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父母执意要求,我一定不会再回到那个房间。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机械化的家庭里。自我记事以来,在家父母和我都只做着自己的事,就像被安排好了一样,换句话来说,相比于家人,我们更像是“同事”。在这样的熏陶之下,我自然也就成了,“喜欢远离人群”的那一类人。
高中毕业后,我选择了外省的大学,从那开始便极少与父母联系了。后来大学毕业,我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开始写起了小说,写的内容就是些无聊透顶的“肥皂文”甚至“伪科学”。在这期间,父母也十分配合的极少主动与我联系。于是,我们的关系从“同事”变成了“远调的同事”。
然而,就在我最近决定开始休假的第二天,父母却不合时宜地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强制要求我回家……
我立在曾经生活许多年的房间门前,望着房间里布满灰尘的床铺、书桌、衣柜。父母告诉我,他们即将从这里搬出去,让我在这里找找有没有值得留下的东西。我走进房间,这里充斥着木料受潮发霉的气味,我开始在大脑里搜索有关这里的记忆片段,不多时,脑中传来阵痛,我越是想看清这些片段,它们就越是模糊。
我猛然间发现,我好像从未在这里留下真正属于我痕迹。床铺、被褥,任谁都会留下;破旧的书籍,是正常学生的所有物;衣柜里早已过时的衣服,我相信与我同龄的人都会有,这些不过是在我机械化的生活中会促成的必然存在的东西。
在我转身准备离去,并向父母倾诉仅因为这种事让我回家使我感到的不满时,一段突然出现的记忆在我脑海中汇成了一个点,渐渐的,渐渐的,这个点开始向外扩散,散到了眼前这个房间里,只留下一种称之为感觉的飘渺之物。
怀着这种若有若无得感觉,恍惚间竟真从破旧的书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本本应该早已被丢掉的日记。
这是一个淡蓝色印着大海图案的在高中生中再常见不过的笔记本,表面上的灰尘印证了它在这里待了很久,套在外面的塑料保护套也早已老化,甚至融化在它的封面上,以至于看不清大海的全貌:
20XX年10月17日周五小雨
依照天气预报所说,一连下了几天的雨,不得不说,雨天,的确多愁善感。
我不知道我们的故事还有多久结束,但有的事,总是没办法改变的。
那么作为本书的第一集,我隆重宣布,“依照旧制”本书的主角,仍旧是“她“,也只会是“她”!
近些天来,就连我也发现她的状态十分不好,不久前,她告诉我她家里出了些事,又加之最近一连串的“厄运”,让她实在有些喘不过气来。
今天见到她的时候是在走廊上,面容明显憔悴了许多,走姿透露着虚弱与忧郁。
我观察的还真是仔细啊,现在......不比从前,我们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我恨不得记住每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我仍然想要像从前一样了解她。
中午的时候,偷偷给她发了几则消息,告诉她我的“发现”她向我倾诉着遇到的不顺。
在我看来,她......是个十分坚强的人,在我认识的同龄女性中,她已经属于“强人”那一类了。身体一直不好,总是遭遇着不顺,还一直成为众矢之的,但她仍然坚持着,坚持着自己的生活,坚持着微笑面对他人。
我,很欣赏她呢。
下午遇到她的时候,头发已经散了下来,像是刚睡醒一样。
再看到她的时候就是在晚自习了,我在两栋教学楼的连接桥上闲逛时,偶然看到她正在课桌上趴着睡觉,我原本还想感叹她还是老样子,结果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被她注意到了,她醒来时径直朝我走来,用她那种辨识度极高的没有礼貌的语气(虽然这次是我没礼貌在先)问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我丝毫没有掩饰的告诉她:“因为这里,有别样的风景呢。“她笑着陪我打趣“这么理直气壮,看来是个惯犯!”
快上课时,我还送了她一个礼物——那条印有她名字的项链,她看起来挺喜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