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我嫁给了前夫的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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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后,我嫁给了前夫的死对头

招财进堡

古代言情·古典架空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6-06-23 08: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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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沈明姝嫁入靖安侯府三年,恪守妻责,操持中馈,替夫君撑起满府体面。可顾景行心里始终住着另一个人。雪夜那晚,她等了一夜,等来的却是他陪在表妹院中的消息。婆母让她大度,表妹披着他的旧氅来赔罪,顾景行只当她又在闹。沈明姝终于递上一纸和离书。所有人都以为她离了侯府活不下去。可她转身出了侯府高门,坐上了冷面权臣裴砚辞的马车。后来,侯府账目乱了,中馈塌了,顾景行也终于红着眼来求她回头。沈明姝却已成了裴砚辞明媒正娶的夫人。那位人人畏惧的权臣替她撑腰、为她正名、给她三书六礼,也将她从一场旧梦里接了出来。顾景行悔不当初。裴砚辞却牵着沈明姝的手,淡声问他:“顾世子,你是在求我的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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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雪夜不归

靖安侯府的雪,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细细的白沫子,落在廊下青石砖上,很快便化成一层湿冷的水。到了戌时,风从夹道里灌进来,吹得廊檐下的灯笼一盏一盏轻晃,灯影落在窗纸上,像被人揉皱的旧绢。

沈明姝坐在花厅里,指尖轻轻搭在暖炉边缘。

炉子里的银霜炭烧得很好,没有烟,火光也足,烘得屋里比外头暖了许多。可她的手还是凉,指腹贴着铜炉纹路,许久都没捂出一点热意。

桌上的菜已经热过三回。

第一回,是她亲自吩咐厨房热的。

那时小丫鬟青黛还笑着说,世子今日既答应了陪夫人回沈宅祭拜夫人母亲,想来不会耽搁太久。

第二回,是菜边的油花开始凝住,汤盅上的热气淡了下去。

第三回,厨房管事亲自过来,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夫人,还要再热吗?”

沈明姝看着那盅莲子鸡汤,停了片刻,才道:“热吧。”

她声音很轻。

管事没敢多看她,低头应了,端着菜退了出去。

如今第三回热好的菜又冷了。

那碟顾景行平日里爱吃的蟹粉豆腐,表面凝出一层淡黄油皮。小银勺搁在旁边,柄上雕着卷草纹,是沈明姝嫁进来第二年亲自挑的。她记得顾景行有一阵子夜里读书,总忘了用饭,她便让厨房做些软烂好克化的菜,温在小炉上。

那时她还觉得,夫妻日子总归是慢慢过出来的。

顾景行性子冷些,不爱多话,她便少说两句。

他不喜人靠近,她便站远一点。

他忙,她替他把侯府上下都打理好;他累,她便提前备好汤药和夜宵。

三年下来,靖安侯府里人人都说她这个世子夫人懂事,端庄,识大体。

可懂事久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些咽下去的话,到底是为了体面,还是因为她已经知道说了也没用。

青黛从外头掀帘进来,肩上落了一层细雪。

她把帘子放下时,动作比平日慢些,像是怕带进来的风惊着什么。

沈明姝抬眼看她。

青黛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出声。

“人还没回来?”沈明姝问。

青黛低下头:“前院说,世子爷从宫门出来后,先去了西跨院。”

西跨院。

屋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风声更重了,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细密得像有人在外头用指甲轻轻刮着。

沈明姝垂眸,看见自己袖口上绣着一枝素梅。

那是她今早特意换的衣裳。

今日是母亲忌辰,她原不该穿得太素净,免得侯府长辈觉得晦气。可她还是在衣箱前站了许久,最后挑了这件月白色襦裙,外头配一件浅青披风。

顾景行昨日答应她,今日陪她回一趟沈家旧宅。

不需多隆重。

只要他陪她去母亲牌位前上炷香,坐一盏茶的工夫,便够了。

她从早上便开始准备。

祭品是她亲自看着摆的,香烛换了新的,供果也挑了最好的。她还让青黛把母亲生前喜欢的那盒沉水香找了出来,怕受潮,放在手炉旁边慢慢烘着。

那香现在还在桌角。

盒盖微微敞着,里头的香饼被暖意熏出一点极淡的气味。

清苦,微甜。

像她很小的时候,母亲抱着她坐在窗前看账本,指尖翻过纸页,袖口也会沾上一点这样的香。

沈明姝伸手,把香盒盖上。

“西跨院那边怎么了?”她问。

青黛咬了咬唇:“说是……表姑娘受了惊。”

又是这句话。

沈明姝听过很多次。

春日里宋扶柔赏花时被蜜蜂吓到,是受了惊。

夏日里池边滑了一跤,是受了惊。

秋日里顾景行晚归,宋扶柔夜里咳得厉害,也是受了惊。

宋扶柔身子弱,寄居侯府,顾母怜她无依无靠,顾景行念着旧日情分,沈明姝都懂。

她从前也确实愿意让。

宋扶柔怕冷,她便让人先紧着西跨院添炭。

宋扶柔用不惯府里针线,她便把京中最好的绣娘请来。

宋扶柔病中挑嘴,顾母心疼,她便亲自列了温补的食单。

可让得多了,人的心也会慢慢空出一个洞。

起初只是针尖那么大,不痛不痒。

后来风从里头穿过去,才知道原来早已漏得厉害。

青黛看她不说话,轻声道:“夫人,要不要奴婢再去前院催一催?”

“不必。”

沈明姝把手从暖炉边收回来。

她指尖被铜炉烘出一点红,掌心却仍是凉的。

“他若记得,不必催。若不记得,催来也没意思。”

青黛眼圈一下红了,忙低下头:“夫人……”

沈明姝看了她一眼,反倒笑了笑:“哭什么,今日是我母亲忌辰,别让她瞧见了笑话。”

这话说得平静,青黛却更难受。

她跟了沈明姝多年,知道自家姑娘不是没有脾气。

在沈家还未败落时,沈明姝也是被母亲捧在手心里教养出来的姑娘。她会骑马,会调香,会看账,连沈夫人都说,她家明姝若是男儿,未必比京中那些公子差。

可嫁进侯府后,沈明姝像是把自己一层一层收了起来。

收起锋芒,收起委屈,收起那些不合时宜的期待。

到最后,侯府人人都夸她好,却没人问她累不累。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顾景行。

顾景行走路时步子稳,不会在廊下踩得这样急。

青黛立刻抬头。

帘子被人从外头挑开,一个小厮弓着身进来,头上肩上全是雪。他大概是一路跑来的,进门后还喘着气,先朝沈明姝行礼。

“夫人。”

沈明姝看着他,没有接话。

小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往桌上冷掉的饭菜扫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去。

“世子爷让小的来回夫人一声。”他声音越来越低,“表姑娘方才在廊下摔了一跤,受了惊,太医说夜里须得仔细看顾。世子爷今晚……今晚怕是不过来了。”

青黛脸色一变。

“今日是什么日子,世子爷不记得,你们也不记得吗?”

小厮吓得跪下:“青黛姐姐,奴才只是传话。”

沈明姝没有动。

她坐在那儿,背仍是直的,连袖口都没有乱一下。

屋里的炭火发出轻轻的哔剥声。

许久,她才问:“摔得重吗?”

小厮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忙道:“不重,只是表姑娘身子弱,哭得厉害些。老夫人已经过去了,世子爷也在。”

顾母去了。

顾景行也在。

沈明姝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刚嫁进侯府不久,夜里发过一次高热。

那时顾景行在书房议事,顾母说新妇身子娇气些也是有的,喝药睡一觉便罢了。她烧得迷迷糊糊,听见青黛在门外求了好几次,最后只求来一碗厨房煎得发苦的药。

她喝完后吐了一半。

第二日醒来,顾景行来看她,站在床前三步外,问了一句好些没有。

她那时还替他想,他是不善言辞,不是不在意。

现在想来,人若真的在意,不善言辞也会有动作。

手会伸过来,脚步会停下,眼神会落在你身上。

不会永远站在三步之外,等你自己说没事。

“知道了。”沈明姝道。

小厮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那小的先退下了。”

“等等。”

小厮身子一僵。

沈明姝看向桌上那盅冷掉的汤:“这汤原是给世子备的,端去西跨院吧。夜里寒,给他垫垫胃。”

青黛急了:“夫人!”

沈明姝声音仍轻:“端去吧。”

小厮忙应了,起身要去端。

青黛攥着手站在一旁,眼里又气又酸。她想劝,可看着沈明姝的侧脸,话到嘴边,忽然说不出来了。

沈明姝不是在贤惠。

她只是已经不想再为了这盅汤和谁争一口气。

小厮端着汤退下后,花厅里更空了。

桌上少了一只汤盅,其他菜还摆着,冷得一动不动。

沈明姝拿起筷子。

青黛看着她:“夫人,还吃吗?”

沈明姝夹了一点豆腐,放进碗里。

蟹粉豆腐凉透后有些腥,入口时那点细腻也散了。她慢慢咽下去,喉咙里像压着一团冷雪。

“吃。”她说,“忙了一日,总不能连饭也不吃。”

青黛别过脸,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沈明姝没有看见似的,又夹了一筷子青笋。

她吃得很慢,像只是为了完成一件事。

窗外雪越下越大,廊下有丫鬟小声说话,声音隔着窗纸传进来,断断续续。

“西跨院那边又添了两盆炭。”

“世子爷亲自让人去取的大氅。”

“表姑娘哭得那样,谁见了不心疼。”

沈明姝筷尖停在半空。

青黛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门,廊下两个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忙跪下请罪。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夫人窗下嚼舌根?”

两个小丫鬟抖着不敢出声。

沈明姝放下筷子。

“青黛,回来。”

“夫人,她们——”

“算了。”

青黛回头看她,眼底满是不甘。

沈明姝却只是看着门外的雪。

雪落在庭中那株老梅上,压弯了一截枝头。枝上本有几朵将开的花苞,被雪一覆,几乎看不清颜色。

“今日风大,她们也冷。”沈明姝说,“让人都退远些吧。”

两个小丫鬟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退下。

青黛关上门,气得手都在抖:“夫人,您总这样,旁人才敢一再欺到您头上。”

沈明姝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盏,茶也凉了。

杯沿碰到唇边的一瞬,她想起母亲从前说过一句话。

明姝,人这一生,不怕让一次两次,怕的是让到最后,连自己站在哪里都忘了。

她那时年纪小,只觉得母亲说话总有些深。

如今才知道,原来有些话不是听懂的,是一日一日熬明白的。

她把茶盏放回去。

“青黛。”

“奴婢在。”

“明日一早,你去把沈宅的钥匙找出来。”

青黛愣住:“沈宅?”

“母亲忌辰,今日去不成,明日我自己去。”

青黛眼里一亮,又很快担忧起来:“可老夫人那边……”

沈明姝淡淡道:“我祭拜自己的母亲,不需旁人点头。”

这话说完,屋里静了静。

青黛望着她,忽然觉得夫人今晚和平日有些不同。

不是声音大了,也不是脸色冷了。

她还是那样坐着,眉眼温和,衣袖平整,连发间那支白玉簪都没有偏半分。

可青黛却觉得,像有什么极细的线,在这一夜无声断开了。

外头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脚步很轻,踩在积雪上,几乎听不真切。只有廊下丫鬟压低的请安声传进来。

“表姑娘。”

青黛猛地转头。

沈明姝也抬了眼。

帘子很快被人从外头轻轻挑起。

宋扶柔站在门口。

她身形纤细,脸色比平日更白,眼尾泛着淡淡红意,像是刚哭过。雪粒落在她鬓边,被屋里的暖意一烘,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乌发慢慢滑下。

她身上披着一件玄青色大氅。

那大氅很宽,衬得她整个人越发单薄,领口一圈墨狐毛柔软厚实,衣摆处绣着顾家暗纹。

沈明姝认得。

那是顾景行的大氅。

昨夜她还让人熏过香,原想着今日风雪大,顾景行陪她回沈宅时可以穿。

宋扶柔扶着门框,轻轻咳了一声。

她抬眼看向沈明姝,眼底水光未干,声音柔得像一碰就碎。

“姐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青黛脸色沉下来。

沈明姝坐在灯下,目光从那件大氅上掠过,又落回宋扶柔脸上。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笑。

“表姑娘夜里受了惊,不在西跨院歇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宋扶柔眼睫颤了颤,像是被她这句平静的话刺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攥住大氅边缘,声音更低。

“我心里过意不去。今日是姐姐母亲的忌辰,原本世子哥哥该陪姐姐回去的,可我偏偏不争气,惊扰了他。”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落了下来。

“姐姐千万别怪世子哥哥,都是我的错。”

灯火在屋里轻轻晃了一下。

沈明姝看着她身上那件顾景行的大氅,看着她攥住领口时不经意露出的暖玉扣。

那扣子是她亲手缝上去的。

因为顾景行旧日那枚玉扣裂了,她怕刮着他的手,挑了半日才挑中这一枚。

如今扣子贴在宋扶柔指边。

被她这样怯怯地,轻轻地攥着。

沈明姝忽然觉得,这一桌冷菜,这一夜雪声,这三年来所有她替顾景行找过的理由,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很轻。

轻得像窗外的雪。

落下来时无声无息,积到深处,却能压断枝头。

她垂眸,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冷透的饭菜。

再抬眼时,声音依旧不重。

“既然知道是我的日子,就不必特意来提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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