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冼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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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冼礼

伯贤居士

古代言情·古代情缘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6-07-18 18:5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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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沈家少主听信谗言,将林晚投狱三年。她出狱时傲骨被拆碎。他悔恨纠缠,她只道:“人是我杀的。”真相昭雪,他跪求原谅,她垂眸:“你用牢笼困我半生,我却再不会为你心动。”一句轻语,碾碎他最后一丝奢念。

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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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瓦海棠·竹马逢春

暮春三月,江南春深似海。

暖风裹着湿润的花香漫过沈府别院的青瓦飞檐,层层叠叠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灼灼胭脂色缀满枝头,压得纤细花枝微微垂落。细雨初歇,薄雾濛濛笼着整座庭院,细碎雨珠凝在花瓣脉络间,风过处,簌簌落英纷飞,铺就满阶锦绣,恰似天裁胭脂,铺陈一地温柔春色。

宋人有诗云:“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此番景致,恰好应了诗中意境。这满院海棠不吝芳华、肆意盛放,无畏濛濛烟雨,独占暮春风流,恰如少年人澄澈纯粹、毫无保留的情意,坦荡热烈,不染半分尘埃算计。

沈府是城中百年望族,宅第恢弘雅致,别院更是清幽绝尘,雕梁映绿树,曲栏绕花池,岁岁春来,海棠如约绽放,年年岁岁,见证着院内岁岁不变的温柔光景,也藏着尚未倾覆的年少情深。

廊外软风徐徐,卷着落花掠过朱红雕花木栏,栏边立着一位十六岁的少女。

林晚一身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疏淡的兰草纹样,针脚清雅,素雅大方,不施粉黛的面容胜过满园春色。她身姿纤细挺拔,如临风青竹,肩若削成,腰如束素,乌黑发丝仅用一支素玉簪轻轻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春日暖风轻轻拂动,添了几分温婉灵动。

她抬眸望着满院盛放的海棠,眼眸澄澈如水,盛着一整个暮春的温柔天光,眉眼舒展,神色恬淡安然。自小浸润书香世家,她性情温润通透,心性干净纯粹,待人处事皆坦荡赤诚,如院中向阳而生的海棠,明媚温柔,从无半分阴私城府。

春日微雨刚歇,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清润与海棠馥郁的甜香,温柔得让人心头柔软。林晚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扶住一枝垂落的海棠花枝。枝头花瓣缀着未干的雨珠,温润莹润,胭脂花色衬得她指尖愈发皓白如玉。

她动作极轻,小心翼翼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海棠,力道轻柔,生怕折损了枝头新生的嫩蕊。花枝入手,清甜花香扑面而来,细碎落英随着动作簌簌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宛若落花缀人,人融春色,人与花景两两相宜,分不清是人衬花娇,还是花衬人柔。

林晚垂眸看着手中花枝,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温柔恬淡,不染尘埃。

她自幼便爱极了这别院的海棠。年年暮春,花开似锦,岁岁如故。而岁岁花期相伴的,从来都是那个温润矜贵的少年郎。

心念微转之际,院外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踏碎满阶落英,携着一身春日清风,缓缓入景。

林晚不必抬眸,心底已然知晓来人是谁。

这世间唯有沈清砚,步履从容温润,自带清贵风骨,踏花而来时,连满城春色都要为之逊色几分。

抬眸望去,只见少年立在花径尽头,一袭素白广袖长衫,衣料光洁如雪,不染半点尘杂,墨发束起,玉冠温润,身姿挺拔如青松修竹。他是沈家嫡出少主,自幼养尊处优,却无半分纨绔骄矜之气,眉目清隽雅致,眼尾微扬,眸光澄澈温润,藏着少年独有的清朗温柔。

春日柔光透过层层花叶筛落,碎金般铺在他肩头发间,将他周身轮廓衬得愈发温润如玉。漫天纷飞的海棠落英环绕其身,白衣胜雪,繁花灼灼,一素一艳,相映成画,堪堪应了那句“陌上公子颜如玉,人间春色不及君”。

沈清砚的目光越过满院繁花,精准落于廊下少女身上。

方才一路走来,满目皆是盛放海棠、灼灼春色,可入眼之后,所有繁花盛景皆成陪衬。世间万千春色,竟不及她眉眼半分温柔。

他唇角自然而然扬起浅淡笑意,温柔澄澈,眼底盛着独独属于林晚的温柔宠溺,这份情意内敛绵长,藏于岁岁朝夕,不必言说,已然分明。

他缓步踏过落英花径,步步从容,缓缓走近廊下,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温和动听,携着春日晚风的温柔:“阿晚又在独赏海棠?”

林晚闻声抬眸,眉眼弯弯,笑意恬淡温柔,轻轻颔首:“春日海棠正好,烟雨初歇,这般景致,最是难得。”

她手中握着那枝刚折下的海棠,花枝轻颤,落英微动。澄澈眸光望向眼前少年,眼底是毫无保留的坦荡与亲近。

二人自幼比邻而居,青梅竹马,相伴十数载光阴。从垂髫稚子到青葱年少,岁岁朝夕相伴,春日共赏繁花,夏夜同观星河,秋夜共拾落叶,冬日同候初雪。岁岁年年,朝夕相处,情意早已在细碎时光里悄然生根、枝繁叶茂,无需言语明示,早已是全城人人艳羡的一对璧人。

世人皆言,沈府少主温润清雅,林家小姐温婉绝尘,二人青梅竹马,情根深种,待年岁及笄,必是良缘缔结,岁岁相守,不负春光,不负初心。

沈清砚停在她身侧半步之遥,距离分寸得体,温柔自持。他垂眸看向她手中的海棠花枝,目光温柔缱绻,轻声笑道:“年年海棠开时,你总最爱来此处折花。岁岁花开如故,岁岁赏花之人,也始终如故。”

话语温柔细碎,暗藏深意。花开岁岁不变,而他岁岁伴她身旁,初心不改,情意如初。

林晚听懂他话中隐晦情意,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绯色,却并未躲闪,依旧坦荡抬眸,轻声应答:“花有年年岁岁之盛,人有岁岁朝夕之伴,这般光景,已是人间圆满。”

她心性纯粹,对待情意坦荡真诚,不扭捏、不羞怯,一如院中向阳海棠,坦荡盛放,真心予人。

沈清砚见她眉眼温柔、眼底澄澈无垢,心头暖意翻涌,笑意愈发深沉。二人静静立于雕花廊下,暖风绕身,花香浸衣,落英纷飞,时光温柔缓慢,静谧安然,满是年少情初的纯粹美好。

廊下摆放着一张梨花木案几,案上置着一只青瓷花盏,釉色温润通透,素净雅致,盏中盛着刚沏好的新雨春茶,淡烟袅袅,茶香清浅,混着满园海棠花香,氤氲出一室温柔缱绻的春日气息。

这满院春光、满阶落英、满室清香,皆是二人十数载温柔情谊的最好见证。

就在二人轻声闲谈、眉眼含情之时,不远处的侧廊朱柱旁,静静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苏怜月一身浅粉色衣裙,模样生得娇柔温婉,眉眼秀气,初见便是温顺无害的模样。她是沈家远房表亲,双亲早逝,无依无靠,多年来一直寄居沈府,仰沈家庇佑度日。

此刻她静静立在阴影与春光的交界处,身形安静,姿态温顺,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浅笑,目光望向廊下的二人,看似恬淡恭和,毫无异常。

可若是细细望向她眼底,便会窥见那温顺表象之下,藏着一缕极深、极沉、极隐秘的嫉妒阴翳。

这份情绪被她藏得极好,敛于眉眼深处,掩于温柔笑意之下,不显露半分,无人察觉,无人洞悉。

她静静看着廊下的一双人影,看着林晚清雅绝尘的模样,看着沈清砚独独予她的温柔宠溺,看着他们眉眼间无需言说的默契情深,心头便有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嫉妒蔓延滋生,缠绕心底,经年不散。

同样是豆蔻年华,同样居于沈府,林晚出身名门世家,家世显赫,才貌双全,性情坦荡,生来便拥有万般宠爱、满身荣光。更让她艳羡嫉妒的是,她拥有沈清砚十数载独一份的偏爱与深情。

而自己,寄人篱下,无家可归,无依无靠,在沈府永远是旁人眼中依附旁人存活的客人,卑微渺小,无人偏爱,无人珍视。

她看着林晚坦荡明媚的眉眼,看着她与生俱来的从容底气,看着她被少年人小心翼翼珍视呵护的模样,心底的不甘与嫉妒日复一日沉淀、滋生、蔓延。

凭什么世间美好皆归她所有?

凭什么沈清砚的温柔偏爱,永远只予她一人?

凭什么她林晚生来坦荡无忧,而自己只能卑微依附、步步谨慎?

万般心绪翻涌,尽数被苏怜月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分毫。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早已让她练就一身伪善隐忍的本事,最擅长藏锋敛锐、假意温顺,用乖巧温顺的表象,遮掩心底所有的阴私与算计。

她缓缓抬步,带着温顺柔和的笑意,朝着廊下二人缓步走来,身姿轻柔,语态温婉:“清砚哥哥,阿晚姐姐。”

声音轻柔软糯,温顺乖巧,全然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

林晚闻声侧首,见是苏怜月,眼底温柔笑意不变,依旧坦荡温和,轻声应道:“怜月来了。”

林晚心性纯粹,待人宽厚温和,从未因自己家世优越而恃宠骄矜,更从未轻视过寄人篱下的苏怜月。往日相处,她待苏怜月素来谦和友善,真心相待,从无半分戒备算计。

于此刻的林晚而言,眼前温顺乖巧的少女,只是寄居府中的可怜表妹,是需要善待包容的晚辈,她从未揣测过对方温顺表象之下,藏着怎样阴暗扭曲的心思。这份纯粹坦荡,是她的天性,亦是她日后倾覆的根源。

沈清砚对苏怜月素来只是寻常照拂,并无半分特殊情谊。他目光淡淡扫过对方,随即落回林晚身上,眼底的温柔宠溺再度覆满,轻声颔首,算作应答。

苏怜月立在二人身侧,抬眸望向林晚手中娇艳盛放的海棠花,面上笑意愈发柔和,柔声开口:“阿晚姐姐折的这枝海棠,开得真好,胭脂色泽,饱满明艳,是这满院花开最盛的一枝。”

她语气真诚,似是真心赞叹,目光落在花枝之上,看似喜爱繁花,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隐晦的阴翳与不甘。

林晚闻言浅浅一笑,指尖轻轻抚过柔软花瓣,温柔道:“恰逢春深雨歇,花开正好,不过是顺势折取一枝,不负春光而已。”

“姐姐素来雅致通透,连折花这般小事,都如此温柔有心。”苏怜月轻声夸赞,姿态愈发温顺谦卑,随即主动上前一步,柔声提议,“花枝稍长,姐姐手持着怕是不便,我帮姐姐收着吧?”

她语气恳切,模样乖巧懂事,看似满心体贴,处处为林晚着想。

林晚不疑有他,素来待人无防,见她主动相助,便温柔点头,微微抬手,将手中的海棠花枝递向她:“那就劳烦怜月了。”

这便是人心最纯粹的坦荡,亦是最致命的疏忽。她一生光明磊落,待人以诚,从未想过,世间最恶毒的算计,往往藏在最温顺的笑意、最体贴的善意之中。

苏怜月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花枝,柔软的花瓣落在她白皙指尖。

就在指尖握住花枝的刹那,无人察觉的死角里,她温顺含笑的眉眼之下,指腹骤然微微用力。

力道轻柔却决绝,悄无声息,猝不及防。

只听极轻的一声细微脆响,一枝开得最是明艳饱满的海棠花苞,生生被她指尖掐断,软软垂落,花瓣微微蜷缩,失了方才盛放的鲜活灵气,悄然零落。

动作极快、极轻,藏在春日风声与花落簌簌的声响里,隐在三人闲谈的静谧氛围中。

林晚立于对面,目光澄澈温柔,全然未曾察觉这细微至极的恶意。

沈清砚目光凝在林晚眉眼之间,满心皆是少女温柔模样,亦未留意身侧少女暗藏的阴私动作。

无人窥见,无人知晓。

一枝盛放繁花,于无声处被掐碎零落。

这细微至极的一幕,无人见证,无人洞悉,却成了冥冥之中最精准的谶语,埋下往后所有悲剧的第一道伏笔。

一如此刻三人看似和睦温柔的光景,看似岁岁无忧、情深不负的圆满,实则早已被暗处的嫉妒与恶意悄然啃噬根基。看似稳固圆满的竹马情深,早已在无人知晓之处,生了腐坏的缝隙,只待来日风雨来袭,便会彻底倾覆,碎骨成霜。

苏怜月掐碎花苞的力道极轻,转瞬便松开指尖,面上依旧是温顺无害的浅笑,仿佛方才那丝隐秘的恶意从未存在。她双手轻轻捧着海棠花枝,姿态轻柔体贴,轻声笑道:“花开得这般好,姐姐可要插在青瓷盏中?置于案上,日日观花,也算不负这春日盛景。”

林晚望着案上袅袅茶香,点头浅笑:“甚好。”

苏怜月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将海棠花枝插入那只素净青瓷花盏中。胭脂繁花配素白青瓷,红绿相映,雅致脱俗,愈发衬得满廊春光温柔缱绻,诗意盎然。

她立在案边整理花枝,垂眸的瞬间,眼底温顺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幽暗。

她静静看着瓶中花枝,看着那处被她掐碎的残苞,心底无声冷笑。

今日我能掐碎你一枝繁花,来日,我便能碎你满庭春色,破你岁岁情深,毁你一生坦荡圆满。

你所拥有的温柔、偏爱、荣光、坦荡,你所珍视的竹马情深、岁岁安稳,我尽数羡慕,尽数不甘,来日尽数要亲手倾覆。

你素来光明磊落,无防无算,那便活该被我算计,活该跌落尘埃。

万般阴私算计,尽数敛于心底,面上依旧是乖巧温顺、人畜无害的模样。

整理好花枝,苏怜月回身看向二人,再度扬起温柔浅笑,轻声道:“这般景致,这般情意,清砚哥哥与阿晚姐姐,真是天造地设,岁岁圆满,让人艳羡不已。”

话语真挚,看似满心祝福,实则字字藏刺,句句隐忍。

沈清砚听闻此言,目光温柔落于林晚脸上,眼底情意缱绻绵长,轻声道:“岁岁春光如故,岁岁人亦如故,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他所言岁岁如故,是年年春光不负,是初心不负,是深情不负。

彼时的少年,眉眼清朗,意气风发,满心满眼皆是眼前少女,笃定岁岁情深不改,笃定人间圆满常驻。他从未想过,春风会断,初心会碎,深情会负,眼前圆满光景,终有一日会被他亲手倾覆。

林晚闻言,心头暖意融融,眉眼温柔愈发浓郁。她立于春风繁花之间,坦荡温柔,眼底盛满对来日的期许与安然。

此刻的她,如院中独立烟雨的海棠,纯粹热烈,明媚坦荡,不信人心险恶,不猜人情凉薄,不知来日风雨倾轧,不懂世间恶意丛生。她以为岁岁春光无恙,以为竹马初心不改,以为人间温情常驻,以为真心终能抵岁月漫长。

暖风继续穿廊而过,卷起满阶落英,簌簌纷飞,落在青瓦之上、雕栏之间、案几之侧。

三人立在春光花影之中,看似和睦安然,岁月温柔。

可唯有暗处人心知晓,温柔表象之下,早已三重伏笔深埋,暗流汹涌丛生。

一为嫉妒之根:苏怜月常年寄居隐忍,满心不甘艳羡,恶念生根,伺机待发。

二为伪善之皮:她以温顺乖巧为铠甲,以温柔体贴为伪装,藏尽阴私算计,惑尽旁人耳目。

三为猜忌之基:此刻圆满太过极致,来日破碎便愈发惨烈,少年深情太过笃定,一旦遇谗言蛊惑,便极易滋生偏执猜忌,为日后爱恨倾覆埋下致命隐患。

春光依旧温柔,繁花依旧盛放,岁月依旧缓慢安然。

可那枝被悄然掐碎的海棠,那眼底深藏的阴翳,那无人察觉的恶意,早已在明媚春光里,悄悄蛀空了年少情深的根基。

满目山河灼灼,满眼春光漫漫,看似前程圆满、情深不负,殊不知,风已渐起,初心将碎,来日风雨潇潇,终将吹落满庭海棠,吹散十数载竹马情深,碾碎一身坦荡傲骨。

远处春风穿林而过,携来细碎花语,冥冥之中,似有谶语轻响。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此刻越是温柔圆满,来日越是肝肠寸断。

此刻越是情深无恙,来日越是覆水难收。

春光未歇,海棠未落,风碎初心的序章,已然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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