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了学生会的东西。”
林北抬起头，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赵磊，第一反应是这人今天又把衬衫扎进裤腰了，第二反应才是——你有病吧？
当然，后面那句他没说出口。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已经慢了下来。大学里最不缺的就是热闹，尤其是有人被堵在楼道里、当众点名的时候。赵磊站在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学生会的人，气势摆得很足，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抓现行。
“下午三点，活动室桌上放着五百块报名费。现在钱没了。有人看到你从门口经过。”赵磊抱着手臂，语气刻意压得很稳，“林同学，我觉得你最好解释一下。”
林北看了他两秒：“我确实是路过了，但是我并没有进去。”
“你说没进去就没进去？”
“那你说我拿了，有证据吗？”
赵磊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假，像提前对着镜子练过：“有人看到了。”
“谁？”
“这个你不用管。”
林北差点气笑。
不用管？
你连证人是谁都不敢说，搁这儿装什么流程正义。
他平时不是那种一点就炸的人。说白了，嫌麻烦。能不争就不争，能躲就躲。但被人堵在走廊里，周围一圈人都在看，耳边全是压低了声音的议论——这种憋屈感往胸口一顶，连呼吸都跟着发闷。
“我再说一遍，我没拿。”林北声音也沉了下来。
赵磊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却偏偏又让旁边的人都能听清：“你现在承认，我还能当你是一时糊涂。非要闹大，到时候丢人的不是我。”
林北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栽赃别人，还顺手摆出一副给你留体面的样子。
就在他火快压不住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得过分的提示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林北一愣。
下一秒，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视野正中，像一张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屏幕，字清楚得离谱。
【检测到宿主陷入困境。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能力：真相之眼】
【能力说明：可看到目标说谎时浮现的真实信息标签。】
【温馨提示：副作用“嘴在前面跑”将在能力使用后10-30分钟内生效。简单来说，你心里想的吐槽会自动外放。至于说完的后果我可不负责。】
林北：“……”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两天熬夜熬出幻觉了。
可幻觉一般不会一本正经地说“至于说完的后果我可不负责”。
【别怀疑，不是幻觉。宿主的精神状态虽然一般，但还没差到这个地步。】
林北眼皮一跳。
这玩意儿还能接话？
【能。建议宿主先办正事。你快被人踩着脸输出了。】
林北沉默了半秒，抬眼看向赵磊。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磊头顶上方，真的浮出一行红色小字。
【钱是我拿的，我就是要栽赃到他头上。】
林北眨了眨眼。
那行字还在。
他又眨了一下。
还是在。
这下他是真的笑了。
赵磊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北活动了一下脖子，“就是突然觉得你挺有意思。”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北看着他头顶那行字，慢悠悠开口，“钱是你自己拿的吧？”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赵磊脸色几乎是立刻就变了，但变得很轻，只僵了一下，像没发生过一样：“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北往前迈了一步，“要不你把书包打开给大家看看？报名费就在你书包内侧夹层里。两张一百，三张五十，对吧？”
赵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围观的人也一下子炸了。
“卧槽？”
“他说得这么细？”
“真的假的？”
赵磊很快反应过来，冷着脸说：“你现在开始反咬一口，有意义吗？”
“有啊。”林北盯着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很稳，“比如我现在还知道，你中午回活动室之前，先跟学生会副主席发了消息，说自己下午有事要提前走。你打算等事情闹大了，再找个机会把钱‘找出来’，顺手坐实是我心虚藏了钱。到时候你既能把锅扣我头上，还能装个大度。”
赵磊这次是真绷不住了：“你——”
“还有，”林北扫了一眼他头顶不断刷新的信息，嘴角慢慢扬了起来，“你中午吃的是麻辣烫，微辣，肥牛、豆皮、午餐肉，结账二十三。边吃边跟人说‘今天把林北收拾明白’。说真的，你这计划做得挺一般。”
“你他妈放屁！”
这一句出来，旁边两个学生会的人同时愣住了。
因为赵磊平时不怎么骂脏话，至少在人前不骂。
林北看着他，心里那口憋着的气终于顺了点。
爽。
这感觉比夏天宿舍断电半小时后突然来电还爽。
“赵磊，”他歪了歪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
赵磊往前冲了一步，像是想动手，又硬生生刹住。周围人太多，他不能真上手，只能死死盯着林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候，导员被围观的同学喊了过来。
“怎么回事？”
赵磊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转过去：“老师，活动室报名费丢了，林北下午从门口经过，我们正在让他说明情况。”
导员皱起眉，看向林北：“你怎么说？”
“我路过了，但没有进去。”林北指了指赵磊，“而且他刚才一直说有人看见我，却不肯说是谁。我现在怀疑钱在他包里。”
导员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扫了一圈围观的人：“刚才谁在这里？他说过钱在赵磊包里？”
旁边一个女生举了举手，小声说：“他说得挺具体的……说在书包内侧夹层，还说是两张一百、三张五十。”
另一个学生会的人也犹豫着补了一句：“赵磊中午确实回过活动室。”
这句话一出，赵磊脸色又变了一下。
导员看向他：“赵磊，你刚才为什么没说自己中午回过活动室？”
“我只是路过。”
林北差点笑出声。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导员沉默了两秒，语气沉下来：“既然现在双方都说自己只是路过，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当场排除。赵磊，你把包打开。如果钱不在你包里，我会让林北给你道歉。”
赵磊站着没动。
导员的脸彻底冷了：“打开。”
那一下，所有人都看懂了。
三分钟后，钱从他包里翻出来的时候，整条走廊都安静得有点过分。
赵磊站在原地，耳朵都红了，像被人当众扒了层皮。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北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压都压不住。
林北没理他。
他靠着墙，缓缓吐出一口气，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系统……还真有点东西。
【首次使用成功。】
【副作用即将生效。】
【倒计时：10、9、8……】
“操。”
林北转身就走。
他虽然还不知道这副作用到底有多离谱，但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事。嘴在前面跑？那不就是社死预告？
他一路快步回宿舍，推门进去的时候，王浩正瘫在椅子上刷短视频，脚搭在桌沿，耳机挂一边。听见动静，他猛地转过头，下一秒整个人弹起来，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我靠北哥！你真把赵磊那孙子狠狠干了？不是我说你，你今天可以啊！外面都传疯了，说你当场把他底裤都掀了，你怎么做到的？你不会真偷摸学了什么心理学读心术吧？”
林北刚想说“别问”，副作用就到了。
“你先把领口那块油处理一下吧，它都快在你衣服上申请长期居住了。”
王浩：“……”
林北脸色一变，伸手捂嘴。
但根本没用。
“还有你昨晚那呼噜声，三点十七开始，三点四十一结束，中间停了两分钟，我差点以为宿舍终于清净了，结果你只是换了个档位。”
“我靠？”王浩人都傻了，“不是，你——”
“你那个游戏账号密码也别再用xingyun9527了，键盘都快被你敲出肌肉记忆了。”
宿舍一下安静了。
这些不是林北突然知道的秘密。油渍他进门就看见了，呼噜声他昨晚亲耳听了一宿，密码是王浩上次当着他面登录时自己没遮住。
问题是，正常情况下他最多在心里吐槽两句，绝不会当面一口气全说出来。
王浩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怀疑人生，最后只剩一句：“……啥玩意儿？”
隔壁床帘子掀开，张明远露出头，先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林北，愣了两秒，才很慢地问：“呃……北哥，你这是……怎么了？”
林北转头看向他，内心疯狂尖叫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结果嘴比脑子快。
“你也别笑他，你那个账号密码用女朋友生日，恋爱脑上桌都不用点菜。”
张明远整个人僵住了。
“啊？”
他张了张嘴，过了几秒才艰难补出后半句：“那……那咋整啊？”
林北此刻已经想一头撞死在门上了。
他疯狂摆手，掏出手机，打字的手都在抖。
【我嘴不受控制！刚才那些不是故意攻击你们，是我脑子里的吐槽自己跑出来了！】
王浩凑上来看，眼睛越瞪越大：“嘴不受控制？不是我说你，这病听着怎么比赵磊还离谱？所以你刚才在走廊里怼他，也是这么怼出来的？”
林北摇头，又点头，最后干脆继续打字。
【走廊那次不一样。我确实看出他有问题。回头解释。现在重点是别跟我聊天。】
张明远还没缓过来，站在原地像CPU过载，嘴里只有一句：“不是……啊？那咋整啊？”
第三个舍友刘洋这时候终于摘下耳机，慢吞吞坐起来。
他先看了一眼林北，又看了一眼王浩和张明远，最后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林北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预感。
刘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得像在念实验记录：“记录一下。事件名称：林北疑似突发性语言过滤系统失效。表现为把平时不该说出口的话直接说出口。”
王浩扭头看他：“你还真记啊？”
“嗯。”刘洋点点头，“从概率上讲，这是宿舍样本观测价值最高的一次。”
林北：“……”
你们仨没一个正常人是吧？
【第一个朋友已解锁。】
【友情提醒：副作用对熟人效果翻倍。】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来的时候，林北眼前都黑了一下。
对熟人翻倍？
这是什么地狱难度。
他刚想在心里骂一句，面板又闪了一下。
【建议宿主谨言慎行。虽然你谨慎了也没什么用。】
林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很好。
事情刚开始，就已经朝着一个非常不体面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