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日内瓦,欧洲核子研究中心。
凌晨三点十七分。
大型强子对撞机的环形隧道里,陈渊正盯着监控屏幕上的粒子轨迹图。蓝色的光点在屏幕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又像某种神秘的宇宙密码。
“陈博士,数据有些异常。“
助手小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渊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中央那团不断闪烁的光斑上。那是质子束即将碰撞的区域,按照理论计算,两束能量达到7万亿电子伏特的质子束在此相遇,将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微观粒子,或许能揭开希格斯玻色子背后更深层的物理奥秘。
“什么异常?“陈渊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碰撞区域的能量读数……超出了预期值的百分之十七。“小林的声音开始发颤,“而且波动频率很奇怪,像是……像是某种有规律的信号。“
陈渊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更详细的数据分析界面。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红色警报灯开始在实验室的各个角落闪烁。
“立刻降低束流强度!“陈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但已经晚了。
屏幕中央的光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监控系统瞬间陷入瘫痪。刺耳的警报声在隧道里回荡,像某种来自深渊的怒吼。
陈渊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碎掉。他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但手指却穿透了空气,什么都没抓到。
“博士!博士!“
小林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陈渊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监控屏幕上那团白光中浮现出的奇异图案——那不是粒子碰撞产生的能量分布,而是某种复杂的、有规律的几何图形,像是……像是一扇门。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头痛欲裂。
这是陈渊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醒了醒了!这废物终于醒了!“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陈渊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刺眼的光线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几个穿着古装的年轻人围在身边,个个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古装?
陈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简陋的房间,墙壁是粗糙的石头砌成的,地面上铺着干草。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窗户是纸糊的,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
这不是日内瓦。
这不是欧洲核子研究中心。
陈渊的心脏开始狂跳。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瘦弱、苍白的手,手指纤细,指节分明,但绝对不是他那双常年握笔、布满老茧的手。
“哟,还知道坐起来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在床上躺一辈子呢,三灵根的废物就是三灵根的废物,连从床上摔下来都能摔成这样。“
三灵根?废物?
陈渊的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陌生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原本的意识。
原主也叫陈渊,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
青云宗,是这个世界的修真门派之一。
而原主之所以被称为“废物“,是因为他是罕见的三灵根资质。在这个世界,灵根是修炼的基础,灵根数量越少,修炼速度越快,资质越高。单灵根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双灵根是上等资质,三灵根则是公认的废柴。
三天前,原主因为修炼进度缓慢,被未婚妻柳如烟当众退婚,羞辱一番后,心灰意冷之下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但他没死成,只是摔断了腿,昏迷了三天。
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一个物理学博士,陈渊。
“喂,陈渊,“那个尖酸的年轻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天就是宗门大比的报名截止日期了,你这种废物就别去丢人现眼了,省得让我们外门跟着你一起蒙羞。“
说完,他和其他几个年轻人哄笑着离开了房间,留下陈渊一个人坐在床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穿越?
这是陈渊的第一个反应。
作为一个物理学家,他原本是绝对不相信这种超自然现象的。但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他真的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存在修真者的世界。
陈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个科学家,他的本能是分析问题,而不是惊慌失措。
首先,穿越的原因。
他记得在粒子对撞机失控的瞬间,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几何图案,像是一扇门。结合他正在进行的实验——模拟宇宙大爆炸初期的粒子碰撞——也许,在极高能量的碰撞下,产生了某种未知的物理效应,打开了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
量子隧穿理论。
这是陈渊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物理学概念。量子隧穿是量子力学中的一种现象,粒子可以穿越经典物理学认为无法穿越的能量壁垒。如果将这个概念扩展到宏观层面,也许意识也可以通过某种量子隧穿效应,穿越不同的宇宙。
当然,这只是猜测。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里是青云宗的外门,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原主因为三灵根的资质,受尽了欺凌和嘲讽,生活过得极其艰难。
但陈渊不是原主。
他是一个物理学家,一个拥有现代科学知识的灵魂。
在这个修真世界,修炼的本质是什么?
灵力?灵根?功法?
这些东西,在陈渊看来,都可以用物理学的视角来重新解读。
比如灵力,也许就是某种尚未被现代科学发现的能量形式。
灵根,也许就是吸收和转化这种能量的器官或通道。
功法,也许就是一套优化能量吸收和转化效率的程序。
而三灵根被视为废物,可能只是因为传统修炼方法不适合三灵根的结构,导致能量转化效率低下。
陈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开始仔细感受身体的状况。原主的身体很虚弱,经脉中几乎没有灵力流动。但陈渊注意到,在丹田的位置,有三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像是三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这就是三灵根?
陈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用意念去感知那三个光点。
他的意识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波,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三个光点。当意识触碰到光点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有规律振动的能量场。
三个光点,三种不同频率的振动。
陈渊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将这三个光点视为三个独立的能量通道,那么它们的振动频率不同,可能会相互干扰,导致能量转化效率低下。这就像电路中的三个不同频率的信号相互干扰,产生噪声。
那么,如果能够让这三个通道的振动频率同步,形成共振呢?
共振。
这是物理学中一个非常基础的概念。当两个或多个振动系统的频率相同或接近时,它们会相互加强,产生共振现象。
如果三灵根能够形成共振,能量吸收效率会不会大幅提升?
陈渊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但并非没有依据。在他原来的世界,共振现象无处不在——从乐器的共鸣箱,到桥梁的振动,甚至到核磁共振成像技术。
他开始尝试用意念去调整那三个光点的振动频率。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就像用显微镜调整焦距一样,需要极其精确的控制。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三次,失败。
陈渊没有气馁。作为一个科学家,他早已习惯了无数次的失败。每一次失败,都是向成功靠近了一步。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就在他的意识快要耗尽的时候,三个光点突然同时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它们的振动频率,同步了。
一股暖流突然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全身。陈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像是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这是……灵力?
陈渊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成功了!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灵力流动,但这证明了他的理论是正确的。三灵根并非废物,只是需要正确的方法来激发它们的潜力。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刀剑碰撞的脆响。
陈渊走到窗前,透过纸窗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院子里,一群外门弟子正在围殴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那少年虽然奋力反抗,但终究寡不敌众,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
“铁牛,你这个蛮牛,还敢还手?“一个为首的弟子踹了那少年一脚,“告诉你,以后少管闲事,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铁牛?
陈渊的记忆告诉他,这是原主唯一的朋友,一个体修,性格憨厚耿直。因为经常帮原主打抱不平,所以也成了其他弟子欺凌的对象。
看着铁牛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样子,陈渊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在他原来的世界,他是一个崇尚理性和正义的科学家。在这个世界,他同样无法容忍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
陈渊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正在施暴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
“哟,废物醒了?“为首的弟子上下打量着陈渊,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怎么,你也想挨揍?“
陈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平静地落在铁牛身上。
“铁牛,你没事吧?“
铁牛抬起头,看到陈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
“渊哥,你……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还没好……“
“我没事。“陈渊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那为首的弟子,“你们为什么打他?“
“为什么?“那弟子嗤笑一声,“他多管闲事,挡住了我们的路,就该打。怎么,你有意见?“
陈渊的目光变得冰冷。
“道歉。“
“什么?“那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让我道歉?一个三灵根的废物,也敢命令我?“
周围的弟子们哄笑起来,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渊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向那个为首的弟子。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弦上,让那个弟子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你……你想干什么?“那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在一个废物面前后退很丢人,立刻停下脚步,色厉内荏地说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
陈渊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再说一次,“陈渊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道歉。“
那弟子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举起拳头,朝着陈渊的面门砸了过来。
陈渊微微侧身,轻松地避开了这一拳。同时,他的右手像是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弟子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手腕,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渊。
这个三灵根的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陈渊松开手,那弟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
“滚。“陈渊淡淡地说道。
其他弟子面面相觑,最终搀扶着那个受伤的弟子,灰溜溜地跑掉了。
院子里只剩下陈渊和铁牛两个人。
铁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陈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渊哥……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陈渊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修真之路,正式开始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从远处的屋顶上投射过来,落在陈渊的身上,像是毒蛇的眼睛,带着一丝审视和……忌惮。
陈渊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猛地抬头看向屋顶。
但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阵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
是谁?
为什么会用那种目光看着他?
陈渊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个修真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