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快说,你从哈登贝格庄园里带出来的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本恩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瞬间清醒过来。
他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只见一个穿着老旧衬衫、吊带裤,胸口露着一撮胸毛,满脸凶相的壮汉,正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
“我明明正在网上和人对线,论证中国修仙就是比西方魔法强,怎么一眨眼就不在国内了?”
本恩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想找出证据证明这是场梦,可脸颊上传来的痛感却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下意识挣扎,却没能挣脱捆在椅子上的麻绳,手臂反而被绳子磨得生疼。
见本恩挣扎,壮汉愈发激动,上前一步,浓烈的汗臭味比叽里呱啦的骂声先一步扑到本恩面前。
本恩连忙屏住呼吸,还是差一点吐出来。
自己的外语也就“abandon”水平,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连为什么挨打都不知道,也太亏了。
奇怪的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落在耳朵里的陌生语言,竟然自动变成了他能听懂的意思。
后脑随即传来一阵刺痛,陌生的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越了。
这具身体名叫本恩・莱特森,生活在旧大陆中部的兰德王国。
他是王国北部农户家的第三个孩子,自幼聪慧,在当地教士的推荐下进入教会学校读书,后来考上了索德伯恩大学。
原身自小家境贫寒,一来到大城市,压抑已久的少年心性便彻底爆发。
为了挤进本地学生的圈子,他学着人家的样子吃穿用度,样样都追求高消费。
入学才一周,他就把父母和哥姐节衣缩食好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生活费挥霍一空。
本恩试着向那些“朋友”求助,却被骂作“臭外地的穷鬼”,直接拒之门外。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一位绅士找上了门。
然后……之后的记忆就彻底空白了。
整整两个星期,他的记忆一片混沌。直到昨晚,他才突然清醒,从一座大庄园里逃了出来,却又被这群身份不明的人抓住,遭到一顿毒打拷问。
本恩知道关键就在那段空白记忆里,正想仔细梳理,被反绑在椅子上的他,突然又挨了一拳。
“小子,别以为嘴硬就能撑过去!”壮汉彻底失去了耐心。
本恩连人带椅子被掀翻在地,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手脚不停挣扎,活像只翻了壳的乌龟。
“快说!你把从庄园里带出来的东西藏哪了?”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踩在本恩的肚子上,反复碾磨。本恩疼得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呜咽。
他欲哭无泪,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刚刚还在网上和人互喷,怎么转眼就成了被拷打的阶下囚。
“我不就是和佛道棍、十字教、黄菡、螨虫……在网上吵了几句吗?怎么想也罪不至此啊……”
壮汉见本恩死不开口,便把连人带椅子扶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
本恩轻咳两声,嘴里满是铁锈味,却还是抓紧时间观察四周。
这是一间四面无窗的屋子,墙面没有任何装饰,红砖裸露在外。只见黄铜色的管道从屋外延伸进来,沿着屋顶盘绕。
屋顶正中装着一个大灯罩,罩子里跳动着一团明黄的火焰,由管道喷出的燃气维持燃烧,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望着这套有别于前世的技术,本恩明白,自己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骨头还挺硬。”壮汉咕咚咕咚灌了一杯水,转身看向本恩,“我整整拷打了你六个小时,从午夜到现在天都快亮了,你竟然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我还真有点佩服你。”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
本恩勉强扯了扯嘴角,满心无奈。原身有整整两周的记忆空白,他就算想说,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派你去庄园,就是为了找那件东西,现在你说不知道,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壮汉顺手抄起一根铁棍,抵在本恩肩头。
“兄弟,算我求你,老实招了吧,咱们都省事。”
“我这挨打的都没喊累,你这动手的反倒先嫌麻烦了?”
本恩被气笑了,一笑就扯到伤口,连着咳了好几声,咳出几点血沫。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壮汉抡起铁棍,就要砸向本恩的脑袋。
本恩下意识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走马灯,连遗言都想好了。
就在这时,灯光照不到的角落突然传来“笃笃”两声。壮汉猛地收手,铁棍重重砸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你运气不错。”
壮汉扔下铁棍,朝着声音传来的角落走去。
本恩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散去,他就听清了角落里的对话。
说话的人离得很远,口齿模糊,可一缕不知从哪吹来的风,偏偏把声音清清楚楚送到了他耳边。
“突袭……什么人……”
“军方……警察……教会……”
“现在怎么办?”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一道门被狠狠摔上,昏暗的屋子随即恢复了死寂。
“什么情况?”
本恩暗自猜测,这群人多半是被上门查岗了。
这些人接下来会怎么做?应该会跑吧?可逃跑之前,会不会先杀人灭口?
他一下子急了,摇头寻找屋子里有什么东西能够帮助自己脱困。
忽然眼前闪出红光,随即一个黄铜色的卷轴在他面前缓缓展开,飞出无数不同文明的文字和符号,最终变成本恩所熟悉的前世语言。
【第五纪元,1864年,霜落月(十月)十七日三点十六分,在双月并行,蛇座于星空闪烁之夜,来自异乡的旅人从陌生的身体中醒来,你接受了全新的身份,决心从囚禁中逃出去。】
【昨夜,你被不明身份人士用拳头猛击腹部!】
【你被吊在房梁上鞭打!】
【……】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了!”
本恩用意识翻找面前卷轴上的信息,试图找出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霜落月,十六日十点,你获得了【世界之血(残缺)】,身上的惑心术威力被削弱。
十一点,你向【天空女士】祈祷,身上咒术被破解,随即逃出哈登贝格庄园。】
随着卷轴展示记录的信息,本恩脑海中闪过一条镶嵌着红色菱形宝石的银项链,这条项链是一个女人交给他的。
但记录到此终结,他没能想起那个女人是谁。
“世界之血,听起来就不是普通物品,只可惜……”
在本恩出逃之后,项链上的石头就融进了他的身体,在被那些暴徒抓住之前,他还把项链扔进了下水道。
“看来卷轴的出现和【世界之血】有关系。”
本恩轻声说了一句,就暂时搁置了这件事。
虽然这个卷轴来历不清不楚,但对随时都会死的他来说,就算是魔鬼伸出的手,他也要握住。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讨论别的事情。
他连忙将注意力放在卷轴上,然后发现了它的第二个能力。
看向煤气灯。
【使用年限过久的灯罩,如果不修复,可能导致煤气泄露爆炸】
看向墙壁。
【潮湿过度的墙壁,即便是用木头工具也能将其扒开。但扒开之后,只能得到一堆土,因为这里是个地窖。】
本恩再看向他自己。
【你被捆在椅子上,绳结打死,几乎没有自我挣脱的可能。但身下的木头椅子摇摇欲坠,或许可以做点文章。】
本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