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海,名字叫做万寂归墟瀚海。
这一片海域并没有被任何典籍记载过,哪怕是那些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玉简竹帛,也没有一星半点的文字提到过它,那些修行了百万年千万年的道祖级人物,他们曾经试图用本源天道去推演探查这世间的一切隐秘,可当他们将神识探向这片海域的方向时,得到的只有一片空洞与虚无,仿佛那里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修仙界的规则体系之中,这海是游离在所有法则缝隙之外的终极水域。
瀚海的海面之上常年笼罩着暗紫色的混沌雾霭,这些雾霭并非寻常的水汽或者灵气凝聚而成,它们本身就携带着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一个普通的修士,哪怕是已经修成了元婴或者化神境界,只要靠近这片雾霭的边缘地带,神魂就会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直接崩解碎裂,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来,这海里的水也不是普通的水,它的形态看起来像是液体,但实际触感却浓稠得如同凝固了无数纪元的太古精血,每一滴海水的重量都沉重到了极致,比修仙界已知的任何神金仙铁都要沉重得多,就这么小小的一滴水,从海中飞溅起来落到地面上,就能把一座绵延万里的上古仙山直接压成齑粉碎末。
这瀚海究竟有多大,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它的边界似乎是在无限延伸的,向内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水面与雾霭交织在一起,在这片海域的深处,沉睡着无数头诞生于天地初开之前的原始太古生灵,这些生灵的体型都已经大到了一种让修士难以理解的程度,其中个头最小的那些妖兽,它们仅仅是一截脊背露在水面之上,就能承载起纵横千万里的广袤陆地,那些真正巨大的海兽如果陷入沉睡,它们的庞大身躯漂浮在海水之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块正在缓慢移动的大陆板块,这些海兽的眼睛睁开的时候,瞳孔里映照出来的光影就像是整片星河都被装在了里面,它们每一次呼吸吐纳,都能掀起足以淹没诸天万界的灭世海啸。
这些太古生灵的长相也格外扭曲诡谲,它们跟修仙界常见的那些妖兽灵兽完全不同,身体上长满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复眼,还有无数条粗细不一的触手在身体周围蠕动伸展,这些生灵的周身缠绕着最为原始的破灭法则,它们根本不需要主动去施展什么法术神通,仅仅是身躯之中自然散发出来的一丝一缕气息,就能把仙帝级别的肉身碾碎成粉末,它们绝大多数时候都沉睡在万米之下的深海岩层之中,极少会苏醒过来活动,但一旦它们开始躁动不安,整个修仙界都会随之剧烈颤抖起来,这海底的最深处沉淀着开天辟地时期遗留下来的残碎本源,也埋葬着无数在上古时代陨落的至尊强者的遗骸,整片海域给人的感觉就只有死寂与阴森,是所有修仙者闻所未闻更不敢踏足的绝对禁区。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万寂归墟瀚海的来历究竟是什么。
其实在极其极其遥远的年代之前,这片海域所在的位置本来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那时候还没有修仙界,没有六界,没有荒古大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这片虚无之中漂浮着无数个刚刚诞生不久的宇宙,每一个宇宙都是崭新的,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可能,这些宇宙之中孕育出了各种各样的天地法则,演化出了无数的星辰与大陆,诞生了无数种形态的生命,那时候的宇宙就像是春天里漫山遍野盛开的花朵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绽放开来。
然而宇宙也有宇宙的寿命,再辉煌再璀璨的宇宙也终究会有走向终结的那一天,当这些宇宙走到了它们生命的尽头,它们就会开始从内部塌陷收缩,所有的星辰全部坠落,所有的大陆全部碎裂,所有的法则全部崩解消融,最终整个宇宙会在一声无声的哀鸣之中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残片散落到虚空之中,那些曾经生存在这些宇宙里面的生灵,绝大多数都在宇宙崩坏的那一瞬间就彻底灰飞烟灭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极少数修为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的大能者,他们才能在宇宙崩坏的浩劫之中勉强保住自己的性命,但他们也已经失去了立足之地,只能在这片虚空之中漂泊流浪。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宇宙诞生了,然后一个又一个的宇宙崩坏了,这样周而复始的过程持续了不知道多少亿万年,那些崩坏之后的宇宙残骸碎屑并没有彻底消失,它们在虚空之中缓慢地聚集到了一起,那些破碎的星辰粉末、断裂的法则丝线、凝固的时间碎片,还有那些死去的无数生灵的怨念与执念,所有这一切混杂交融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了一片极其浓稠极其沉重的液态海洋,这片海洋吸收了无数个宇宙崩坏时释放出来的全部能量与物质,它的每一滴海水里面都蕴藏着一个已经逝去的完整宇宙的全部信息,那些宇宙曾经有过的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生死轮回、喜怒哀乐,全都被压缩封存在了这一滴一滴的海水之中。
这就是万寂归墟瀚海的真正由来。
那些沉睡在海底深处的太古生灵,它们其实也曾经是那些崩坏宇宙之中的生灵,只不过它们的修为已经高到了足以在宇宙崩坏之后继续存活下来的程度,但它们也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和灵智,被这片海洋的沉重能量侵蚀异化成了如今这副扭曲诡谲的模样,它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沉睡在海底,偶尔在睡梦之中翻一个身,整个海面就会掀起滔天巨浪。
而在无数个宇宙接连崩坏、瀚海不断扩张积累的过程之中,那些从各个宇宙崩坏时幸存下来的大能者,他们漂泊在虚空之中,渐渐意识到这样漂泊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可以长久栖身的地方,于是这些大能者们开始聚拢到一起商量对策,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几位联手施展了通天彻地的手段,将漂浮在虚空之中的那些尚未完全碎裂的宇宙残骸收集起来,一块一块地拼凑堆叠在一起,又从瀚海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汲取了一些已经相对稳定的宇宙本源残片作为地基,最后将这些材料融合锻造成为了一片辽阔到难以想象的巨大陆地。
这片陆地就是荒古大陆。
荒古大陆从诞生之初就庞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经过后世的测算,它的长度和宽度都达到了整整一百六十亿公里,这样辽阔的面积几乎相当于无数个普通大陆拼凑在一起的总和,大陆之上地形地貌极为复杂多样,有高耸入云的巨大山脉,山脉之中蕴藏着各种各样的灵脉矿藏,有广袤无垠的平原,平原之上水草丰茂灵气充盈,有深邃幽暗的峡谷沟壑,这些峡谷深处往往隐藏着古老的遗迹与危险的上古禁制,还有数不清的江河湖泊星罗棋布地分布在大陆各处,这些江河湖海之中生活着大量的水族妖兽与灵兽。
荒古大陆上的灵气浓度也比普通世界要浓郁得多,这是因为拼凑大陆时融入了大量宇宙本源残片的缘故,那些本源残片在陆地内部缓慢地释放着精纯的能量,使得整片大陆都笼罩在一层浓厚的灵气雾霭之中,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草木生灵都长得格外茂盛健壮,妖兽灵兽的修炼速度也远超外界,而那些迁徙到这片大陆上定居的大能者们,他们更是如鱼得水修为突飞猛进。
随着时间的推移,定居在荒古大陆上的修仙者越来越多,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崩坏宇宙,各自有着不同的修炼传承和文明体系,他们在这片大陆上繁衍生息,逐渐开枝散叶形成了大大小小无数个家族宗门势力,这些势力之间互相交流互相融合,也偶尔会因为资源或者地盘的争夺而发生冲突与战争,经过了极其漫长的岁月变迁,整个荒古大陆最终形成了四大域的格局。
第一大域位于大陆的东方,这片疆域幅员辽阔物产丰饶,占据了整个荒古大陆将近四分之一的地盘,这片大域自古以来就由李家占据统治,李家是从最早一批来到荒古大陆的大能者家族传承下来的血脉,底蕴极为深厚,家族之中高手如云强者辈出,手底下统领着不计其数的附属家族和大小皇朝,这些家族和皇朝散布在东方大域的各个角落,各自有着一定的自主权,但名义上全都臣服于李家的统辖。
第二大域位于大陆的南方,这里的山川河流走势与东方大域有所不同,气候更加温润潮湿,灵气的属性也更偏向水性,这片大域被江家牢牢把控在手中,江家同样是从上古时代延续至今的庞然大物,家族势力根深蒂固,跟李家之间虽然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暗中的较量和竞争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江家手底下的附属家族和皇朝数量同样极多,整个南方大域的所有势力都以江家马首是瞻。
第三大域位于大陆的西方,这一片疆域的地势比较高峻,大片大片的崇山峻岭连绵起伏,险峰绝壁随处可见,山间经常有浓雾笼罩,视野极为有限,加上西方的灵气属性偏金偏煞,在这里修炼的修士性子大多比较刚猛暴烈,西方大域没有一个统一的统治家族,而是由数十个实力雄厚的大宗门联合执掌,这些宗门之间既有合作也有争斗,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
第四大域位于大陆的北方,北方的气候最为寒冷严酷,大片土地常年被冰雪覆盖,寒风凛冽刺骨,灵脉大多深埋在地底深处,地表之上反而显得较为贫瘠,北方大域的情况跟西方类似,也没有单一的统治家族,但这里的势力格局更加松散,由数不清的中小型家族门派散落分布在整个大域之中,彼此之间交往不多,各自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很少有大规模的兼并战争发生。
这就是荒古大陆的基本格局,四域分立,东李西宗南江北散,整个大陆之上修仙者的数量多如恒河沙数,修炼的风气极为盛行,各个流派的传承都在这里得到了发扬光大。
在漫长到近乎没有尽头的时间长河之中,荒古大陆上的修仙者们逐渐演化出了极其繁复多样的修炼体系,最初的那一批从崩坏宇宙中迁徙而来的大能者们,他们各自带着不同宇宙的传承,相互碰撞融合之后衍生出了数不清的修炼法门,有人专注于炼丹制药,以丹药之力来提升修为突破瓶颈,这种人被称为丹修,丹修之中又分化出了无数分支,有人专门炼制疗伤解毒的丹药,有人专门炼制增长功力的丹药,还有人剑走偏锋炼制各种剧毒丹药来作为对敌的手段。
有人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了剑道之上,日夜与剑为伴,以剑悟道,一剑在手便可破尽万法,这就是剑修,剑修的攻击力在同阶修士之中向来是最为凌厉霸道的那一撮,他们讲究一剑既出便是生死立判,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套路和周旋。
而在这片大陆的众多修炼流派之中,枪修是一个格外特殊的存在,枪修以长枪为根本法器,讲究的是以枪入道以枪证道,一杆长枪在手便可纵横天下无人可挡,枪修的修炼之路跟剑修相似但又有着本质的区别,剑修讲究的是轻灵飘逸变化无穷,而枪修追求的是一往无前势大力沉的绝对压制,枪出如龙,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符修的修炼方式是绘制各种灵符,将天地之间的灵气法则封存进符纸之中,在对敌之时将符纸激发出来便可释放出各种玄妙的力量,符修的门槛相对来说不算太高,任何修士只要略通符道之术都能绘制一些粗浅的灵符,但真正想要达到顶尖符修的水准却是千难万难,因为这需要对天地法则有着极为深刻透彻的理解才能绘制出高级的灵符。
丹修刚才已经说过,医修则是以医术入道,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根本宗旨,医修的修为越高,能够医治的伤势病症就越是古怪棘手,传说中那些达到巅峰的医修大能甚至可以让肉身被打成齑粉的修士原地重塑身躯,手段之神奇令人匪夷所思,不过医修在荒古大陆上的地位一直有些尴尬,平日里大家都客客气气地敬着他们三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哪天不会求到医修头上去,但在那些大宗门大家族的权利争夺之中,医修往往又是最先被边缘化的那一批人。
毒修的路子就完全相反了,毒修钻研的是天下万毒之道,他们炼制出来的毒药无色无味无形无质,杀人于无形之中,有些厉害的毒修甚至可以做到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人中毒暴毙,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毒修在荒古大陆上向来不受待见,大多数修士对他们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毕竟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地就中了别人的毒。
体修走的是锤炼肉身的道路,他们认为肉身才是修士最根本的本钱,与其把精力花在钻研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上,不如老老实实把自己的身躯打磨到金刚不坏的境界,体修的修炼过程非常艰苦,他们需要用各种极端的方法来淬炼肉身,有人把自己扔进岩浆里泡澡,有人把自己绑在雷电交加的山顶上挨雷劈,还有更狠的直接把自己的骨头拆下来一根一根重新锻造,旁人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但体修自己却甘之如饴。
阵修专门研究布阵之道,他们能够在方寸之间布下穷尽天地玄机的阵法,小到困敌惑敌的幻阵,大到笼罩整片大陆的护域大阵,阵修在整个荒古大陆上的需求极大,任何一个宗门家族都离不开阵修的布置和维护,造修则是那些擅长建造各种奇观异景的修士,他们能够调动天地灵气来塑造山川地脉改变地形地貌,荒古大陆上那些气象恢弘的仙宫玉阙绝大多数都出自造修的手笔。
器修是炼制法器兵器的行家,他们掌握了各种淬炼材料铭刻符文的高超技巧,一件上好的法器在荒古大陆上的价值往往比同境界的丹药还要昂贵几分,卦修以推演天机占卜吉凶为业,他们能够通过龟甲蓍草星象等各种各样的媒介来窥探未来的轨迹,不过卦修也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真正要紧的天机他们往往卜不出来,而那些卜得出来的结果又多半无关痛痒。
法修是修仙界中基数最大的群体,他们什么都学什么都练,没有特别专精的方向但也没有明显的短板,中正平和稳扎稳打是法修的典型风格,咒修的手段就比较诡异了,他们通过念诵某种特殊的咒语来施展法术,有些咒语能让人头痛欲裂神志不清,有些咒语能让方圆百里的生灵全部陷入沉睡,还有些更为恶毒的咒语能直接削去别人的修为境界,音修以音律入道,弹琴吹箫之间便可杀敌于无形,一段悠扬的曲调听起来悦耳动听,但实际上每一个音符都暗藏着杀机。
术修指的是那些专门修炼各种奇门遁甲之术的修士,他们的手段五花八门让人防不胜防,梦修可以在梦中修炼也可以在梦中杀人,他们潜入别人的梦境之中篡改记忆制造噩梦,等到对方醒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魂修钻研的是魂魄之道,他们能够剥离操控别人的魂魄为己所用,手段极其阴毒狠辣,灵修亲近天地之间的灵物灵兽,他们跟各种精灵灵兽之间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可以驱使灵兽为自己战斗。
意修以意念为根本修炼方向,他们的神识之力远超同阶修士,一个眼神过去就能让人肝胆俱裂,念修跟意修有些相似但侧重点不同,念修更注重念头的纯粹与专一,他们认为世间万法不过都是念头的显化而已,力修不修法术不练神通,只修自身的一身蛮力,一力降十会是他们信奉的至高准则,气修主修体内的一口真气,真气运转到极致便可排山倒海。
罡修修炼的是罡气,这种罡气至刚至猛无坚不摧,煞修则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吸纳天地之间的煞气来淬炼自身,浑身煞气缭绕让人望而生畏,雷修和电修都与雷电之力打交道,但雷修的雷电更加狂暴猛烈,电修的雷电则更加迅捷灵动,风修乘风而行来去如风,身法之快冠绝天下,火修控火之术出神入化,举手投足之间便是焚天煮海,水修驭水如臂使指,翻江倒海不过等闲之事。
土修立足于大地汲取厚土之力,站在地面之上时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木修亲近草木生灵,一片森林就是他们的领域,金修锋锐无匹攻伐无双,光修的速度快到极致来无影去无踪,暗修潜藏于阴影之中让人防不胜防,空间修的修士能够撕裂虚空瞬移万里,他们甚至可以开辟出独立的小世界供人居住,时间修更为逆天,他们能够操控时间流速甚至短暂地回溯时间,但这种能力对自身的损耗也是巨大的。
轮回修参悟生死轮回之道,他们能够看到生灵的前世今生,因果修明了万物之间的因果联系,斩断一根因果线就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命运修试图窥探甚至修改命运的轨迹,但这一条路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规则修钻研天地之间的各种法则规则,当他们将某一条规则参透之后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改利用这条规则,本源修就更进一步了,他们追溯的是所有法则最根本的那个源头。
血脉修的修炼方式依赖于自身的血脉之力,那些传承自上古神兽或者远古大能的血脉一旦觉醒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武魂修体内寄宿着武魂,这种武魂可以是兵器可以是兽类可以是任何形态的东西,武魂觉醒之后修炼者就如同多了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灵根修以自身的灵根属性为根本进行修炼,不同的灵根属性决定了修士适合修炼的方向。
荒古大陆之上除了这些修炼流派之外,还有着更加宏观的六界划分。
天界的位置在荒古大陆之上的极高处,那里是一片飘浮在虚空之中的仙境,终年被祥云瑞霭环绕,琼楼玉宇鳞次栉比,生活在天界之中的都是真正的神祇与仙灵,这些存在掌握着极其强大的神力与仙术,他们负责维护整个修仙界乃至六界的秩序与法则运转,天界的气象祥和庄重,仙乐之声终日不绝于耳,是万物生灵都向往的至高圣地。
人界的主体就是荒古大陆本身,人类修士在这里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地传承着各自的文明与修炼法门,人界是六界之中最为繁华复杂的地方,这里既有巍峨壮丽的仙城帝都,也有幽静偏僻的山野村落,既有勾心斗角的庙堂权谋,也有直来直往的江湖恩怨,人类在诸多生灵之中其实算不得天赋异禀的那一类,肉身没有妖族强悍,寿元比不上仙族,天赋神通更是稀松平常,但人类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拥有无穷无尽的创造力与适应性,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境都能想出办法来应对,不管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都有勇气拔刀相向。
妖界的位置在荒古大陆西域的极深处,通过某些特殊的空间节点才能进入,妖界之中遍布着浓郁的妖气,草木山石都沾染上了妖异的色彩,生活在妖界里的妖族形态各异千奇百怪,有些妖族的模样极为美艳动人,她们的容貌身段能让凡人心神摇曳,有些妖族则长得狰狞恐怖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妖族们的实力相当强悍,他们天生就拥有远超人类的肉身素质和天赋神通,但妖族的天性之中带着几分难以驯服的野性与暴戾,加上天界对于妖族始终抱着警惕压制的态度,因此妖族在六界之中的处境一直不算太好。
魔界的环境最为恶劣,到处都是翻涌的岩浆流淌的烈火,天空中终年覆盖着厚重的黑色云层不见天日,魔界的魔族生性残忍嗜杀崇尚绝对的力量,在他们看来弱小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魔族的修炼体系走的都是霸道绝伦的路子,他们不讲究什么修身养性道法自然,信奉的就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一条铁律,魔族跟天界之间是天然的死敌,双方之间的战争从太古时期一直打到现在也看不到停歇的迹象。
冥界位于荒古大陆地下极深极深的地方,那里是世间所有亡魂的最终归宿,冥界之中有一条忘川河蜿蜒流淌,河上架着一座奈何桥,桥边开满了殷红如血的彼岸花,冥界的统治者是冥王,他掌管着整个六界的生死轮回之事,当生灵寿元耗尽之后他们的魂魄就会来到冥界接受审判,善者入轮回转世投胎,恶者打入地狱受苦,冥界的氛围始终笼罩在一种神秘而哀愁的气息之中。
灵界是精灵灵兽这些纯净生灵的家园,灵界之中到处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和清澈见底的溪流湖泊,天地之间的灵气在这里格外的纯净温和,灵族们热爱自然而厌恶纷争杀戮,他们拥有纯净的灵力和悠长的生命力,与世无争地生活在自己的小天地之中,灵界在六界之中算是最为祥和宁静的一片净土。
这便是万寂归墟瀚海与荒古大陆的起源由来,也是这六界万族诸多修炼流派诞生的背景,在这样一个辽阔到让人难以想象的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修士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而拼尽全力地修行着,有人在深山老林之中闭关千年只为突破一个小境界,有人在厮杀争斗之中以命搏命换取一线机缘,有人遁入空门斩断尘缘以求心境的圆满,有人坠入魔道肆意妄为只图一时的痛快。
但在这所有的修士之中,有一个拿着长枪的年轻人,他的名字还没有人知道,他的故事也还远远没有开始。
此刻那一片万寂归墟瀚海的海面之上,暗紫色的混沌雾霭依旧在无声无息地翻涌着,海底那些沉睡的太古生灵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打着鼾,一颗又一颗已经崩坏了的宇宙残骸依旧被压缩在那一滴又一滴沉重的海水之中无声地哀鸣着,而从这瀚海的深处,有一个异常细微却又异常坚定的波动正在缓慢地向上浮起,这个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它正在穿过那一层层沉重得能够压碎仙山的海水,穿过那一片片能够崩解神魂的混沌雾霭,一点一点地朝着海面靠近。
那波动之中包裹着一个小小的光点,光点之中隐约能看到一杆长枪的轮廓。
没有人知道这光点是从何而来的,也没有人知道这杆长枪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从瀚海的深处浮起,甚至连那些沉睡在海底的太古生灵们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异动,但这个光点就这样孤零零地朝着海面漂浮着,它穿过了无数滴蕴含着崩坏宇宙记忆的海水,那些海水之中有无数亡魂在无声地尖叫着挣扎着,可光点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固执地向上,向上。
海面上的雾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开始翻涌得比之前更加剧烈了一些,暗紫色的雾气凝聚成了无数扭曲的触手形状朝着下方抓来,但光点的速度陡然加快,在那些雾霭触手即将合拢的瞬间猛地冲破了最后一段距离。
噗的一声轻响,光点穿透了海面。
万寂归墟瀚海在这一刻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那些沉睡在海底的太古生灵们不约而同地翻了个身,海面上掀起了数百丈高的巨浪,巨浪之中夹杂着暗紫色的电光与破灭法则的气息,但那个光点已经在冲出瀚海的瞬间化作了一道流光,朝着荒古大陆的方向激射而去,速度快到了连光都追不上的地步。
从此之后,荒古大陆的历史上多了一个执枪而行的身影。
而万寂归墟瀚海再次恢复了它亘古不变的死寂,海面之上暗紫色的雾霭依旧在无声地翻涌,海底那些太古生灵们再次沉沉睡去,无数个崩坏宇宙的残骸依旧被锁在一滴又一滴沉重的海水之中不得解脱,一切都跟之前无数个纪元一样,平静得让人心悸。
只有那一道流光划破虚空时留下的轨迹还在缓慢地消散着,那轨迹的形状隐约有些像一杆长枪。
而那杆长枪的名字,在许久许久以后将会传遍整个荒古大陆,传遍天界人界妖界魔界冥界灵界,传遍六界之中的每一个角落,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什么叫做诸天枪神横推万古,当然这些全都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