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透过客厅薄纱窗帘漫进屋里，浅金柔光落在原木餐桌边缘，莫青成醒得早，轻手轻脚掀开薄被下床，怕动静惊扰还在睡的顾声，踩着软底拖鞋走过客厅，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蹭过地板只余下微不可闻的声响，指尖顺过玄关挂着的帆布购物袋，边角磨得柔软，是平日里出门买菜通勤常拎的那一只。想起前一晚睡前靠在床头闲聊，顾声蜷在身侧，发丝蹭着他肩头，随口念叨想吃鲜甜味浓的盐焗虾，说许久没吃到用心慢做的家常滋味，总赶录制工期啃外卖凑活，话音软倦，带着连日伏案用嗓、久坐紧绷的疲惫，他当时抬手顺着发顶轻抚，轻声应下，今早就去市集挑鲜活的做给妳吃，哄得她弯着眼笑，慢慢沉进睡意里。
他站在玄关，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翻便民市集营业时段，六点半开门，这会儿七点出头，刚好赶上第一批空运水产摊摆货，活虾最新鲜，肉质紧实鲜甜，不会放久发绵失味。揣上手机零钱，捏紧帆布包提手，轻带上门闭合，门锁咔嗒一声轻响，楼道声控灯随脚步次第亮起，暖白光铺过阶梯，走出单元门时晨间微凉的风拂过脖颈，带着路边冬青草木清润气息，混着街角早点铺蒸腾而起的白雾与甜香，豆浆醇厚、油条焦香层层飘散开，沿街行人慢悠悠走着，拎竹编菜篮、布兜的多是早起采买的街坊，老阿姨凑在菜摊前挑拣青菜说笑，大爷推着老式自行车慢行，车筐放一把小葱，吆喝声温温软软不嘈杂，融进晨间安静氛围里，没有白日车流轰鸣的急躁，节奏松弛舒缓。
拐进市集入口，青石板地面沾着晨露水汽微润，踩上去凉丝丝贴脚心，两侧摊位依次排开，绿叶青菜鲜灵挺括，挂着剔透水珠，番茄圆润泛红堆叠成小山，嫩黄瓜顶着嫩黄花垂在藤架上，紫皮茄子油亮饱满，一路走过去色彩鲜活亮眼，生鲜水产区水箱咕嘟冒着细密气泡，活水循环翻涌，海虾成群弓身游动，透亮虾壳泛青白莹润光泽，尾肢轻弹搅起细碎波纹，撞得水箱内壁轻响，摊主正弯腰整理尼龙网兜，擦净台面水渍，看见他走近直起身笑着搭话，来得早啊，今早刚空运到的海捕活虾，个头匀实，肉质弹，好多熟客一早来抢，要几斤？
莫青成俯身凑近水箱细看，目光扫过游动虾群，伸手指尖轻触水面，虾群受惊窜开四散，涟漪一圈圈荡开，挑巴掌大小、外壳紧实透亮、虾须完整鲜活的海虾，指腹捏捏虾身，硬挺不发软，称足一斤半，摊主麻利捞进网兜沥净多余活水，套进厚塑料袋递过来，又顺手抓一小撮粗盐塞进袋角，笑着补充，焗虾用粗盐入味匀，锁得住鲜甜，省得再跑杂货铺，贴心周到。道谢付过钱，拎着鲜虾往干货摊走，挑几片老姜，根茎饱满辛辣味足，一把捆扎整齐的香葱，翠绿鲜亮，顺手拿两颗柠檬，想着切片摆盘解腻提鲜，再往果蔬摊捎一把生菜、几颗小番茄，翠绿衬艳红，摆盘好看清爽，中和咸香厚重，帆布包慢慢鼓胀起来，拎在手里沉甸甸，袋角透出虾壳凉润水汽，烟火暖意裹在其间，一路往回走，阳光慢慢爬高，穿过行道树叶枝桠筛落碎金光斑，落在肩头温温融融，路过早餐铺停下，打包一杯温热豆浆、两只豆沙包，纸袋攥在手心暖，想着等顾声醒了当早点，小口慢啜暖胃，驱散晨起微凉。
到家开门放轻动静，换拖鞋进门，把购物袋轻搁厨房操作台，先将鲜虾倒进不锈钢洗菜盆，清水反复淘洗三遍，冲净外壳附着泥沙杂质，指尖顺着虾身捋过，捏掉虾头尖端虾枪，小心挑出虾线，动作慢而细致，指尖发力轻柔，避免戳破虾壳流失内里鲜甜汁水，处理完一只只平铺铺在干净厨房纸上，叠两层吸走表层多余水渍，晾置沥干；老姜洗净切片码进小白瓷碟，香葱捆成小束放一旁，柠檬切薄片摆进另一碟备用，从储物柜深处翻出铸铁粗砂锅，厚重锅身沉在台面，拿干抹布细细擦净内壁残留浮灰、水渍，挪到燃气灶旁就位待命，灶灯暖黄灯光落下来，铺在锅沿瓷碗金属盆上，反光柔和不刺眼，慢慢收拾零散物料归置整齐，台面整洁利落，等待下一步铺盐入锅文火慢烘。
忙活大半时辰，晨光已经铺满厨房整片台面，窗沿绿植叶片被光照透亮，听见卧室传来布料摩擦轻响，顾声揉着眼睛走出来，发丝凌乱垂在额前，穿着宽松米白家居服，脚步拖沓轻缓蹭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绵软，醒啦，闻到味儿了，买了什么呀？
莫青成回头抬眼弯起唇角笑，抬手擦净沾着水珠的指尖，朝她伸手，记着妳昨晚念叨想吃盐焗虾，一早去市集挑鲜活海虾，刚收拾沥干备好，准备下锅慢做，要焖一阵子才能入味出锅，急不得。伸手拉她走近站到身侧，掌心贴上她微凉手背，温热触感裹上去，递过温热豆浆纸杯，先喝点暖的垫垫，慢慢等，不急。
顾声捧着纸杯小口啜饮，温热甜润滑入咽喉，暖意顺着脖颈往下漫开，目光落在盆里排列整齐沥干水分的鲜虾，青白莹润透亮，唇角弯起软笑，抬眼望他归置物料，把姜片香葱分放小碟，粗盐倒进搪瓷大碗，粗粝颗粒泛瓷白光泽，指尖拨弄簌簌轻响，细碎忙活的模样踏实温柔，晨光裹着两人低声闲谈，慢悠悠聊市集热心摊主多给粗盐的小事，聊路上早点铺飘来的甜香，聊今天不用赶八点进录音棚打卡，不用扎堆群录赶工期，能慢悠悠耗在灶间消磨一整个上午时光，不用盯着时钟赶进度，不用反复回放音频纠重音、卡气息，细碎话语轻软绵长，融进晨间安静氛围里，没有催促焦躁，没有工作紧绷疲惫，只是平淡相伴松弛暖意，操作台物料排布规整，静待铺盐入锅文火升温，灶间初起细碎烟火，一点点漫开温情，衬得一室晨光都软了几分，风从纱窗缝隙钻进来，掀动窗帘边角轻晃，带起一缕清新草木气，混着厨房淡淡的姜辛鲜气，萦绕周身，心头安稳松弛，连日录制熬夜、久坐伏案积攒的酸胀紧绷，悄悄化开些许，并肩站着，不用刻意找话题，沉默片刻也不局促，只听窗外鸟鸣清脆，楼下街坊闲聊细碎声响，温水从纸杯漫开暖意，一屋静谧温柔，藏着晨起相伴的细碎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