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叶把蓝天分割成细细的带,很亮很亮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斜射进屋。
我双手支在桌板上,半倚半坐地靠着课桌。今天新开学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方便吹空调和在窗台上放东西。
多数同学都还没有来教室,他们或是在食堂吃早饭,或者聚在一起偷偷去机房玩电脑游戏。刚来了的几个人,也都趁着老师没来三三两两聊着天。
后桌的亚历山大正面无表情地捧着一本《战争与和平》,阳光在他读过的文字间流转。我无聊地上前搭话:“嘿,对了,你还记得上个期末来的那个转校生吗?他期末考了全A!这两天好像要来我们班了!”我的朋友只是头也不抬地回了我一句:“哦。”
但威廉姆斯好像很感兴趣我的话题,她悠闲的坐在我旁边的桌子上,找我们聊天说:“诶,迈克尔,但是你知道,”她是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这次他好像是作弊考来这么高的分的!”
这就令我好奇了。我之前跟我沐青——那个转校生一次,在表彰大会上,但她那次给了我深刻的印象:温和的,淡雅的,完全不像是那种会作弊的人。我试探着问威廉姆斯:“嘿!琳达,你这消息可真灵通啊!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位校董的女儿却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吊人胃口地笑了笑就走了。
一会儿,班主任约翰逊女士带着一个女生进来了,她估计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了。“安静!”约翰逊女士拍了两下手,大声说,“这是这个学期新转来我们班的同学,”他抬抬手指向那个女生示意她,“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和大家熟悉一下。”
“大家好,我是沐青。很高兴来到我们班,希望之后能一起多多交流,共同进步!”她笑吟吟地点点头。沐青有一头长长的乌黑的秀发,用皮筋利落地挽在脑后。她面容姣好,很清秀,一对安详的深紫色眼睛笑得弯弯的。
“沐同学,你去第六行第五列做吧。”这句话在我的意料之内,但却让我很兴奋:不愧是新学期新开局,能和这个性格好(或许?)、学习好的新同学做同桌,比和我那天天占我位置了,和他说两句话被老师骂了还在那装无事发生的前同桌约翰在一起强多了。我决定要在这个新同学面前好好表现。我主动向一边让了让,将本身放在窗台上的课本收进抽屉,挺直了背坐好。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约翰逊女士开始点名的声音提醒我坐好。我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正好7:39,还有五秒钟就要打回教室的铃了。我看向教室门。“5,4,3,2…”夏轩单手举着学习资料,拧开门把手。他早就习惯了卡点进班,点头向老师示意,关门,大步流星地走到我前桌坐下一气呵成,眼睛都没有从书上离开。约翰逊女士也早就习惯地没管他,但我听到威廉姆斯在悄悄说:“不就是上次期末考得还行吗,开学第一天也不提前来教室,看看新同学…”
天啊,她一定是不高兴夏轩期末考得比他好!琳达作为铁打的年级第一,又是学校主要出资人的女儿,在学生间有着天然的优越感,也有着自己的“小团体”。万年老二的夏轩却和她不对付,我也加入了夏轩的组织--这很正常,他搞霸权的行为真的很令人不爽。
…
终于,上课铃打响了,是我最讨厌的数学课。但出乎意料的--我居然完完整整地、远没有平时期待下课地度过了数学!明显,这也让约翰逊女士很惊讶,临走时她破天荒地对我露出了赞赏而欣慰的笑容。
今天果然非常顺利!或许唯一意想不到的,是大家并没有像上个学期欢迎我一样热烈地欢迎沐青,尽管一天的相处向我证明了她一定是个超棒的同学。
…
在食堂吃过晚饭,我脚步轻快地和约翰一起回宿舍。刚到跑道边,他突然停下脚步。“说实话,我未曾料到,你原来这么讨老师喜欢。”约翰故做悲伤地说,“约翰逊女士估计也认为,经过一个暑假,你成了个好学生了吧!”“哦,我的天呐!所以你要因为这个和我绝交吗?”我模仿他夸张的腔调。“你还好吧!我这么说过吗!”他一拳打在我背上,大笑着。
我们聊着,同班的路易丝突然上来叫住约翰:“你看到今天的晚霞了吗?好美!”她晃着她的傻瓜相机,地平线下太阳的余晖染金了她鬈曲的短发。约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今天的晚霞真烂漫。”“是啊,还有血月呢,是我看过最红的血月!”路易丝一脸陶醉。暗红的月亮妖冶地挂在远远的树梢,她的对面是未退尽的晚霞。
“血月?”约翰擦了擦眼镜,向天边看去:“不就是一轮普通的月亮吗?”我相信他一定是看错了。为了求证,我叫住路过的亚历山大:“你看,今天的月亮好红!”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淡然:“月全食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他顿了顿,“不过今天是比正常稍微早了点,但同志们,我建议还是先回宿舍吧!”我耸了耸肩看向约翰:“看,就是血月吧,我真的有点怀疑你的视力了!”回去的路上,我的好朋友还在和我争辩,但大概就是纯粹唬我了。
我们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