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海内经》有载:
“有木,青叶紫茎,玄华黄实,名曰建木,百仞无枝,上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大皞爰过,黄帝所为。”
《淮南子》补记:
“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日中无景,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
后世巴蜀文史与三星堆考古相互印证,古籍记载的“都广之野”,便是如今成都广汉一带;地下沉睡三千年的青铜神树,正是上古通天建木留存人间的具象残骸。
天地本无隔阂,建木为天梯,上达星海天庭,下贯地脉九泉,是人、神、星际生灵共通之道。
上古先民凭此树叩问天道,跨域星客循此枝踏足凡俗,世间温情与宇宙秩序,曾在建木根系间共生流转,生生不息。
公元前1400年,古蜀盛夏。
都广三层祭坛,星际青铜熔炉翻涌滚烫铜浆。
蚕女立在建木主干之下,红衣覆蚕纹绣,额间朱砂祭纹亮如星火。
通天巨树枝叶舒展,九枝栖九鸟,本是贯通星海的永恒桥梁。可遥远α星系长老团忌惮两族共生之约,视人间情感为文明祸根,欲横渡虚空,掠夺地脉本源。
星际中正官玄,一身银灰星尘流体,踏建木天梯自星海而降,与蚕女定下青铜封印之约。以古蜀青铜浇筑之礼封印神树灵能,掩去天地通道坐标,隔绝跨星域掠夺。
以二人神识为契,一半星尘、一半人魂,刻入两半玉璋,封藏启动神树灵能之血脉。
封印礼毕,玄为保全母星万千生灵,须启程归乡复命。
他最后一次拥她入怀,是封印建木神格之后。
蚕女轻轻踮起脚尖,额头贴合他的眉心,这是古蜀最郑重的托付终身之礼——
以神识为聘,以灵魂为契,永世不渝。
她轻声说,我将我的神识刻入你的灵核,从此星海迢迢,我亦与你同在,永不离散。
他走了。
她站在树下,站了很久,久到青铜浆液冷却,久到神树不再呼吸。
他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她站在那里的姿势——右手伸出,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似在承接坠落的星辰,又似在托举沉重的诺言。
三千年后,成都。
宇第一次看见林晓睡觉的姿势,她的右手搭在被子外面,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懂那个姿势的轮廓。他只是本能地、像一种刻进星尘结晶深处的记忆——把自己的手轻轻覆了上去。
星河相隔三千年,建木未朽。
重历一世,只为同守天地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