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这么做,这就是在对家族……”
“不,不…真的…受够了。”
“真的…像一个懦夫一样呢…”
睁开双眼,举起胸口的十字架,看着上面的凹痕,胸口那隐约的疼痛让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
车轮声不断传入耳中,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突然之间身下的马车出现了一阵颠簸,也让他的思绪收了回来。
马车缓缓地驶入城中。
盯着手中的握印,他用力握住了掌心,另一只手放下了十字架。
转头望着车外的街景,他感觉就像是来到一个新世界,与德萨不同的建筑,让他的眼中充满了复杂。
回头望向车厢,看向脚边滚落的苹果。
拿了起来盯着苹果,他突然间用力地咬了一口,扔到了一旁的篮筐中。
咽下口中的苹果,看向了车厢前方。
车夫将马车驶向街道深处,但没走太远,他停在了一家酒馆面前。
那矮小的身影叫停了前方的两匹老马,车夫扶着车厢的边缘,蹦下了马车。
望着眼前空荡的座椅,他手中抓住的腰带松了下去,他转头望向车后的街景。
眼中露出了怯意,低头看向腰间的水壶,他叹了口气,向着车后走去。
下车后,望着周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抿了抿嘴他转头看向酒馆的门口。
车夫与酒馆的老板好像在说些什么,两人谈得十分开心。
在酒馆老板招呼着车夫进屋的时候,老板注意到了靠近的身影。
目送车夫进屋后,转身对向身前的人,露出了一个笑容,老板说道:“神父~您有什么事吗,还是…有什么问题?”
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没有再从口袋掏钱,他向老板露出了微笑,说道:“我想…需要…两壶不错的酒,我很希望这里的酒足够让人回味…”
“哦~这是当然,请稍等…”酒馆老板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屋内。
看着走进屋内的老板,他长舒了一口气,但脚下那翘起的地砖,让他感到不悦。
他用脚使劲按了按翘起的地方,但另一边翘了起来。
不久,车夫从屋内走了出来,听到屋内传来的动静,他停下了脚下的动作,抬头看向门口。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车夫,他手中提着一大袋东西,他也注意到了门前的神父,他有些意外。
车夫对着他点了点头,向着马车走去。
看着回到马车的车夫,他无奈地摸了摸脖颈,看向屋内。
老板拖着缓缓的步子,他的手中拎着两个酒壶。
来到门口,他微笑着把手中的酒壶递给了他。
接过酒后,神父点了点头很快地从腰袋里取出了四枚银币,递给了老板。
盯着手中的银币,老板感到有些意外,他看着转身离去的神父,跟着他来到了院口,目送神父坐上马车,那渐渐远去的马车。
老板用围裙擦了擦双手,看着街道。
在他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嘿,卡迪…今天…你有没有酒啊。”
他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多了些无奈。
面前的年轻人让他有些烦躁,没有去理会,他只是拖着自己的瘸腿,向着酒馆走去。
走到门口,他才停下脚步,忽然开口对身后的年轻人说:“听着…保禄,我上次给你的已经够多了,还有…”
“嘿,嘿…那是很多,但…你也知道,那根本不够…我说,卡迪…去想想…孩子…那些小家伙”
保禄的话,让卡迪眉头皱了起来,他心中涌起一丝怒意,让左手攥成了拳头。
卡迪深吸了一口气,皱起的眉头放松了下来,松开了拳头,他转身面向保禄。
“好,但这是最后一次,我想…已经结束了…”
听到这话,保禄看起来很慌张,他连忙靠近卡迪,说:“嘿嘿…我没有在逼你呀,都是为了…那些…孩子…你去想想,他们那么小,而且…还有那么多,而且他们现在还住在那,你等我把这些钱…再去换一次,我有了凭证后,肯定能让这一切结束…别这样…”
卡迪没有说话,用力地甩开了他搭过来的手,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摸了摸被甩下来的右手,盯着前方的卡迪,保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着他走。
两人穿过了粮仓,来到了地窖门口,保禄对刚刚的情况还有些无措,但也感到侥幸。
进入地窖,保禄看着墙边的那些酒桶,露出了欣喜。
身后的卡迪盯着前方的保禄,他缓缓关上了地窖的门,在烛火映照下,脸上多了愤怒。
迈着步伐缓缓走来到保禄的身后,他在突然之间,快步上前。
背后突然传来一股蛮力,保禄被拽住了上衣,他感到震惊。
卡迪用力地一把将他翻过来,然后狠狠地抵在了墙上。
胸口被抵住,那沉闷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受,盯着眼前的卡迪,他感到惊讶。
卡迪沉声说道:“听着,我不是在开玩笑,最后一次了,我不想帮你…我…已经不欠你了…”
保禄没有说话,他有些吃力地动了动喉咙,然后才对卡迪点了点头。
看到保禄的反应,卡迪的眼中的愤怒渐渐平息,他缓缓放开了抵住保禄胸口的手臂。
没有停留,卡迪转身向着地窖深处走去。
刚刚的话,让保禄心中产生出一丝慌张,捂住胸口看向前方的身影。
卡迪的脚步停在了一处窄墙面前,他从墙中凸起的砖块开始,一块接着一块取下了砖块。
最后一块砖后,那里面露出了几壶酒,那是一堆褐色的酒壶,它们上绑着不同颜色的布条。
卡迪小心地从里面拿出了三壶绑着黄色布条的酒。
看着手中的酒壶,他的脸上露出难色,回头看向保禄,心中感到一丝不安。
转头看回酒壶,他将其抱在了胸前,闭上了眼睛,嘴里开始默念,祈祷着。
保禄感觉自己刚刚好像被一头熊抵在了墙上,好一会后,他感到了舒缓。
卡迪向着他走来,保禄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他的额头和后背都留下了冷汗。
卡迪举起了酒壶,递向了保禄,他说道:“我不想再说什么,希望你离开这,现在…马上,彻底地…”
接过那两壶酒,保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紧张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向了出口。
来到地窖的门口,他推开了那扇木门,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看了一眼卡迪。
卡迪没有再看他,他只是盯着那些木桶,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保禄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慌张,只想马上离开,于是他快步离开了酒馆。
一路小跑到巷内,保禄低头看着怀中的酒壶,想到刚刚卡迪的警告。
他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真是太糟了,还以为能多坚持,但现在,我该怎么办…不过…算了,这两壶…应该能喂一阵吧…那我还是先卖一壶…”
保禄走到了巷口,看着远处的酒馆,他看了很久,最后他无奈摇着头转身走向了深处。
“这应该能换一百枚吧,但是,不…我到底在想什么…希望这黄条不会变太低…”
穿过了几条巷道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扇门前,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
他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后就推开了房门。
看到屋内没有任何异样,他放松下来,转身关好了大门。
他快步走到桌子前,从怀里掏出那两壶酒,放到了桌上,顺手把桌上的小箱子拿到身前。
盯着箱子,保禄从腰间取出了一串钥匙,翻了一会钥匙,然后对准锁孔,打开了小箱子。
从身上的衣兜中摸索了一会取出了一些铜币,然后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些铜币。
凝视着这堆铜币,他开始今天的清点。
楼下刚刚的动静,让两人清楚地听到了,连忙来到了梯子处,他们从上面爬了下来。
穿过了廊道,两人缓缓走到保禄身边,盯着正在清点铜币的保禄。
两人中的一人,小心地走向保禄,她揪了揪衣角,问:“保罗,你还好吗…我想妹妹了。”
听到刚刚的话,保禄下意识地想开口,但他很快地咽了回去,只是余光瞥了一眼女孩。
女孩注意到了保禄的眼神,她再次揪了一下衣角。
突然手抖,差点让那枚铜币掉到桌下,好在他动作很快地用胳膊挡下了。
保禄稍微整理一下心情,就继续清点了起来。
保禄的反应,让女孩脸上多了些犹豫,她缓缓退后。
保禄突然开口:“嘿…能让你在这里,我就一定能让你妹妹回来的…”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转头看向了女孩。
带着笑容转身看向那堆铜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的笑容让女孩鼓起了勇气,她对保禄问道:“那我们会是家人吗?”
女孩的话,让保禄手中清点好的一些铜币洒落在了桌上,他没有去管铜币,转而从箱中取出了一些银币,清点了起来。
又再一次,他突然开口:“当然,这是肯定的,不过…你们肯定饿了吧,要不,先上去躺一会儿,我马上就好,很快…就有吃的了…”
看着保禄,女孩有些失落,但也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旁的男孩身边,他们匆匆穿过廊道。
听着爬梯子的声音,保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从银币中拿出一枚。
“家人…不过,我想啊…你去了浴场的话,就应该有了吧,而他呢…给修道院话,应该能多赚一笔…”
把手中的银币放回到箱子中,保禄闭上了眼睛,没有了任何动作。
过了许久,他睁开了眼睛,盯着从木板缝隙中穿过的光,光洒在了那堆散落的铜币上。
他没有去整理,只是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灶炉。
来到灶炉前,他打开了炉盖,看着里面那还未熄灭的小火,从一旁的木堆中取出一根木柴,扔进了火堆中。
生完火后,他转身来到餐桌前,盯着眼前的锅,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感到有些意外。
他放下锅,走向水桶,从里面舀了几勺水,放入了锅中。
把锅放到灶炉上后,他听到一声钟声,下意识地看向那被封住的窗户。
他走到了窗前,抬头看向那缝隙中的天空,他有些紧张,把右手放在胸前,刚想默念,很快就停下了动作。
那熟悉的钟声再次响起时,他的慌张也多了几分,差点被马车的座椅绊倒,他拎着自己的行李从马车上走下。
车夫盯着眼前的修道院,然后回头看向了下车的神父,看到他整理好的行李,车夫笑着点头说道:“神父…愿主保佑你。”
“嗯…也祝福你,保佑你…”神父说道,他看着车夫走上了马车。
转头看了一眼修道院,他心中变得有些无措,但还是走到了大门前,敲了敲大门。
那虚掩着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走出来了一个身着黑袍的看门人。
看门人没有说话,只是挥手示意眼前的神父跟上。
两人穿过了大门,走进了院内,看着周围,神父注意到了还在施工的主楼,那里有很多脚手架。
神父不解,他对着前方的看门人问道:“这是在建什么?”
“啊…这个啊,也没有那么重要,可能是主教最近离开了吧,院长突然想修饰一下。”
“离开…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圣城吧,好像在挑选新的枢机大主教,应该跟那有关系吧,我觉得主教去了那…”看门人说道。
神父没有再追问,只是跟着看门人穿过了长廊,来到了另一个院内。
看门人带着神父走上了西侧的楼梯,他们来到了西侧的二楼。
从外廊看向院内,神父注意到了花园中正在修剪枝叶的修士,这让他感觉有些欣慰,一时停下了脚步。
注意到身后没了动静,看门人转过身,有些无奈地对着神父喊道:“你…在干什么?”
神父连忙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两人停在了外廊第四个门前,看门人对着他点了点头。
神父露出了微笑,也点了点头,走到门前,他没有太多犹豫,推开了门。
进屋后,他很快注意到了圣像前的老人。
那老人跪在那里,双手合十祈祷着,神父盯着那尊圣像,他的心中也默默祈祷了起来。
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马修斯•韦奥里斯…”
“呃…是…”马修斯愣了一下。
老人从地上站了起来,转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说道:“你,看起来…真的很像你的父亲呢…”
“您…认识我的父亲。”
“当然…我跟你也是老相识呢…”老人把祈祷架上的圣书合上后,放回了自己的长袍口袋中。
马修斯感到有些疑惑,突然他想到了:“巴里奥…难道您…”
老人说道:“你记得不错,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在这里,我是院长,不过,还请叫我巴里奥神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