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端午节了，拖欠的工资半点音讯都没有，心里头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今天又临时替老陈顶班，岗上人手紧缺，上完整夜夜班不算，下午还得接着熬白班，这公司实在是太坑人。我已经连着干满七十天，再有十天就整整八十天，前前后后只跟公司预支过一千一百块钱，掰着手指头算，摊到一天手里根本剩不下几个碎钱。我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农民，真要是最后这笔工资要不回来，我上哪儿找人说理去？
正发愁，又听见一桩糟心事，老陈把打卡打点器弄丢了，队长说重新购置得四百块，这笔钱十有八九要从他工资里扣，合着三四天班算是白干了。烦心事一桩堆一桩，实在熬不住，只能点开快手刷刷视频打发时间，旁人都说我心太大，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刷平台。
昨天常看的主播私信我，说让我给她升个守护。我以前也给她升过荣耀守护呢？前前后后几年了也给她刷了几千块钱！之前她从不主动要礼物！这也是我愿意听她唱歌的原因之一，人家头一回开口主动要，我又实在抹不开情面了！哎！长叹一声！实在拒绝不了，可我微信里统共就剩一百出头，往后抽烟的钱都没着落，咬咬牙硬着头皮还是给他开了初爱守护。可是她到是轻松的下播了！还说她今天吃饱了！可是她是吃饱了，乐乐呵呵下播了！我呢？看着微信里不足十块钱的零钱！苦笑连连…明天的烟钱还没有着落呢？当年教我木匠手艺的王三叔说的话！又响在了耳畔:马小子！我总算知道你是啥人了！三叔，我是啥人？这么形容你吧？我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西瓜王是七十多斤！那么大？就是说你的心比我吃过的那个西瓜王要大的多的多呀？……现在想起来我三叔说的真是太对了…
骨子里东北人的性子改不了，向来爱面子、好逞强，可现在再回头看，只觉得可笑。
我忍不住自问，怎么活成如今这副模样？从前我心里藏着好大的志向，到头来两手空空，啥都没捞着，我有时候照镜子看自己…都会觉得我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可笑的是满腔文采、日夜熬工，到头来半点碎银都换不来。说一千到一万还不是去年秋天从跳板上掉下来！摔断了朕的腿呀！钱钱化了一两万不说，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后遗症？现在走路都瘸呢？虎落平阳啊，要不然！哼哼！朕受这份窝囊气？这一次断腿也算是看清楚了一些人和事？一分钱憋到英雄汉！说的没毛病！又想远了……
之前在番茄开了本书，熬了无数个半夜，咬牙写了七十多万字了，每天日更新八千多字，看着在读人数一点点往上涨，多一个读者我都能开心半天，如今攒到三百七十多个在读，眼看就要破五百，满心欢喜点开收益一看，只挣了两毛，昨天更惨淡，到手才八分钱。
这不跟我现在上班的公司一模一样吗，光想让马儿拼命跑，半点草料都不肯给。我虽说姓马，可终究不是牲口，就算是牛马，也总得给我一把枯草果果腹吧？现在倒好，半分甜头都捞不着，满心都是无力。我这个人干什么事情都挺狠的！就说干活吧！别人不敢干的活，只要是不要我的命！我都敢给他干！当年22岁在哈尔滨汽轮机厂站大岗！那时候刚有电镐，别人都不会用！我也不会用，只是之前在一个工地见到别人操作过！记得那天都要黑天了，马三，小李子，老全，老顽童！老依，小张我们几个人都从四面八方各自干活回来，在工人文化宫旁边的小广场上的石台子上，都寻思吹一会牛B就各回各家了！这时台子边突然停下了一台桑塔纳轿车！下来了一个穿黑色皮夹克，三十多的大背头！我们都赶紧围上了他！七嘴八舌的各自出声:有活呀？老板！啥活呀？大哥！他开口道:你们谁会使电镐！我们七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不吱声了！我会用，大家都集体望向了说话的我，各种目光，有的人是质疑，有的是羡慕！总之什么样的都有。大背头说:真的吗？我说！那当然骗你有啥意思？又不给钱？你又不是随便就能上当的。你就说啥活吧？他看了看我，说:敢上高吗？哈哈，老板啥叫敢上高吗？这么跟你说吧！要是有天那么高的梯子，我现在就不是在这了！好！那你上车跟我走吧？那不行啊？你还没有说啥活呢？上车我们到地方再说，啊！那好吧！不过咱先说好了啊，如果到地方谈不拢，你得给我送回来呀！放心吧，要是没有谈成的话，即使我不送你回来，也给你拿钱打车！啊，那行走吧！大约四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太平区第二锅炉厂！车直接开到了工厂的一个大院子中，院子最低得有五千平方大小，四周都是楼房，最中间高高耸立着一个大烟筒，是用红砖砌的。最低也得有七八十米那么高，后来才知道大背头其实是这个厂子里的后勤主任？这么高你没问题吧？我擦了！我当时都蒙B了，心里碎碎念:这下子，牛B吹大了！那嘴上却是不能怂啊！小意思！大背头看着我:那你就说一天都少钱吧？还是全包给你，直接说全包多少钱？老板，这活咱得这么说啊！全包可以，这样也省事，避免了你还得用人盯着我，看看我是否磨洋工啊？啥的！他说:那你开个价吧！商量好了我们好签合同，我得跟厂子报账呢！我说道:老板我们现在普通一天能挣三十块钱，这是我们力工的价，你这活是技术工直接翻倍不多吧？六十，高空作业危险吧？一天加五百不多吧？我一个人干最快也得半个月吧！你直接就凑个整加上饭钱就给我一万块钱就行了！我这可是在玩命？说实话我要不是缺钱，你就是给我十万块钱我都不干！（这事今天就说到这，后文自由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