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古金国北境雨季初临,战火随湿热潮气席卷北方深山的私人矿业。G06叛军悍然劫掠突袭,印度私矿十五人安保小队拼死阻击,三名退伍老兵以命相搏,硬生生放倒数倍敌寇。因寡不敌众,全队分三路突围,生死难料,幸而政府军及时驱敌止战。浴血护矿、死战不退的队长龙晓光侥幸生还,折返矿区等候向私企老板汇报,未曾想等来的不是抚恤致谢,而是捆绑囚禁、无端追责。拼死守下的信义,为何换来牢狱之灾?四散奔逃的队友是否尚有生机?乱世底层的卖命之人,究竟该何去何从?
正文
哒哒哒——!!!
哒哒哒——!!!
远处尘土飞扬,一台非洲矿区改装皮卡疾驰冲来,车顶架设的车载重机枪疯狂喷射出刺眼的弹火。
刺耳、密集、炸得耳膜发疼的枪声,骤然撕碎北境深山的湿热寂静!
正午的山林雾气还没散尽,黏腻的潮气裹着硝烟,瞬间压满整片露天矿区。
黑压压的人影从南边山道尽头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清一色扛着老旧枪械,满脸悍戾凶光。
是G06叛军!
没有预警,没有试探,一冲过来就是全员开火!
漫天子弹噼里啪啦扫落在矿区碎石地面上,石屑飞溅、尘土炸开,矿区的围墙碎砖屑纷纷四下溅开!
龙晓光瞳孔骤然一缩,浑身汗毛瞬间全部立起,整个人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他根本没时间犹豫,脚下一蹬,身形瞬间压低,整个人死死贴在门前砂石掩体后方,发出短促、凌厉的喝令!
“所有人就位!死守正面!炮楼人员分散警戒!”
法语、斯瓦希里语两轮口令接连喊出,干脆利落。
此时此刻,没人知道,这片正在被战火血洗、看似普通的深山矿场,根本不是老板对外宣称的镍钴矿。
这是一座藏在乱世深山、暴利到吓人的私藏黑金矿!
老板马杜,是个心思极深、胆子极大的印度商人。
他太懂古金国北境的规矩了,战乱不休、政府管控松散、叛军横行无忌,越是偏僻深山,越是藏得住横财。
他对外刻意低调,对外所有手续、对外说辞,全部填报廉价镍钴矿,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躲避查缴、避开各方势力的觊觎。
可实际上呢?
整片依山开挖的露天“手抓矿”,浅层裸露的矿脉,根本不是普通工业镍钴,是纯度极高的岩金原矿!
不需要深挖矿洞、不需要复杂掘进,只要剥离表层土石,就能源源不断采出原矿,再通过场内几台重型球磨机、淘洗冶炼设备就地加工提纯。
一座小小的深山私矿,日复一日,给他攒下的财富,早已是天文数字!
也正因为暴利到离谱,马杜才敢冒着战火风险,死死守在这里偷采私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乱世求财,富贵险中求。
他甚至早就盘算好了收尾计划:再偷偷开采几轮,把矿区库存的几十瓶金沙全部提纯变现,立刻变卖设备、关停矿点,带着毕生暴利横财彻底跑路出境,从此衣食无忧。
所以这大半年来,他一边疯狂压榨本地工人、压低所有开支,一边高薪请来龙晓光的赤渊安保队,马杜知道,这保安队还有另外两个外籍退伍战力,三人都很厉害,坐镇安保队,他的金矿万无一失!
他不是好心,他只是惜命、惜财,需要三个真正能打、能挡枪、能压得住场面的老兵,替他守住这座见不得光的黑金矿!
可偏偏,就在他准备捞最后一笔、彻底跑路的收官关头,G06叛军,杀过来了!
G06,又名MG06运动,是古金国东部数一数二的大型反政府武装,背靠部落势力,还勾结着境外卢达国的暗线资源,常年靠劫掠深山私矿、村镇物资壮大自身。
然而,在这群叛军匪寇眼里,所有躲在深山偷偷开矿的外商老板,全是肥得流油的待宰羔羊!
此刻战场上,局势已经凶险到了极致!
矿区的防御简陋得可怜,四座土砖炮楼、一道铁皮门岗、半人高砂石掩体,在正规集群冲锋的火力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驻守的十五人安保队,战力更是两极分化严重。
十二名本地土著护卫,手里全是非洲黑市流转的老旧翻新AK-47,枪龄老、膛线磨平、故障率极高,百米之外毫无精度可言。
他们只会僵硬扣动扳机,慌慌张张对着天上乱扫一通,枪声听着热闹,实际上根本打不到人,纯粹就是壮胆而已。
真正能扛线、能杀敌、能压制叛军冲锋的,只有三个人!
龙晓光!
美国退役老兵!
德国退役老兵!
三人三把截然不同、经过专业改制的主战枪械,是整座矿区唯一的防线、唯一的底气!
龙晓光掌心紧握改版CQ-A自动步枪,整个人稳如磐石,贴在掩体后方,眼神冷得吓人。
这把经过精改的CQ-A,内膛精抛、扳机轻量化,弹道稳、点射极准,主打中距离精准收割。
哒哒!哒哒!
两声短促利落的点射响起!
两个冲在最前头、扛着AK的叛军匪兵,眉心瞬间爆出血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直仰面栽倒在碎石地上!
旁边的美国老兵,手持魔改M4卡宾枪,全息瞄锁定近处冲阵的敌人,缓冲枪托卸掉大部分后坐力。
短促连发、节奏极快,近距离清扫扑上来的匪众,但凡敢逼近掩体的,全部被瞬间放倒!
最远处,德国老兵依托炮楼死角,稳稳架着改制G3精准步枪。
枪管精度完好、闭锁极其稳定,百米开外精准锁头,一枪一个,硬生生压住远处想要迂回包抄的叛军小队!
三人近、中、远三线火力完美衔接,配合多年战场默契,短短片刻,接连放倒七八名冲阵匪寇。
一时之间,硬生生压住了叛军狂暴的冲锋势头!
可人数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对面足足上百号武装匪众,还有皮卡车载重机枪随时压制,黑压压一片,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叛军后方,首领满脸狰狞,疯狂嘶吼咆哮:
“冲!全部冲过去!杀光他们!金矿是我们的!!”
吼声落下,新一轮密集火力瞬间覆盖整个正门防线!密密麻麻的子弹铺天盖地砸过来,矿区围墙墙体就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
几秒钟后,轰隆一声!
一侧的土砖瞭望炮楼直接中弹坍塌,漫天尘土瞬间腾起!
单薄的铁皮门岗更是被打成了筛子,变形、摇摇欲坠!
十二名本地土著保安彻底慌了神,手脚发软,胡乱扣着扳机,连基本的掩体规避都做不到,整个人完全被战火吓懵了。
龙晓光余光扫过全场,心脏猛地一沉!
完了,防线撑不住了!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这里是整片露天开采区,地面光秃秃一片没有任何复杂地形可以周旋。一旦正门失守,整片矿区一览无余,十五个安保队员会彻底暴露在敌军枪口之下!
全员必死!
更让人寒心刺骨的是——
从枪声响起的第一秒开始,那个平日里嘴上大方、满口许诺薪资抚恤、假装仁义的金矿老板马杜,早就跑得没影了!
他养着十五人安保队,花着微薄工钱,压榨所有人卖命护矿,可真正战火来临、生死临头之际,他第一时间抛下所有人、抛下矿区、抛下替他挡枪卖命的队员,带着贴身雇工、技术人员,自顾自逃命避难!
他心里从来没有队员、没有情义、没有人心,从头到尾,他在乎的,只有他那座见不得光的黑金矿,只有他自己积攒的巨额黄金财富!
龙晓光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冷意。
乱世淘金,资本最毒。
马杜靠着这座深山黑金矿,赚得盆满钵满、腰缠万贯,享受着暴利横财带来的奢靡日子,却让一群底层卖命之人,替他承受战火、替他挡枪、替他死战。
一旦出事,所有人命,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全线撑不住了!分三路突围!”
龙晓光没有丝毫犹豫,在防线彻底崩溃的前一秒,果断下达绝境撤退指令!
“两位外籍老兵,各带一队东西双向牵制,绝不恋战!其余人跟我从北门山林撤!”
十五人瞬间兵分三路,拼死突围!
东西两路小队刚冲出去几百米,就被叛军密集火力死死封死在山道之间。
此起彼伏的惨叫、枪声、嘶吼声从两侧山林传来,转瞬之间,尽数沉寂。
两路队友,全员失联!
是死,是俘,再也无人知晓!
此刻,天空淅淅沥沥落下冷雨,十一月雨季的雨幕,骤然笼罩整片深山。
雨丝混杂硝烟、血雾、尘土,模糊了视野,也短暂挡住了叛军的疯狂攻势。
龙晓光咬牙死守断后,不停点射压制追兵,为仅剩的队员争取撤退时间。
就在这时,一道滚烫的流弹骤然破空而来!
嗤——!
尖锐的破风声掠过肩头!
弹头直接撕裂作战服布料,狠狠擦过皮肉,滚烫的灼痛感瞬间炸开,温热的血水瞬间浸透半边衣衫!
剧痛袭来,身形猛地一晃!
龙晓光强忍着近乎脱力的剧痛,回头一望,整片战场尸影寥寥,十五人的队伍,死的死、没的没、散的散。
身后,只剩下一个少年。
少年十九岁,是队内最年轻、最老实、最胆小的本地土著卡鲁。
全程血战,他没有跑、没有逃、没有弃队而去,哪怕吓得浑身发抖,也死死跟在他最后。
“走!!”
龙晓光一把拽住少年的手腕,力道极沉,拖着他转身狂奔,冲出矿区北门,一头扎进枝叶稀疏的深山林地!
雨季初临,林木枝叶尚未繁茂,遮挡极少,根本藏不住人。
身后两三百米处,大批叛军嗷嗷直叫、紧追不舍!
AK杂乱的脆响、重机枪沉闷的哒哒声,死死咬在身后,步步逼近!
亡命追杀,步步合围!
眼看两人就要被叛军堵死在林间死地!
就在这生死一线、命悬一刻的瞬间!
矿区东西两侧的远山山道上,骤然响起一阵整齐、规律、利落的枪声!
节奏统一、音色清亮、制式规整!
和叛军杂乱老旧的枪械声,完全是天差地别!
是政府军巡逻队!
赶到了!
G06叛军本就是为劫掠财货而来,根本不愿和正规军正面硬拼损耗。
听见政府军制式枪声的一瞬间,所有追兵瞬间停步,放弃合围追杀,掉头疯狂冲回矿区!
他们没时间杀人了!
趁着政府军尚未完全合围,这群匪寇疯了一般冲进办公区、生活区,翻箱倒柜、洗劫搜刮,把能带走的值钱物件、储存金粉、零散货财全部扫荡一空,再扔几个手雷,给一把火!
唯独没时间破坏重型球磨机、冶炼提纯这些笨重设备。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
劫掠完毕!
大批叛军满载赃物,迅速撤出矿区,顺着南边深山山道,彻底遁入密林之中。
战火,骤然停歇。
雨雾笼罩残破的矿区,满地弹壳、碎石、血迹遍布全场,坍塌的炮楼、破败的门岗、狼藉的厂区,满目疮痍。
政府军进驻矿区清理残局,很快在北侧林地深处,找到了负伤脱力、浑身是血的龙晓光,还有惊魂未定、浑身僵硬的卡鲁。
两人被带回破败矿区暂时安置。
时间已到傍晚。
站在满目废墟之中,龙晓光望着空荡荡的厂区,心底一片冰凉。
十五兄弟,浴血死战,以命护矿,拼死拖住敌军整整一小时,用血肉之躯挡住了上百匪众的狂攻。
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队友尽数战死、他希望他们都能逃了!
他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期许。他是安保队长,赤渊的头,他不能走。
老板只是临时逃命避险,等他回来,看见这片狼藉,看见满地弹痕,总能知晓全队拼死血战的实情,总能有一句道谢、一丝体恤、一点抚恤吧?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世间最凉的,从来不是战火无情、乱世凶险。
而是人心歹毒、资本无义、忘恩负义!
没过多久,出逃避险的马杜悄然折返。
此刻的他,满脸铁青、戾气滔天、眼神阴狠,周身积压着近乎失控的暴怒。
他辛苦私采积攒数年的金货库存,没来得及转移的金粉、金块,尽数被叛军抢走。
刚刚激战过后,政府军又驻场维稳,他又被迫掏出重金打点,破财消灾,里外损失惨重!
在这个自私刻薄、唯利是图的黑心老板眼里,所有损失,都是安保队的错!
他完全无视十五人拼死挡枪、浴血阻击、以命相搏的血战事实,完全无视所有人用命替他守住了矿山根基!
他只看见——自己亏钱了、破财了、横财受损了!
龙晓光忍着肩头剧痛,拖着残破身躯,刚想上前,一字一句如实汇报整场阻击战的血战经过。
可利欲熏心的马杜,连半个字的解释都懒得听!
他猛地挥手,身旁两名贴身打手瞬间一拥而上!
粗壮的麻绳狠狠缠上龙晓光四肢,死死勒紧,伤口撕裂崩血,刺骨剧痛席卷全身!
“养你们一众护卫,耗我无数钱粮!区区匪寇都挡不住!矿毁财空、全员溃散!留你何用!”
马杜怒声咆哮,眼底只剩刻薄、阴毒、无情。
龙晓光咬牙挣扎,沉声竭力辩解:“我们三人全员毙敌,全队死战不退,死守一小时,绝非懈怠失职!”
可贪心蒙眼的资本家,根本听不进真话!
“堵住他的嘴!关起来!”
带着浓重印度卷舌口音的英语怒吼落下。
两名人高马大的打手,对着满身伤势、无力抵抗的龙晓光,狠狠一顿拳打脚踢!
新旧伤痕叠加,浑身筋骨剧痛发麻,气血翻涌不止。
殴打结束,几人粗暴拖拽着他的身躯,把他扔进冶炼车间旁,那间六米多长、密不透风的20尺铁皮集装箱里。
哐当!
厚重铁门重重落锁!
光线隔绝、声音隔绝、申辩隔绝!
幽暗冰冷的铁箱之内,潮湿刺骨的寒意裹住全身。
龙晓光靠着冰冷箱壁缓缓滑落坐下,肩头伤口火辣辣刺痛,耳边一遍遍回荡着战场枪声、队友惨叫、叛军嘶吼。
他恪尽职守、拿薪履职、以命护主、以命护矿。
全队赤诚忠勇、浴血死战、死不退场。
最后换来的,却是无端追责、拳脚相向、囚身铁笼、满腹冤屈!
这一刻,龙晓光心里坚守多年的道义、信义、赤诚,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彻底看透了这片乱世的真相——
在资本贪婪的深渊里,底层人的卖命、忠诚、热血与坚守,廉价得一文不值。
既然世道无义、老板无情、卖命无用。
那从今往后,他便撕碎本分、斩断愚忠、为己而活!
乱世深渊,从此再无恪尽职守的安保队长。
只有浴血余生、踏乱而行的——赤渊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