恬没有派兵出城迎击,而是下令城头的蹶张弩集中射击。一百二十张强弩同时发射,弩矢如飞蝗般掠过城下旷野。
桓齮的战马被一箭射穿脖颈,他本人摔落马下,右腿被压在马尸下面。亲兵拼死把他抢了回去,但那一箭虽然没有射中他,箭头上的铁锈却钻进了一条小伤口。
铁锈导致的破伤风在这个时代是无解的。
五天后,桓齮在撤退途中死于营帐中。
消息传到咸阳,秦始皇手中的竹简“啪”地掉在了地上。
蒙恬在邯郸城外一战封神。以两千残兵对抗三万秦军精锐,坚守半月,杀伤逾三千人,还让秦军主将桓齮伤重而死。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六国。
但最震惊的,是秦国朝廷。
咸阳宫,章台。
秦始皇嬴政坐在御座之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桓齮的死讯和一封密报。密报是潜伏在赵国的细作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邯郸之战的过程,尤其重点描述了一个人——蒙恬。
“蒙恬。”嬴政咀嚼着这个名字,“蒙骜之孙,蒙武之子?”
李斯躬身道:“正是。据臣查核,蒙恬因涉嫌卷入朝中一桩旧案,于三年前被罢黜军职,流放边郡。途中不知所踪,细作回报他流落赵国邯郸,被赵军录用。”
嬴政沉默了很久。他是一个非常善于用人的人,这一点在历史上已经被反复证明。他用人不问出身,不问国别,唯才是举。李斯是楚国人,尉缭是魏国人,王翦是频阳人——频阳在秦国境内,但王翦出身平民。嬴政看中的不是这些人的籍贯,而是他们的能力。
“一个被我们赶走的人,转头帮赵国守住了邯郸。”嬴政的声音不大,但章台内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扎在心上,“谁罢黜了他的军职?”
无人应答。
嬴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寡人不管是谁,寡人只问一件事——此人能不能回来?”
群臣面面相觑。这怎么回来?人家在赵国干得好好的,一战成名,赵王迁说不定已经在给他封官晋爵了。你秦国把人赶走的,现在又想把人家叫回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尉缭打破了沉默,这个精瘦的老头说话从来不绕弯子:“大王,蒙恬不是能不能回来的问题,是必须回来。臣在邯郸的细作还带回了一个消息——蒙恬身边有一个年轻人,无名无姓,自称赵信。此人来历不明,但蒙恬对他言听计从。”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言听计从?”
“正是。”尉缭把密报往前推了推,“据细作观察,蒙恬每日必与赵信议事,攻城略地之策多出于此人之谋。此人并非赵将,也无官职,但蒙恬待之如师友。邯郸之战中,夜袭秦军粮草之策,便是赵信所献。”
嬴政重新拿起密报,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赵信……”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突然抬起头,“李斯,你怎么看?”
李斯沉吟片刻,道:“赵国若得蒙恬,如虎添翼;赵国若再得赵信,如虎生角。臣以为,与其强攻邯郸,不如设法分化瓦解。蒙恬本是秦人,未必对赵国死心塌地。若能暗中联络,许以重利,或可使其归秦。”
嬴政摇头:“重利?蒙恬将门之后,会为了钱财背主?”
李斯微微一笑:“那就用另一条路——这个赵信。细作既说蒙恬对赵信言听计从,若能先争取赵信,则蒙恬自然归心。”
嬴政目光一凝,陷入沉思。争取一个来历不明、无官无职的年轻人,派使者直接去邯郸肯定不行,太招摇了。他想了想,招手把身边的中车府令叫了过来。
这个中车府令身材高大,面白无须,目光阴鸷而深沉。他走到嬴政身边,俯身听命。此人姓赵,名高。
“派你手下的人去邯郸,找到那个叫赵信的。不要惊动任何人,先摸清他的底细,看他想要什么。”嬴政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他想要官职,寡人可以给他比赵国更大的。如果他想要钱财,寡人可以给他一辈子花不完的。如果他想要……女人,寡人也能给。”
赵高领命而去。
而此刻,我正蹲在邯郸城外的难民棚里,手里拿着一碗粟米粥,对着系统光幕发呆。
积分:80。距离普通级武将卡还差20积分。我翻遍了任务列表,发现能快速完成的只剩下一个——献策。向任一诸侯国君主提出有效建议并被采纳,奖励积分5。问题是我现在哪有机会见到赵王迁?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蒙恬找到了我。
“主公。”蒙恬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系统对他的忠诚度设定是满值,这一点让我既安心又有点不习惯,“赵王有旨,召主公入宫觐见。”
我差点把碗摔了:“什么?赵王要见我?”
“正是。主公献夜袭秦军粮草之策,赵王大悦,要亲自封赏。”
我愣了三秒钟,然后猛地站了起来。天赐良机——面见赵王,献策,拿积分。我深吸一口气,把碗里的粥一口气喝干,抹了抹嘴,跟着蒙恬往王宫走去。
赵王迁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相说不上英武,也说不上昏庸,就是那种普通中年男人的样子,眼神里带着点疲惫和焦虑。他坐在王座上,上下打量了我好一阵,大概是没想到献策的人这么年轻。
“你叫赵信?”赵王的声音有点沙哑。
“草民赵信,拜见大王。”我依着记忆中的礼节,行了个大礼。
赵王摆摆手示意我起来:“那夜烧秦人粮草的计策,是你想的?”
“是。”
“不错。”赵王点了点头,表情不太自然。我能理解他的纠结——他现在手里能用的人太少了,李牧被匈奴拖在北方,司马尚守在南线,邯郸城里能打仗的只剩下一个刚冒出来的秦国人蒙恬,而蒙恬背后的谋士又是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但邯郸确实守住了,这个笑话打脸了。
“寡人想封你为客卿,如何?”赵王试探着问。
客卿,战国时期各国给非本国人士的最高官职待遇,地位等同上大夫。赵王这手笔不算小,说明他是真的慌了。
我跪地谢恩,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客卿的身份确实诱人,但赵国这条船眼看就要沉了,我上去了怎么下来?况且我来这个世界最终目的是帮秦始皇,总不能先帮赵国把秦国灭了吧?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我现在不接受,赵王会怎么想?一个不想当官的人献策帮他守城,他只会觉得我有更大的图谋,反而更麻烦。
“臣谢大王恩典。”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然后话锋一转,“臣有一言,愿献于大王。”
赵王来了兴致:“讲。”
我站起来,走到殿中悬挂的地图前,指着漳水一线的防线:“大王,秦军虽退,但桓齮之死只会激怒秦王。以秦王之性情,必派更猛的将领卷土重来。届时秦军非三万,而是五万、十万。臣以为,赵国若只守不攻,亡国只是时间问题。”
赵王的脸色变了:“那你说怎么办?”
“联合。”我说出了这个在战国时期最珍贵也最稀缺的东西,“赵国与燕国、齐国接壤,三国有唇亡齿寒的关系。赵国若亡,秦与燕、齐接壤,燕、齐岂能独存?臣请出使燕、齐,说服两国与赵国结盟,共同抗秦。”
殿内一片寂静。
赵王迁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事实上,赵、燕、齐三国之间的关系复杂得像一团乱麻——赵国和燕国常年打仗,齐国和赵国也不对付,尤其是齐国当年坐视五国被秦所灭,早就臭名昭著了。让这三家结盟,难度大概跟让猫和狗一起开会差不多。
但我有我的算盘。我不是真的要替赵国搞合纵连横,而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赵国,去更广阔的地方积累积分和武将卡。赵国这个局太小了,我窝在这里永远凑不够兑换神将的积分。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进入秦始皇的视野。在赵国,无论我怎么蹦跶,秦国那边都只会把我当作一个敌对阵营的谋士。但如果我以“赵国使者”的身份去燕、齐,甚至主动接触秦国,性质就不一样了。
赵王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不是因为他信任我,而是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赵国现在就像一个快沉了的船,船上的乘客什么都愿意试。
“寡人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赵王说,“如果你能说服燕、齐出兵,寡人封你为奉常。”
奉常,九卿之首,主管宗庙礼仪,地位比客卿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赵国这是真的把宝押在我身上了。
我领了使者的符节,带着蒙恬和三十名骑兵,出了邯郸城门。
一出城,蒙恬就策马靠近我,低声道:“主公,赵王此举无异于抱薪救火。燕、齐自顾不暇,岂会出兵救赵?”
我笑着看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去燕、齐了?”
蒙恬一愣:“那主公去哪里?”
我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邯郸城的方向,然后转身策马向西奔去。
“去秦国。”
身后的三十名骑兵面面相觑。蒙恬第一个反应过来,策马跟上,然后是那些骑兵。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尘土飞扬。
三个月后,我已经不是初来乍到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了。系统给了我最基础的身体素质强化,我的综合战斗力从5涨到了20,虽然仍不是任何武将的对手,但至少跑得过普通士兵。
这三个月里,我没有直接去见嬴政,而是做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我用“献策”任务刷了十几分。路径很简单——我专门找燕国、齐国、魏国边境上的小城邑,去见那些地方官,帮他们出主意应对秦国的渗透。这些主意在宏观层面没什么用,但对小城邑来说很实用,比如教他们用水淹的方式阻挡秦国骑兵的突袭,用火攻对付秦军的粮道。每条建议被采纳都能拿5积分,三个月下来,我攒了整整65分。
加上之前邯郸保卫战积累的80分,我现在有145分。
够了。第一张普通级武将卡只需要100积分。
我蹲在魏国大梁城外的一棵大树下,打开了系统的武将卡池。卡池分五个档次,普通级、良将级、名将级、神将级,以及一个灰色的、连名字都看不清的档次,系统提示需要达成特定条件才能解锁。
普通级卡池里包括但不限于:三国时期的周仓、廖化、张翼等二线将领;隋唐时期的王伯当、单雄信等;宋代的牛皋等。这些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跻身一线名将之列。
我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抽取。
光幕旋转,卡片翻转。
叮。恭喜宿主获得普通级武将卡:三国·魏·郝昭。品级:普通级。天赋:守城(城池防御力+60%,守城战时士气+30%)。技能:火箭(远程攻击附加燃烧效果,对粮草辎重伤害+200%)。适配当前本位面:是。可直接召唤。
我看着卡片上那个面容粗犷、身穿铁甲的将领,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郝昭。三国时期曹魏的将领,在历史上名气不大,但有一件事让他永载史册——陈仓之战。公元228年,诸葛亮第二次北伐,率数万大军围攻陈仓。郝昭手里只有一千多守军,硬是扛住了诸葛亮二十多天的猛攻,最终迫使诸葛亮退兵。一千对几万,二十多天,历史上少有的以少胜多的守城战。
我现在的处境和陈仓之战何其相似。秦国虎狼之师即将席卷天下,我需要一个能守得住的人。蒙恬善守,但他更擅长大规模的防线构筑和工程作业。郝昭是纯粹的守城专家,给他一千人他能守一万人的城。
有了郝昭和蒙恬,我的“防御体系”就完整了。
但更大的惊喜在后面。
就在我犹豫该怎么安排郝昭的身份时,系统的光幕又弹出了一条消息。支线任务“奔走列国”完成度80%,获得额外奖励:一次定向招募机会。宿主可从以下选项中选择一名武将进行定向招募——A:东汉·班超。B:唐·苏定方。C:宋·岳飞。
我的手指悬在光幕上方,抖得跟筛糠似的。班超,三十六人定西域,凭一己之力让西域五十多个国家归附汉朝,这是外交和特种作战的神人。苏定方,灭三国擒三主,纵横万里,唐朝开疆拓土的头号功臣,这是野战之王。岳飞,这个不用说了,“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是民族之魂。
选哪一个?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下一步是什么?系统的主线任务是统一世界,这意味着我不只要灭六国,还要面对匈奴、西域诸国、罗马、塞琉古等势力。六国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班超适合外交和西域经营,苏定方适合大规模远征,岳飞适合正面决战。从战略优先级来看,统一六国之后的第一站必然是北方的匈奴——历史上蒙恬北逐匈奴七百里,修万里长城,但那只是把匈奴赶走了,并没有彻底消灭。如果我能提前布局,用苏定方的闪电战术击溃匈奴主力,再用班超的外交手腕分化瓦解草原部落,也许能一次性解决北方问题。
但岳飞……
我摇了摇头,做出了选择。
叮。宿主定向招募:唐·苏定方。品级:名将级。天赋:远征(长途行军速度+50%,粮草消耗-30%)。技能:闪电(骑兵冲锋伤害+100%,冲击后士气不减),灭国(攻灭敌国后,宿主额外获得500积分)。适配当前本位面:是。可直接召唤。
名将级。我直接从普通级跳到了名将级。苏定方和蒙恬是一个级别的,但蒙恬更偏向防守和工程,苏定方更偏向进攻和远征。这两个人一个守一个攻,配合起来简直天衣无缝。
我拿着两张武将卡,像揣着两颗核弹头,蹲在大梁城外的树下笑出了声。路过的一个魏国老农看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摇着头走开了。
笑完之后,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牵着马向西走去。
咸阳,我来了。
但去咸阳之前,我还需要一个投名状。
光凭“蒙恬的谋士”这个身份,嬴政也许会见我,但不一定会重视我。我在赵国、燕国、魏国、齐国之间跑来跑去,做的那些小事虽然帮我攒了积分,但在嬴政眼里恐怕不值一提。我需要一个足够震撼的东西,能让他一见面就把我当成座上宾。
我在路上反复思考这个问题,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两样东西上——制度和情报。
战国时期,各国的制度五花八门,秦国以商鞅变法为基础,建立了军功爵制和郡县制,这是秦国强大的核心。但商鞅变法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很多制度已经显出疲态。我脑子里装着两千年的制度演进史,从汉代的察举制到唐代的三省六部制,从宋代的募兵制到明代的卫所制,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能让这个时代的人目瞪口呆。
当然,我不能一下子全抛出来,那只会让嬴政觉得我是个疯子。我得循序渐进,先抛一个最实用的——军功爵制升级版。
商鞅的军功爵制有二十级,以斩首数量论功行赏。这个制度在秦国扩张初期非常有效,但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问题也暴露出来了:斩首计数容易造假,而且容易导致杀俘——长平之战活埋四十万降卒,就是这个制度最极端的表现。杀俘在短期内有利于秦国,但从长远看,只会让六国军民更加死战到底,增加统一成本。
我的方案是:在斩首计功的基础上,增加“降服”和“占地”两个维度。投降的敌军可以折算成功勋的三分之一,占领并稳定控制一座城池也有额外功勋。这样将领就不会一味地斩首杀俘,而会更多考虑如何以较低成本获取胜利。
这套方案我写成了竹简,一共三千多字,用这个时代的语言重新组织过。我没敢写太超前的东西,比如“人权”“生命尊严”这种概念,在这个时代纯属找死。我只是从“性价比”的角度论证了杀俘的弊端,以及招降的好处。
第二样东西是情报。我在列国奔走的三个月里,不只是在刷积分,还在收集各国的最新情况。燕国国君喜是个荒唐透顶的君主,整天沉迷酒色,朝政荒废;齐国相国后胜收受秦国贿赂,暗中破坏合纵;魏国大梁城粮草充足但士气低落;楚国朝廷被春申君党羽把持,政令不通。
这些情报单独拿出来都没什么价值,但整合在一起,就能画出一幅完整的六国态势图。嬴政是个战略家,他需要的不是零散的信息,而是系统性的分析。
我把这些东西整理成册,装进包袱里,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抵达了咸阳。
咸阳城,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繁华得多。商鞅变法后,秦国的都城从雍城迁到了咸阳,经过几代秦王的经营,已经成了天下最雄壮的都市。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往来商旅络绎不绝。街上的行人有穿胡服的、有穿中原衣冠的、有梳着奇怪发型的,像是整个天下的缩影。
我没有急着去王宫求见,而是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来,仔细观察了三天。
三天后,我确定了接近嬴政的最佳途径。
不通过任何人引荐,直接找上门去。因为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个朝中大臣引荐的人,都会自动被视为那个大臣的人,贴上政治标签。我不想一开始就站队,我需要保持独立。
我在咸阳街头找到了一个看起来不太一样的老人。
他大约六十多岁,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衣,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如鹰。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城门口的酒肆里,独自饮酒,观察来往的行人。我观察了他三天,发现他在看我——他在看每个进城的陌生人。
直觉告诉我,此人要么是朝廷的暗探,要么是某个大人物的门客。我赌了一把,走到他的桌前,抱拳行礼。
“老先生,在下赵信,有事想请教。”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包袱里的竹简拿出来,铺在桌上,翻到“军功爵制升级版”那一卷,推到他面前。
老人没有立刻看竹简,而是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那种目光很难形容,不是审视,也不是怀疑,更像是一个猎人在打量一个突然闯进陷阱的猎物——好奇,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不是秦人。”老人开口了,声音低哑。
“在下赵人。”我坦然承认。
“赵人跑到咸阳来,做什么?”
“献策。”
老人冷笑一声:“献策?咸阳城里每天都有人来献策,十个有九个是骗子,剩下一个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别国的细作。你是哪一种?”
“也许都是。”我笑了笑,“也可能都不是。”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去看竹简。
他看得极慢,每一行字都要反复看好几遍,眉毛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我看到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整整一炷香的工夫,他才看完了第一卷竹简。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被触动后的沉思。他看着我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老猎人终于找到猎物踪迹的笃定。
“你这套军功改制,老夫看懂了——让将士们不用再斩首换爵,改用降服和占地计功。如此一来,没人会再轻易杀俘,六国百姓也不必与秦军死战到底。好主意。”他顿了顿,盯着我,“但是,你可知道秦国军功爵制是谁定的?”
“商君。”
“商君之法行之一百余年,从未有人敢说一个‘改’字。你一个赵国少年,凭什么觉得秦王会听你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包袱里取出另一卷竹简,展开在桌上。那是一幅手绘的世界地图——当然,以战国时代的地理知识为基础,没有精确的比例尺,但轮廓大体正确。黄河、长江从西到东,标注出太行山、秦岭、阴山等主要山脉。东方是海,西域是广袤的沙漠,北方是无边的草原,而西南方向的崇山峻岭后,是一片迷雾笼罩的广袤土地。
老人凑近了地图,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
“天下。”我说,“不是秦人说的天下,也不是赵人说的天下,是真正的天下。秦国以东有六国,六国以东有大海;秦国以西有西域诸国,西域以西还有更大的土地;秦国以北有匈奴、东胡,他们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北海;秦国以南有百越,百越以南还有更南的地方。”
老人的手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敬畏的东西。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老夫什么?”
“我想告诉秦王,他的敌人不只是六国。六国灭了之后,还有十倍于六国的土地等着他去征服。他的制度不能只为了灭六国而设计,必须为治理整个天下做准备。军功爵制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官制、税制、兵制、法制——每一项都需要根据新的形势进行调整。”
老人沉默了。他重新低下头去看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口中念念有词:“秦地、赵地、燕地、齐地、楚地……这是匈奴……这是西域……这是百越……大海……”
他喃喃自语了很久,最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猛地站起身,把竹简一卷,夹在腋下,对我一摆手。
“跟我来。”
我以为他要带我去见秦王,但他带我去的不是王宫,而是一座位于咸阳城北的府邸。府邸不大,但门禁森严,门口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卫士,腰间挂着铜符节。老人出示了一块玉牌,卫士立刻闪开。
进门的瞬间,我终于忍不住了:“老先生,敢问尊姓大名?”
老人头也不回地说了一个名字。
我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尉缭。
魏国大梁人,战国末期最神秘的战略家之一。他著有《尉缭子》一书,被后世列为兵家四圣之一。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战略蓝图“赂其豪臣,离间其君臣”,就出自此人之手。他在秦始皇手下的地位相当于总参谋长,任何一个军事计划都要经过他的审核。
我要找的人,其实已经找到了。
尉缭把我带进了一间书房,让我在里边等着,自己带着竹简和地图去了里屋。我在那间书房里坐了一个多时辰,从下午坐到了傍晚,天色渐暗,有人进来点了灯烛。
一个时辰后,尉缭回来了,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大王明日辰时在章台召见你。”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但是。”尉缭坐到我对面,目光如刀,“在大王见你之前,老夫要先问你几个问题。”
“请讲。”
“你的身份,来历,目的,全部说清楚。老夫在大王面前为你作保,若你有半句虚言,老夫的脑袋也不安稳。”
尉缭不是怕死,他是要把风险控制在自己可以承担的范围内。这个人行事缜密,每一步都考虑到了后果,这是他能在秦始皇身边存活多年的原因。
我沉吟片刻,决定赌一把大的。
“晚辈赵信,赵国邯郸人氏,父母双亡,无亲无故。这是真实身份,经得起查验。”我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至于来历和目的——晚辈可以做一件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什么事?”
“晚辈知道秦国朝堂上的一件秘事,此事连秦王都不知道。”
尉缭眯起眼睛:“说来听听。”
我说出了那四个字。尉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翻倒在地。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事实上,这个秘密在历史上要到几年后才会暴露,而它的暴露将引发一场震动整个秦国的政治地震。
尉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走了十几个来回,最终停在我面前。
“赵信。”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嘴角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老夫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但你最好确保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因为——大王身边,经不起第二个嫪毐。”
我点了点头。
翌日辰时,咸阳宫,章台。
这座宫殿我听说过无数次,在史料中,在影视剧里,在无数人的想象中。但当它真正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那种压迫感是任何文字和影像都无法传递的。台阶上是长跪两列的秦军甲士,甲胄反射着晨光,像一面面镜子在燃烧。他们不是摆设,每一个人都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老兵,身上带着杀气。
我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台阶。
尉缭走在我前面,步履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山。我跟在他身后,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不那么僵硬。我感觉到两侧甲士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头皮一阵阵发麻。
章台殿内,御座之上,那个男人正襟危坐。
秦始皇嬴政,三十二岁,正值壮年。他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满脸横肉的暴君形象,而是一张线条分明的长脸,颧骨略高,眼睛狭长,眼窝微陷,鼻梁高挺如刀削。他的胡须修剪得很整齐,嘴唇薄而紧抿,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走进来。那种目光我在尉缭脸上见过,但尉缭的目光是猎人的,而嬴政的目光是——君王。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在看另一个具体的人,而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审视一个微小的存在。
我跪下行大礼,额头触地,冰冷的青砖贴着我的皮肤。
“草民赵信,拜见大王。”
章台殿内一片寂静。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我胸腔里擂鼓。
“起来。”嬴政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低沉,带着一股子慵懒的沙哑,像一只刚睡醒的老虎。
我站起身来,垂手而立,眼睛看着地面。不是因为我怯场,而是因为在秦始皇面前直接对视是一种挑衅。尉缭昨晚叮嘱过我这条规矩——秦法严苛,臣子见君,目光不得高于君之冠冕。
“尉缭说你带了东西给寡人看。”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像是不怎么抱希望,但又懒得亲自验证。
“是。”我把包袱里的竹简取出来,双手捧着,由殿中的谒者转呈上去。三卷竹简依次摆上御案,嬴政随手拿起最上面的那卷,正是那幅世界地图。
殿内又安静了。
嬴政低头看着地图,起初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我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平缓变成了微微急促。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从秦国所在的位置出发,向东,看到了六国;向北,看到了草原;向西,看到了西域;向南,看到了百越。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这些,落到了地图边缘那些标注着“未知之地”的空白区域。
沉默持续了很久,长到我的腿开始发酸。尉缭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雕塑。
“这幅图是你画的?”嬴政终于开口了,声音里的慵懒消失了。
“是。”
“你怎么知道秦国以西还有土地?你去过?”
“未曾去过。但草民读过一些古籍,也问过往来的西域商贾。张骞凿空西域之前,已有商道存在,只是不为中原所知。”我差点说漏嘴,张骞是汉武帝时期的人,现在还差一百多年才出生。我赶紧补救,“古籍上有零星记载,昆仑山以西有大小数十国,产玉石、良马,风俗与中原迥异。”
嬴政没有再追问,他的目光落到了第二卷竹简上,那是军功爵制升级版。这一卷他看得比地图更久,因为涉及具体的制度设计,每一个字都需要推敲。
我看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竹简上缓缓划过,像在丈量每一句话的分量。读到关于“降服折功”的部分时,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一瞬,随即又皱得更紧。
他读完整卷竹简后,把竹简放下,靠在御座上,闭上了眼睛。
章台殿内落针可闻。我大气都不敢出,尉缭的眼神在暗示我别动。
良久,嬴政睁开眼睛,目光越过御案,直直地投向我。
“赵信。”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献这幅地图给寡人,是想告诉寡人,六国之外还有天地,寡人不应止步于六国。你献这军功改制给寡人,是想告诉寡人,秦国之法已显疲态,需要革新。寡人说的,对不对?”
我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不仅读懂了地图和军功改制背后的意图,还把我没说出口的话都读出来了。这个人的洞察力,比我预想的还要恐怖。
“大王明鉴。”我只能说出这四个字。
嬴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汗毛倒竖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几句话,放在三年前,足够寡人把你拉出去砍了?”
殿内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十度。尉缭的身体微微绷紧,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秦法严苛,朝堂之上议论变法者,轻则流放,重则处死。你一个赵国来的少年,第一次见寡人就说什么‘秦法疲态’,你以为寡人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头皮一阵阵发麻。但我强迫自己站着不动,没有跪下求饶,也没有试图辩解。因为在嬴政这种人的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嬴政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不是一个温和的笑容,而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网的、带着几分满意的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像一把合上的刀突然亮出了刃口。
“但是,寡人不砍你。”
他从御座上站起身,拿起那卷地图和军功改制,走到殿中央,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竹简高高举起。
“你们看清楚了。这个人,给寡人带来了天下。”
章台殿内,群臣跪伏。
我站在原地,双腿发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嬴政,不愧是你。
不愧是那个统一六合、并吞八荒的始皇帝。不愧是那个在历史上留下千古一帝之名的人。他的格局、他的气度、他的野心,都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当其他诸侯国的君主还在为一城一地的得失斤斤计较时,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六国,越过了草原和沙漠,投向了整个天下。
他需要的不是只会打仗的将军,也不是只会管理的内臣。他需要的是能和他一起看天下的人。
而我把天下放在了他面前。
叮。宿主完成成就:面见嬴政。奖励积分:200。叮。宿主完成成就:献策成功(军功改制)。奖励积分:5。叮。宿主完成支线任务:献策(累计次数10)。奖励积分:50。当前积分:255。
两百五十五分。距离名将级武将卡还差两百四十五分,距离神将级还差四千七百四十五分。
路还很长。
但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一个在难民堆里瑟瑟发抖的穿越者。我有蒙恬,有郝昭,有苏定方,有尉缭的信任,有嬴政的注意。我有两千年的历史知识储备,有一个能召唤千古名将的系统。
我要辅佐秦始皇,统一这个世界。
咸阳宫外,秋风卷起落叶,从我脚边飞过。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瞰着这座即将成为世界中心的城市,胸中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
系统光幕在眼前闪烁,新的任务已经生成。
主线任务更新:助秦灭韩。奖励积分:500。时限:一年。
我看着这个任务,默默地笑了。灭韩,秦始皇统一六国的第一步,公元前230年。现在距离那个历史性的时刻还有三年。
三年。我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我回头看了一眼咸阳宫,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深处,但他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荡。
——“这个人,给寡人带来了天下。”
不,陛下。我带来的不是天下,而是征服天下的钥匙。
而真正的天下,还在等着我们去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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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大纲】
第一卷:邯郸初啼
·主角赵信穿越到公元前233年的赵国邯郸,获系统,可兑换武将卡
·新手礼包得名将蒙恬,助赵军抵抗秦将桓齮进攻
·通过献策、守城积累积分,召唤普通级武将郝昭
·借助赵国使者身份周旋列国,获取更多积分
第二卷:咸阳风云
·主角以献图献策为晋身之阶,面见嬴政
·通过尉缭引荐,获得秦王初步信任
·召唤名将苏定方,构建攻防兼备的武将阵容
·卷入秦国朝堂争斗,与李斯、赵高、王绾等人周旋
第三卷:并吞六国
·参与灭韩、灭赵、灭魏等战争,积累大量积分
·陆续召唤更多武将(班超、岳飞等),形成完整的人才体系
·在处理六国降臣、安置旧贵族等问题上与秦廷产生分歧
·积分足够,兑换神将级卡牌(韩信或白起)
·亲历荆轲刺秦等历史事件,影响走向
第四卷:北逐匈奴
·六国统一后,秦始皇命蒙恬北逐匈奴
·主角提出更宏大的草原战略,不止驱逐,而要彻底臣服
·苏定方率骑兵闪电突袭匈奴王庭
·班超以外交手腕分化瓦解草原部落
·重创匈奴,将其势力逐出漠南
第五卷:南下百越
·征服百越地区,设立郡县
·修建灵渠,连通长江与珠江流域
·与西南夷诸部建立朝贡体系
第六卷:远征西域
·张骞式的大规模西域远征
·与西域诸国建立联盟,对抗北方的月氏和乌孙
·开辟丝绸之路,引入西域良马和作物
第七卷:世界之路
·情报显示西方有强大的“大秦”(罗马共和国)
·秦始皇得知西方有另一个强国,震惊之余起征服之念
·主角组织第一次西征远征军,越过帕米尔高原
·与塞琉古帝国、托勒密王朝等势力接触、交战
第八卷:帝国辉煌
·在交通和通讯条件下,建立世界帝国的治理体系
·与秦始皇的君臣关系走向微妙变化(功高震主)
·帮助秦始皇找到理想的继承人(扶苏或其他)
·最终实现“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的全球版
终卷:千秋功过
·秦始皇晚年,主角逐渐退居幕后
·写《世界志》,记录征服世界的历程
·系统任务完成,面临留在本时空或回归现代的选择
·最终结局:选择留下,看着这个由中国主导的世界秩序延续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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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8500字
当前积分:255
已召唤武将:蒙恬(名将级)、郝昭(普通级)、苏定方(名将级)
当前地图:秦国咸阳
当前时间:公元前233年秋
下一章预告:主角在秦廷站稳脚跟,开始为灭韩之战做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