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与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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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与剑

孤际星

武侠·传统武侠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6-07-27 10:2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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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十年前黑蛇教将武林搅得血雨腥风,随后武林魁首武当、少林二派引领各派高手与黑蛇教大战一场,各派高手损失惨重,黑蛇教覆灭后,少林与武当闭山暂不出世,没有了两派之间的约束与震慑,江湖上似乎有些躁动。而在近两年,似乎有一些黑蛇教高深内功《五煞功》重出江湖的传闻……

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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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巴东诡事》第一回

西川巴东有一个巫山县,山多林密,水路交通便利。长江滋养着两岸百姓,这县城足有五千多户人家。东边有一处巫山小三峡,风景秀丽,因此常有行旅往来。这里不比西北等地,多的是土匪刀客;本地不过有些走私的买卖人,但都守着规矩。究其缘由,只因本地有一座江湖门派——巫山派在此坐镇。巫山派弟子大多侠义正直,少有欺行霸市之举,故而在巴东一带颇有威望。

这一日,巫山县福来客栈外。

小堂倌正立在客栈门口,招呼来往过路客人。时近晌午,日头偏西,长江上的水汽顺着峡谷漫上来,街面有些潮润。堂倌掸了掸围裙上的浮尘,正张望间,道路尽头传来一串马蹄声,“得得得”由远及近。

堂倌抬眼望去,约莫三四骑江湖客,正沿着江畔大道往这边驰来。马是川马,个头不算高大,却极耐走山路,四蹄翻飞,踏在石板路上铿铿作响。骑者身上风尘仆仆,裤腿扎得紧绷,腰间佩刀,刀鞘磨得发亮——堂倌眼尖,一看这装束,便估摸是走镖的达官。

待马骑到近旁,为首那汉子勒缰,马蹄钉在石板上划出一声脆响,四骑次第停下。

小堂倌机灵,赶忙迎上去唱了个肥喏:“几位达官,打尖还是住店?”

为首的汉子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靴底砸在地上稳稳当当。他抬眼扫了堂倌一下,道:“两间单间,一桌好菜,马喂上等好料。”

说完,带着身后三人便进了客栈。旁边马夫赶忙过来牵马,堂倌也一溜小跑跟进了客栈招呼。

四人落了座,要了酒菜。三人坐在甘忠左右,皆是短打扮,腰间佩刀,风尘满面。

饭菜刚端上来,酒壶里的酒尚温,四人还没来得及动筷。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吱呀”一声,又进来了两个人。

皆身穿黄色短襟衣裳,袖口扎紧,裤腿缠着绑腿,脚下蹬一双厚底爬山虎靴。一人手握铁杖,杖身碗口粗,丈许长,生铁铸成,看分量不下三十斤;一人腰间佩刀,刀柄缠着暗红色丝绦。这两个人长得都膀大腰圆,面如铸铁,眉宇间一股凶悍之气,活脱脱两尊凶神恶煞。

大堂里本有些喧闹,这两人一进来,靠门那桌的客人说话声便小了下去。

二人径直走到窗边那张靠柱的座位上坐下,握铁杖的那个将铁杖“咣当”一声横在桌沿,震得桌上杯盏都跳了一跳。腰间佩刀的那个便开口要了一壶酒、两个小菜。

那厢甘忠四人桌上的酒菜方才布齐,热气腾腾。

忽然,那黄衣持铁杖的汉子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拿砂石磨过嗓子,整个大堂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甘忠、甘孝,你们岳州府岳阳门的人,怎么会在巴东?”

这一声喊,如同半空里打个焦雷。

甘忠四人那桌,顿时静了。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窗边那二人,神色各异。有两个随行的定力不足,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往佩刀刀柄上摸去,指节捏得发白。

甘忠坐在首位,四十岁上下年纪,一张长方脸,颌下一部短髯,闻言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按刀。他缓缓放下手中刚端起的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他抬眼打量那两个黄衣人,沉声道:

“朋友,你认识某家?二位不妨报个万子,让我们知道是哪路神仙。”

黄衣刀客闻言,哈哈一笑。笑声在堂中荡开,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意味。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酒壶,也不拿杯子,对着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抹嘴角,方才狞笑道:

“巴东双煞,你可曾听过?”

“巴东双煞”四个字一出口,甘忠四人那桌的气压骤然一沉。

甘孝“哗”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性子比兄长急躁得多,此刻面色铁青,右手已然按在刀柄上。他左右那两个随行也都跟着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巴东双煞——那是川东这一带绿林道上恶名昭著的大盗!两人早年犯下过几桩泼天血案,劫镖、截货、伤人性命,无所不为。江湖上传闻,巴东双煞武功高强,手段狠辣,连巫山派都拿他们没办法,几次清剿都让他们逃脱了。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巫山县的福来客栈里?

大堂里原本还在吃喝的客人和堂倌掌柜的,听到“巴东双煞”这四个字,脸色都是一个激灵。靠门那桌的客人悄悄往门口挪;角落里那个卖药材的贩子,已然把钱袋塞进怀里,蹑手蹑脚往门外退;掌柜的在后柜后头,手抖得连算盘珠子都拨不准了。

小堂倌更是机灵,早已缩到了柜台侧面,眼观鼻鼻观心,只盼着这场风波别殃及池鱼。

剑拔弩张。

甘孝按刀而立,呼吸粗重;甘忠虽还坐着,但后背已然绷直,两只脚稳住下盘,随时可以暴起。巴东双煞那边,持铁杖的汉子单手搭在杖身上,手指缓缓摩挲着冰凉的铁杆;佩刀的那个则好整以暇地又斟了一杯酒,眼皮都不抬一下。

大堂里酒香肉香混着汗味和水汽,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窗外长江水拍岸的声音“哗——哗——”地传进来,更衬得堂中死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客栈的门口,又传来了“吱呀呀”的声响。

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一名高大健壮的汉子,肩宽胸厚,头戴斗笠,一身黑色江湖客打扮,脚踩一双薄底快靴。一柄足有一米二长的黑色牛皮鞘长剑背在身后,剑柄自右肩探出,随着他迈步的节奏微微晃动。约莫二十六七年纪,髭须精美,高眉骨底下的鹞眼左右巡视了一下店内,神情淡漠,竟似全然没看见这番剑拔弩张的景象,径自走进店内。

店内寂静无声。

靴子踩在木板上,轻微的“咯吱“响声,此刻竟被放大了数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心里。

他朝着小堂倌来了一句:“一壶巴东曲酒,一盘豆干。“

说完,也不管小堂倌有没有理会他——其实这会儿小堂倌早缩在柜台侧面,哪敢应声——那黑衣剑客径直走到窗边的一张空桌旁,将背上的长剑解下,“咔“的一声轻响,长剑横放在桌上,随后坐下,自斟了一杯凉茶,慢慢饮了一口。

众人心下疑惑:这是什么人?巴东双煞那边,黄衣佩刀的汉子皱了皱眉,却也不理会那剑客。他咳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到甘忠脸上,嘶哑着嗓子道:“一年前,青海活佛胜罗陀,赠与青海马家一颗金色佛珠。可就在半年前,金珠被盗。马家的主人说了,只要找到金珠,还到青海西宁府马家,赏银一千两。你们可曾听过?“

此话一出,甘忠那一桌的两个随行,脸色明显有了变化。一人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另一人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那个包袱——那包袱不大,却裹得严实,被他下意识往腿边拢了拢。

黄衣持铁杖者将铁杖在地面一顿,沉声道:“在你们手上,对吧。“

甘忠此时已经坐不住了,霍然起身,面色变幻不定。他拱了拱手,强作镇定道:“这……二位从何处得知这谣言的。“

“直娘贼!“黄衣刀客猛地一拍桌面,碗盏跳起老高,“还不拿出来,等我将你头颅砍下吗!“

此言一出,甘忠身后那两个随行“铿铿“两声,已将刀抽出。刀刃在窗边透进来的日影下泛着冷光。

此时,客店内原本零星几个还没来得及溜走的客人,早已偷偷跑出客栈,连滚带爬地没了踪影。堂倌和掌柜的,早已躲在前台下面,蹲着不敢出一点声响,掌柜的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甘忠、甘孝两兄弟也将刀抽出。甘孝性烈,刀一出手便是“夜战八方“的起手式,刀锋斜指巴东双煞;甘忠则稳立原地,刀尖下垂,摆出“滴水穿石“的守势——他深知,此事难以善终了。

他们此次,是奉掌门命令,将金珠送往马家,赚那一千两赏银。这件事极其隐秘,连岳阳门内知晓的也不过三五人,怎么会被这两个恶徒得知?

现在也不是多想的时候。

甘忠只觉后背一紧,刚想出声示警——

后头却传来一声:

“堂倌,我的酒和小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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