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章穿着精心挑选的白色露腰裙,流苏上的亮片隐在沙滩层叠的黑暗里一闪一闪的。这儿的人看着可真开心啊,黑的白的黄的花的人……都好开心啊……
笑意染上唇角,整个人也添了几分人气,随意找了宽敞的沙滩躺下,她要开始浪费时间了。
平章不记得是第几次来南亚了,反正只记得花香的酒好喝,应季的菠萝好吃。应季的菠萝啊,有的季节有,有的季节没有,万物都有个始终,我却没有。
平章觉得自己可能喝多了,居然有人在尾随她,她用尾指蹭了蹭额头,额间淡淡的金光隐入,她再次睁开眼睛。
“诶?还在,不是怨灵,这也不是妖啊?”她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예쁜아가씨~”身后那个高个的身影见被发现了,带着淫笑从阴影里走出来。
“说中文。”平章抬手,不耐烦的打断。
“Yo……我爱你……”卷毛男似乎更感兴趣了,他一边说一边欺身靠近,想抱住面前这个装扮精致的亚洲女性。
平章提起裙子,一步踏上墙边堆着的木箱子,借力跃上对面的墙,然后腰身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在空中回旋到他身后,给了这个白皮卷毛男一个结结实实的手刀。
“爱你个洋鬼子!”平章看着趴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卷毛男翻了个白眼,“废物。”
平章开心了,甩了甩扎了小辫子的长发,故意妖娆的把腰一扭一扭,正打算扭成麻花一步一步走屋子睡觉去。
前后的巷子里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涌出了七八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人。
“我们人多,”其中一个男人说着不熟练的中文,扬了扬手里的电击棒,“走,不被打。”
这下,好不容易酝酿的酒意加睡意全都散了,平章嗤笑一声:“人啊,有的时候比怨灵还麻烦,你们……呃?”平章扭头看着后腰扎着的针管,有点麻麻的。
“别打,破了就不值钱了,”后排一个长相不起眼的小弟,缓缓收起注射枪,得意极了。
平章眨眨眼,把针拔了,昏倒在地上的卷毛男身上。
被粗鲁的丢在皮卡后头的斗里,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就停了下来。贼窝居然在闹市区吗?
一群人叽里咕噜的拿着绳子,打算把货捆起来,却看见中了迷药的亚洲女人睁着眼睛好奇的打量四周。
“绳不错,”平章夺过三指粗的麻绳,赞许的点头。武器里,她还是最喜欢鞭子,又软又硬又趁手。
平章将力气注入麻绳,灰扑扑的绳子跟镀了层银光似的灵活起来,平章照着近身几个人的脸抽去。
“啪!”
从脸到脖子的皮肤裂开口子,翻出里面的血肉,但比疼痛更先来到的,是一阵让灵魂都战栗的晕眩。
这看着是一个商场的中庭,正中间顶天立地的做了个海底世界的玻璃立柱,但里头一条鱼都没,只积着泛绿的水。立柱四周,乱七八糟堆着些食物跟毯子垫子,看来已经盘踞在这里很久了,是长期营生啊?
商场里头店铺的门半敞着,有几间堆货,有几间放着一两张床。
平章提着鞭子,遇着漏网之鱼就补一鞭,走了四十多分钟,整个商场都静了下来,只有一间锁了的卷拉门后传来隐隐的哭声。
不花费什么力气就将那锁抽散架了,屋子里挤着十几个笼子,一个笼子里关着一个或两个女人。
平章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了。
这个商场不对劲,而且还是很不对劲。东亚靠海,且这商场宽敞又坐南朝着正北,并不是缺水的格局。那这造个顶天立地的巨幕鱼缸,又贵又突兀又没必要。
平章随手捡起一个手机,拨了个座机号码。
“喂?”中年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疑惑。
周密摩挲着沙发布,眸中闪过谨慎,这是组织内部的机密座机,有什么指示非得要半夜十一点来下发?
“没睡呢?挺好。”平章龇着牙,“在外面鬼混吗?”
“你是哪位?打错电话了?”
“或许你知道过段时间的,太甲任务,吗?我提前来东亚了。”
“你是……你是平章大人?您来东亚了吗?我们的人都没接到您……”周密不由得站了起来。
“是啊是啊,哈哈,哈。本大人刚来东亚就被扎迷药,还被打了一顿,现在还在贼窝呢,我坐标发你。哈哈,距离总部一个小时,你半小时到吧。”
“额……好,好好好。”
周密忙不迭的起身,哪个不长眼的,惹到这个祖宗头上了。
平章百无聊赖的将鞭子缠上二楼扶手,正打算趁现在没事,再去高处查看一下。
“你好,”玻璃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姑娘你好。”
进来一个穿着藏青色右衽短袍的男子,续了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簪子别着,背上还别了把剑。
平章吊着根绳,吊到一半。
那人聘聘婷婷的走近,环顾四周,温润的开口。
“请问姑娘,你是这里头唯一的活人吗?”
平章落到地上,打眼端详了一下,是个修士,而且层层白气绕着,是个很福气的修士。看来不是漏网之鱼,平章态度好了一点。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通天活水的极阴局,水满可隐,来来回回的人气会下意识的忽略这个商场才对。
平章不答反问,男子却不恼。
“我路过这里,却感觉不到这里,就想来看看。”
“感觉?”
“嗯,”男子扶着背上的剑,俯身端详地上昏迷的人,“好干净的招式。”
他又围着中庭的鱼缸闻了闻
“有些昏气……闻着又像鬼气。”
平章跟着嗅了嗅,空气中只有各种臭味的气。再一打眼,四周的确飘着十几只鬼。
“来都来了,你念个经,渡一下吧?”平章数了数,“十八个,要念十八遍?”
那人从身后的布兜里掏出了一个香炉,细白的烟,袅袅升起。
“师傅说,修为不精的人才需要用经文驱鬼,我们厉害的,只要持身清正便能引灵去归途。”
说完便盘腿坐下入定。
香炉的烟围着那人绕了绕,沾了他身上细碎的白光,看着像是吃撑了似的壮了好几圈,不再软绵绵的突然有了力气。直直冲向商场中庭的玻璃顶,游魂大多懵懂,被细碎的光吸引了注意力,跟着追了出去。
那人说归说,仍旧念了好几遍太乙经。
“奇怪,”他用力嗅了嗅,“为什么还有鬼气。”
平章挑眉,飘着的鬼散了出去,温度都回升了些。空空荡荡的没鬼了啊,还有鬼气?平章也用力吸了口气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