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伯，这是这个月的物料。”
年轻人气喘吁吁的将背上的骨肉材料放在炼器阁的偏房，他拱了拱手然后迅速的将满是溃烂的双手藏入破旧的衣袍当中。
“嗯……”马师伯侧头看了一眼，脸色随即就冷了下来，“才这么点儿，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见马师伯这样说，年轻人脑袋埋的很低甚至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个月的聚气丹，就算了。”马师伯念叨了这么一句，年轻人鞠躬称是，然后步子虚浮的退出了院门。
年轻人名叫李小鱼，役尸宗杂役弟子，每天干着是拆骨剥肉的伙计，虽然脏、虽然累，但好歹每个月能够领取一颗聚气丹。
只是这聚气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克扣，照着当下的修炼速度……想要进入练气中期只怕还得数年时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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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不守舍的回到拆骨房，滔天恶臭刺激着李小鱼的神经，他低着头看了一眼周围如同机械一般的师兄弟，叹了口气，咬紧牙关将手伸到烂泥一般的尸堆当中。
“嗯……”一声闷哼，尸液剧毒顺着手上的烂疮刺激着神经，然而李小鱼不敢停歇，用力将一具尸体捞出，然后迅速挥舞着手上的尖刀迅速将完整的身形拆分，不一会儿尸身就沿着关节的缝隙被拆解成了十三块。
而片刻时间，李小鱼的双手已经肿胀了一圈，指节如同灌了铅，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杂役弟子就是这样。
每天干着最累的活儿，吃着最低级垃圾的灵米，修为十年如一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李小鱼在拆骨房待了三年了，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再抗三年。
但是……
但是就这样放弃的话，他无法接受。
当初背井离乡，当初说好了要闯出一番名堂，说好了要让母亲、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
如果他就这么回去，他对得起她们吗？
意志力抵消了刺痛，迟钝的手指再次变得灵活，李小鱼埋着头拆解着一具又一具尸体，直到天色暗去，直到师兄弟一个个离开拆骨房。
“哗啦——！”
又是一具尸体被捞出，这具尸体溃烂的不成人形，四肢如同烂泥，皮肤也大片脱落了，唯一完整的就只有那颗脑袋了。
李小鱼毫无感情的将刀锋贴合在了脖颈上。
可就当刀锋架在尸体的脖颈上的时候，残缺不全的眼皮动了一下，睁开了，紧接着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睛竟是直勾勾的瞪向了他。
“章天机——！拿命来！”
声音如同雷鸣在拆骨房当中炸响，李小鱼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连连后退。
“往哪里逃！”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视线当中的尸体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李小鱼看到那人正长着大嘴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
“瞬移……元婴！？”
这个念头出现，然而下一秒之间空中疑似元婴修士的男人突然一软整个人如同破碎的布娃娃当场崩解开来。
“啪嗒。”
一颗人头张牙舞爪的落在李小鱼的手中，而人头此时面容狰狞，似乎还在怒骂着什么，只是只能看到嘴动，却是听不到声音了。
“是谁在拆骨房肆意喧哗！？”
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小鱼下意识的将人头藏了起来。
“宋……宋师兄。”
李小鱼转身，恭敬的行了一礼。
听到声音的时候李小鱼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这人是宋诚。
宋诚和李小鱼是同乡都来自青云城，但宋诚对李小鱼非但没有丝毫情谊，反而平添几分没来由的憎恶。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李家的小杂种。”宋诚语气讥讽大摇大摆的走到这拆骨房。
李小鱼牙关紧咬，但是却一声不敢吭。
毕竟宋诚家大业大，同时还是练气三层修士，而他区区练气一层，根本无力与之抗衡。
“刚才那声鬼叫，是你这小杂种发出来的？”
见李小鱼不敢发作，宋诚又是上前两步一脸讥笑：“哦，我知道了，是因为丹药的事情吧。马师伯一而再再而三的克扣你丹药，让我算算……加上这个月已经三个月了吧，你小子一定是气疯了。”
李小鱼闻言眉头紧皱，这件事从宋诚的嘴巴里说出来的瞬间味道就变了，“是你搞的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见李小鱼这般模样宋诚捧腹大笑，“你这小杂种加入仙门欲求仙道本就是痴心妄想，我只是让你提前认识到你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而已。想要丹药吗？现在跪下来学狗叫，这一瓶丹药都是你的，怎么样？”
说着，宋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鹅蛋大小的玉瓶，透明的瓶子当中隐约能看到十多枚丹药的影子。
看到这药瓶李小鱼顿时涨红了脸，然而他脊背挺直没有丝毫屈服的意思。
“杂种师弟似乎带着火气？不能怪师兄没给你机会。”宋诚微微一笑收起药瓶，走上前来将头朝着李小鱼伸了过来，“来啊，打我啊，我看你好像很气的样子，我就站在这，你动一个试试。”
李小鱼脸色更红了，他现在恨不得直接将宋诚扒皮抽筋碎尸万段，但是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宋诚一句话就能决定李小鱼一家老小的生死，这一点宋诚知道，李小鱼也知道。
“明天我就到灵药房做事了，临走前还能见你这般狼狈，真是让人觉得畅快。”宋诚似乎很享受李小鱼的表情，“看在你我是同乡的份上，这聚气丹就当是告别礼了。”
说完宋诚从怀里拿出刚才那个玉瓶，伸手一倒到处一把五六颗聚气丹，随即如同丢垃圾一样一把丢到一旁尸堆烂肉当中。
“杂种师弟，丹药泡了尸水就成了垃圾了，这种垃圾跟你，倒是绝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宋诚离去的背影，李小鱼的指甲嵌入到了掌心，他在内心当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将宋诚碎尸万段。
李小鱼沉默的档口，尸堆当中一颗人头正在津津有味的咀嚼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