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写作,多多支持]
[第一篇只是一个全文概述,第二篇开始是正文]
暮时云海漫过浅滩,碎银似的月光铺在潮水上,风卷着细雨落在六道白衣身影肩头。
岑峙立在最左侧,一身青灰长袍如山石沉敛,指尖攥着那条联结六人、泛着微光的银线;沈澜立于潮水中央,衣摆被海浪打湿,眉眼温软得能盛下整片沧海;白纭星仰着头,指尖去够天际垂落的流星,少年笑音清亮,是这天地间唯一鲜活的亮色;温叙光灯笼漾着暖黄微光,柔光漫开,将其余五人的影子揉在一处;陆听风衣袂被长风扯得翻飞,身姿散漫不羁,眼底盛着万里山河;谢时雨静立雨幕里,细雨沾湿发梢,安安静静望着身旁同行之人。
那时他们尚且年少,踏遍青山沧海,共看星河落雨,击掌立下滚烫誓言。
“此生六人行,岁岁不相离。山可共登,海可同渡,星河风雨,皆一同奔赴。”
银线将六人的命数缠作一团,仿佛岁月永远停驻在此刻,云海不翻,星河不落,风雨温柔,故人常伴。
可天道从来吝惜圆满。
他们为守护和平,艰难作战
不知多少年后,寒山封锁万古霜雪,沧海隔断世间音讯,长空再无那颗少年星辰,人间暖意尽数枯凉,长风孤身遍历万水千山,细雨年年独落旧地。
那条曾系住六少年的银线,终在一场席卷六界的浩劫里寸寸断裂。
后来有人登寒山,只看见孤峰积雪,再无当年挡在众人身前的沉默青年;有人渡沧海,浪潮翻涌千遍,寻不到半分温柔故人踪迹;每一夜星河倾泻,余下五人抬头望去,永远缺了那道最明亮的身影;灯笼早已燃尽烛火,世间再无一束微光予人慰藉;长风掠过每一处曾经同游的渡口,身边永远空落落;细雨落满当年六人并肩的滩头,只剩一人静静伫立,回望满场旧梦。
从此山河各一方,一别霜涯无归期。
六界浩荡,漫生尘埃,世间再无当年同路六少年
潮声漫上来,漫过六人交叠的衣摆,那条银线顺着指尖缠绕,从岑峙掌心一路牵至谢时雨袖角,流光细细密密,将六份命格牢牢扣在一处。
白纭星踮着脚,指尖堪堪擦过坠下的流星,细碎星屑落在他发间,他转头扯住陆听风的衣袖,笑闹着要对方带自己去云巅摘星。陆听风顺势扬袖,长风卷着少年的笑声飘向远山,嘴上说着荒唐,脚步却悄悄往星河的方向挪了半寸。
沈澜弯腰,抬手拂去岑峙肩头凝结的山雾寒霜,轻声劝他不必事事紧绷;温叙光提着灯笼缓步上前,暖光裹住岑峙紧绷的脊背,冲淡了他一身化不开的寒凉;谢时雨垂手站在最末,细雨顺着檐角落在他掌心,他只是静静看着身前五人,将此刻热闹模样,一字一句刻进心底。
岑峙垂眸望着掌心发亮的银丝,心底暗下决心,纵是扛尽天打雷罚,也要护身旁五人岁岁无忧。彼时无人知晓,这句藏在心底的承诺,最后竟真的兑现,代价却是永世相隔。
他们曾在这片滩头留宿三载,晨起同看沧海日出,入夜共坐山巅观星。苏遥星会收集散落星尘装进温叙光的灯笼,让灯火日夜缀着星光;陆听风携长风送来远山野花,分与其余五人佩戴;沈澜自深海寻来温润珠玉,每人一枚,算作六人相伴的信物;谢时雨伴着细雨,执笔绘下六人同游的画卷;温叙光守着灯笼,为晚归的人永远留一盏暖意;岑峙立在众人身后,挡下山洪、狂风、惊雷所有危难。
那时从没有人想过别离,总以为山海无尽,岁月绵长,他们会一直这样,山有岑峙镇守,海有沈澜相伴,抬头有苏遥星的星光,前路有温叙光的灯火,行路有陆听风的长风,身旁有谢时雨的细雨。六界风月,尽数归他们共有。
浩劫降临那日,银线灼烧出刺目的白光,寸寸断裂的声响响彻天地。岑峙主动承接全部天刑,神魂被锁入万古寒山,肉身与冰封山峦融为一体,再也无法踏出一步;沈澜为护众人退路,自封灵脉沉入深渊沧海,以自身隔绝天道追踪,从此世间再无他的气息;苏遥星燃尽本命星元炸开屏障,身躯化作漫天碎星,消散在长夜之中;温叙光的灯笼灯火被劫火焚毁,一身天光灵力损耗殆尽,眼底再也燃不起半分暖意;陆听风被狂风卷向天地尽头,自此只能孤身穿梭四海千山,寻不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归处;唯有谢时雨留在原地,握着那幅六人同游的旧画,守着这片曾盛满欢声笑语的浅滩。
岁岁春秋更迭,寒山终年落雪,岑峙独对满山荒芜,反复摩挲掌心早已消失的银线印记;沧海浪涛不息,沈澜沉睡无边深渊,怀里还藏着当年分给众人的珠玉;每到星月升空,剩余五人不约而同抬首,却再也看不见那个追星大笑的少年;温叙光走遍人间街巷,手中再无一盏灯笼,世间寒凉,再无东西可以温热;陆听风踏遍当年同行的每一寸土地,渡口、山巅、浅滩,处处留有旧痕,身边再无半分人声;谢时雨年年立于滩头淋雨,画卷早已被雨水浸得模糊,可他还是一遍一遍描摹六个并肩的身影。
山海依旧,星河如常,风雨岁岁往复。
只是当年击掌立誓的六名少年,散落在六界各处,生死相隔,永无重逢之日。
满地余尘,皆是再也寻不回的年少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