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白云观。
晨钟悠扬,松涛阵阵,晨雾终年萦绕着这片清幽道观,隔绝了山下京城的万丈红尘喧嚣。
赵清清是在一阵熟悉的檀香气息里骤然睁眼的。
脑袋剧痛,两股记忆疯狂交融、重叠、冲刷。
一股是她现代普通人二十多年的人生,熟知《还珠格格》全剧始末,最心疼那个命运凄惨、一生身不由己的小燕子。
另一股,是原生小燕子整整七年的记忆。
襁褓弃婴、被弃道观山门、静慧师太拾回、亲手抚育、七年养在白云观、长于道观、食观中粮、受师太长养。
不是暂住!不是半路收留!
她是静慧师太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婴儿到七岁,从未离开白云观半步!
赵清清彻底懵住。
她真的穿成了正版童年小燕子!
时间线卡死在七岁、上元节前夕!
原著里,就是今年上元节,静慧师太出门办事,年幼的小燕子好奇贪玩偷偷溜下白云观,误入京城闹市,遭遇巨变。
师太遇害离世,她彻底成了真正的孤女,流落街头、乞讨为生,认识柳青柳红,自此跌入颠沛流离的命运漩涡,一步步走向入宫、争宠、爱恨纠缠、风波不断的一生。
想到原著那一生坎坷、半生漂泊、身不由己,赵清清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要!
她不要溜下山!
她不要师太惨死!
她不要流浪街头!
她不要入宫做还珠格格!
她不要卷入所有狗血红尘恩怨!
她现在有最大的金手指——预知命运。
她从小长在白云观,是师太亲养七年的徒弟,根基最稳、最有资格留在观中。
想要彻底锁死命运、永远不下山、永离红尘祸事,最好、最稳妥的路只有一条:
应聘白云观正统道家守山童子!
做了守山童子,就有正经观中差事、有职责束缚、有正当理由终身守山不出,日日巡山护观、伴青山古松、晨钟暮鼓,一辈子待在师父身边,安稳清净!
再也不会发生偷偷下山、误入红尘、命运倾覆的悲剧!
想通透这一切,七岁的小丫头瞬间眼神亮得坚定无比。
原主小燕子七岁之前,是被师父宠着长大的,活泼贪玩、好动调皮、坐不住性子,总向往山下热闹繁华。
但现在身体里是活过一世的赵清清。
她只想逃开繁华、守住清净、护住师父、守住自己安稳一生。
一刻不耽误!
小短腿猛地一蹬,从打坐的蒲团上蹦起来,青布小道衣穿在小小的身上松松垮垮,衬得她脸蛋圆圆、眉眼灵动,是静慧师太看了七年的、熟悉又娇憨的模样。
她撒丫子飞奔,哒哒哒的小脚步声穿过道观幽静长廊。
往日她这般跑,是贪玩淘气;今日她这般跑,是拼命改命。
很快,她扑到了静慧师太常住的静心禅房。
禅房内檀香袅袅,静慧师太端坐蒲团,七年悉心抚育,她待这孩子如同亲女,眉眼间尽是温柔慈爱。
听见熟悉的小脚步声,师太抬眸,眼底带着惯有的宠溺笑意:“燕儿,今日怎的跑得这般急?”
七年朝夕相处,在她眼里,这就是她亲手养大的小徒弟,天真烂漫、只是寻常顽皮,丝毫不知内里魂魄早已换人。
赵清清冲到师父面前,小手一把抱住师太的衣袖,仰着稚嫩可爱的小脸,开启软糯撒娇模式,黑白大眼睛亮晶晶的,认认真真、恳切至极。
“师父!师父!燕儿有大事求你!”
静慧师太失笑,温柔抬手抚她柔软的发髻:“何事?慢慢说,师父都依你。”
赵清清仰头,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师父,我不想贪玩下山了!”
“我听说咱们白云观有道家守山童子的差事!”
“我要应聘!我要做咱们观里的守山童子!师父你帮我报名、帮我举荐好不好嘛!”
她怕师父以为她一时兴起,连忙快速补充,态度无比诚恳懂事,和往日贪玩跳脱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师父,燕儿长大了!我不想再整日胡闹贪玩、总想着山下热闹了!”
“我想守着咱们的山、守着咱们的道观、守着师父!我可以日日巡山、清扫山道、打理药圃、看护山林、镇守山门!我会乖乖当差、勤恳做事、绝不偷懒!”
“我要做守山童子,一辈子待在山上,再也不下山闯祸、再也不碰红尘热闹!”
她轻轻晃着师父的袖子,软糯撒娇,语气却带着成年人的笃定:
“师父成全燕儿好不好?燕儿想一辈子守山伴观,安安稳稳陪着师父!”
静慧师太当场愣住了。
她养了这孩子整整七年。
太清楚小燕子的性子了。
从前日日坐不住,心心念念好奇山下京城街市、花灯、人流,总缠着她问何时能下山玩耍。
可今日,不过一夜之间。
往日贪慕红尘热闹的小丫头,居然主动说永不下山、只求守山。
师太眼底满是诧异,细细看着自家小徒弟澄澈认真的眼眸。
孩子眉眼依旧稚嫩可爱,却褪去了往日的顽劣浮躁,多了一份远超七岁孩童的静定、通透与安稳。
她只当是孩子一朝开窍、心性成长,哪里会猜到,这是躲过灭顶之灾、拼尽全力自救的重生者。
静慧师太沉默片刻,眼底缓缓漾开温柔欣慰的笑意。
“我家燕儿,竟是真的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