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秘典

去App听书
万象秘典在线阅读

万象秘典

霉在东

奇幻·史诗奇幻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6-09-05 08:00:00

暂无
里程碑
23.09万字
总字数
超多书友在看
书友
简介

十五岁的弥娅意外唤醒一张没有名字的魔法卡牌,因此进入神秘的雾钟学院。入学后,封印在学院中的七十二张“万象秘页”接连失控,每一张都拥有独特的魔法与意识。为了阻止灾难,弥娅与同伴踏上收服秘页的旅程,却逐渐发现,她手中的空白卡牌,隐藏着足以重写整个魔法世界的力量。

章节试读
更多作品相关
漫画推荐

第一章 雨夜的第十三声钟

索兰镇的雨下到第七天时,全镇的钟同时慢了一分钟。

不是一座,也不是一条街上的几座。

教堂钟楼、车站月台、面包房墙上的铜钟,以及诺恩钟表铺里那二十七座来自不同年代的旧钟,都在同一个瞬间迟疑了一下。

那感觉并不像齿轮受潮,更像是时间走到某扇门前,突然停下来听了听门后的动静。

随后,它才继续向前。

镇上的人没有发现这件事。

弥娅·诺恩发现了。

那时她正坐在钟表铺的工作台前,左眼夹着一枚黄铜放大镜,手中的镊子悬在半空。窗外雨水冲刷着铺满青石的长街,暮色尚未完全降临,街边的符灯已经提前亮了起来。

淡蓝色的光透过玻璃,在她灰黑色的头发上蒙了一层薄霜。

她面前摆着一座来历不明的黑色座钟。

座钟约有半臂高,外壳由某种近乎黑色的木料制成,没有雕花,也没有制造者留下的铭牌。钟盘上的十二个数字细长而苍白,像一圈被钉在木板上的骨头。

它的指针正在倒着行走。

咔哒。

咔哒。

每响一声,窗外的雨便像被无形的力量向上提了一下。

弥娅摘下放大镜,望向窗边。

雨水依旧往下落。

“不是你。”

她重新看向座钟,低声说道:“刚才让所有钟慢下来的人,不是你。”

座钟没有回答。

当然,钟本来就不会回答。

至少不会用人类的语言。

可弥娅总能从那些陈旧物品的细微声响中,听出一些不属于声音的东西。

一把被主人遗弃的雨伞,会在门边散发出近似委屈的潮湿气味;一封多年没有拆开的信,会在指尖触碰时传来细密的灼痛;一座即将损坏的钟,则会在彻底停摆前不断重复某段紊乱的节奏。

养父安瑟把这种本领称为“修理匠的直觉”。

弥娅知道不是。

七岁那年,她曾在一锅沸水前听见水壶尖叫,便当着客人的面问它为什么害怕火。那以后,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有些事情最好藏在心里。

她再次把镊子探入座钟内部。

齿轮没有磨损,发条也没有断裂。所有零件都咬合得严丝合缝,只是运转方向与正常座钟完全相反。

更奇怪的是,它没有发条钥匙。

似乎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天起,它便打算永远这样倒着走下去。

弥娅用指腹轻轻按住最中央的齿轮。

冰冷的触感沿着手指爬上手腕。

一阵极其微弱的念头钻进她的脑海。

——不要修好我。

她的动作停住了。

“为什么?”

——它会找到这里。

“谁?”

座钟内部的齿轮突然剧烈转动。

咔哒、咔哒、咔哒!

倒退的分针迅速掠过三个刻度,一枚藏在机芯深处的黑色齿轮猛然弹起,擦过她的指尖。

弥娅吃痛地缩回手。

一滴血落进机芯。

座钟骤然安静。

窗外轰隆一声,雷光照亮整间铺子。就在那一瞬间,弥娅看见钟盘上的十二个数字全部变成了十三。

雷光消失后,它们又恢复了原样。

“这东西到底是谁送来的……”

弥娅看向柜台。

那里放着一张被雨水浸皱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墨迹模糊的小字:

请在午夜以前,让它重新向前行走。

下午关门时,这座钟就摆在店铺门外。没有车轮经过的痕迹,也没有送货人留下的脚印。黑色座钟下面压着三枚银币,恰好是普通维修所需的费用。

安瑟去了北边农庄,为一位老骑士修理机械义肢,至少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回来。

离开前,他照例嘱咐弥娅不要熬夜,不要忘记关闭后门,更不要随便拆开有诅咒痕迹的古董。

三个嘱咐,她已经违反了两个。

至于第三个,弥娅看了一眼倒着行走的座钟,觉得现在讨论已经太晚了。

墙上的长摆钟敲响九点。

铛——

钟声传出店铺,融进连绵的雨幕。

弥娅拿起一张淡黄色的照明术式牌,在牌面中央轻敲两下。封存在纸牌里的微弱魔力被唤醒,一团拳头大小的暖光升到工作台上方。

这种量产术式牌在洛维亚随处可见。

面包师用“恒温牌”控制炉火,裁缝用“锋线牌”切割布料,稍微富裕一些的人家还会购买昂贵的“净尘牌”。它们能够重复使用,却只能完成制造者预先刻下的简单命令。

真正的魔法师可以同时驾驭数张术式牌,将不同效果组合成完整的术法。

弥娅没有接受过那样的训练。

进入魔法学院需要昂贵的学费、正规的推荐信,以及由地方魔法协会签发的天赋证明。

她一样也没有。

她唯一擅长的事情,就是修钟。

暖光升起后,座钟安分了一些。

弥娅正准备继续检查,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用一张纸,缓慢地划过门缝。

她抬起头。

门是锁着的,门外也没有脚步声。

一道黑色的细线从门缝下方钻了进来。

它没有被风吹动,而是贴着地板笔直滑行,最后停在弥娅脚边。

那是一封信。

信封通体漆黑,表面没有邮票、地址和收件人的名字。如此大的雨,它却干燥得像刚从壁炉旁取出。

弥娅没有立刻去碰。

她拿起桌边的银柄螺丝刀,小心挑起信封。

没有诅咒术常见的焦煳气味,也没有魔力泄漏形成的微光。封口处盖着一枚暗银色火漆,上面印着一座被雾环绕的高塔。

高塔顶端悬着一口钟。

“雾钟……”

弥娅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她正要仔细查看,头顶的照明术式牌忽然闪烁起来。

啪。

暖光熄灭了。

紧接着,店内二十七座钟同时停止行走。

嘀嗒声消失得过于彻底,弥娅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血液正在耳膜深处流动。

窗外的符灯接连熄灭。

第一盏。

第二盏。

第三盏……

黑暗沿着街道快速蔓延,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镇子东侧走来,每经过一盏灯,便顺手将它掐灭。

弥娅从抽屉里取出第二张照明牌。

无论她怎样敲击,牌面都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声女人的尖叫。

“放开她!”

弥娅推开店门。

雨水裹着寒意迎面扑来。

街道上,一个穿白围裙的女人跪在积水里,死死抱着自己的女儿。小女孩脸色惨白,身体却没有受到任何束缚。

女人抓住的,是女孩的影子。

那道原本应该贴在石板路上的影子,此刻像一块被风吹起的黑布,正一点点从女孩脚下剥离。女人的双手明明从它中间穿了过去,却仍然徒劳地一次次抓向它。

“妈妈……”

女孩茫然地望着她。

“你是谁?”

女人的哭喊戛然而止。

黑色影子完全脱离女孩,落进积水中。

它没有倒映在水面,而是像一尾扁平的鱼,从街道上迅速游向镇子中央。

更多房门被推开。

居民们惊恐地跑上街道。他们很快发现,不只是那个女孩,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发生变化。

有的被拉得异常细长,有的贴着墙壁向远处爬行,还有的已经离开主人,汇入街道中央那条不断扩大的黑色河流。

失去影子的人没有立刻倒下。

他们只是忘记了一些东西。

面包师忘记了回家的路,邮差认不出自己投递了二十年的街道。一位老人站在雨中,不断询问旁人自己为什么会穿着亡妻亲手缝制的外套。

他们忘记的似乎都是些细小之物。

可那些细小之物原本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人之所以成为自己的全部理由。

弥娅低下头。

她的影子仍在脚下。

但它没有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弥娅抬起右手。

影子也抬起右手。

她放下手臂,向后退了一步。

影子依然站在原地。

随后,它慢慢转过头,看向了镇子中央的钟楼。

那里没有任何灯光。

数百道逃离主人的影子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过去,沿着钟楼外墙向上攀爬。它们彼此交叠,最后变成一团巨大而模糊的人形轮廓。

钟楼顶端,原本指向九点零七分的指针正在飞快倒转。

弥娅猛然回头。

钟表铺里的黑色座钟也在倒转。

两座钟的节奏完全一致。

“原来你不是在计时。”

弥娅冲回铺子,一把拉开工作台下的木箱。

箱中装着安瑟留下的几张维修术式牌。她抓起“定衡牌”和“锁止牌”,同时按在黑色座钟两侧。

淡金色纹路沿着钟壳迅速展开。

“以刻度为界,停止所有齿轮!”

术式牌同时亮起。

座钟的分针短暂停顿。

远处钟楼上的巨大指针也随之一滞。

可下一刻,一股漆黑的液体从座钟缝隙中渗出。两张术式牌上的纹路迅速变暗,牌角卷曲,转眼便碎成了灰烬。

座钟重新开始倒退。

弥娅的影子从门外滑了进来。

它来到她身后,像一个紧贴地面的陌生人,缓缓伸出双手。

冰冷的黑暗攀上弥娅的脚踝。

无数陌生的记忆同时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面包师第一次烤煳的面包,看见邮差年轻时没能送出去的情书,看见那个小女孩出生时,她的母亲在窗边流下的眼泪。

这些不是影子的记忆。

而是它们从主人身上带走的东西。

弥娅想要挣脱,身体却无法动弹。胸前那枚旧银怀表突然变得滚烫,表盖在没有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弹开。

怀表里没有指针。

原本的钟盘消失了,只剩下一小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弥娅的影子将一只手伸进那片黑暗。

随后,它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牌。

那张牌从影子的手中穿过地板,像一片从水底浮起的月光,落进弥娅掌心。

牌面银白,没有文字,没有图案,也没有术式牌必备的魔力回路。边缘分布着细密的暗金纹路,像某本古老书籍被撕下后留下的残缺装订线。

弥娅握住它的一刻,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雨声、哭喊声和钟表倒退的声音同时远去。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你是我的主人吗?”

那并非真正的声音。

它直接出现在弥娅的意识深处,冷淡而遥远,分辨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龄。

“我不知道。”

弥娅如实回答。

那道声音沉默片刻。

“那么,你要命令我吗?”

弥娅望向门外。

失去影子的女孩正坐在雨中。她的母亲紧紧抱着她,可女孩的目光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依赖,只有面对陌生人时的困惑。

更多记忆正顺着那些影子涌向钟楼。

它们在被什么东西吞食。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没有资格命令你。”

弥娅握紧银白色卡牌。

“但如果你能听见,请帮我让他们回来。”

卡牌边缘的暗金纹路依次亮起。

“请求同样需要代价。”

“你想要什么?”

“记忆。”

那道声音回答得毫不迟疑。

“魔法不能凭空改变世界。你想替他们拿回多少,就必须先从自己身上失去一些。”

弥娅想起安瑟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世上没有不需要付钱的修理。补上一枚齿轮,就要耗掉一块金属;接回一根指针,就要截断另一根铜丝。所谓完好如初,只是人们愿意相信的谎言。

“拿走吧。”她说。

“哪一段?”

弥娅没有回答。

银白卡牌替她作出了选择。

一段温暖的旋律忽然从记忆深处响起。

那是她七岁那年刚来到诺恩钟表铺时,安瑟在壁炉旁哼唱的摇篮曲。那时她不肯睡觉,抱着膝盖坐了一整夜。安瑟不会安慰孩子,只能一遍遍唱着那首走调的歌。

弥娅记得壁炉的温度,记得那张粗糙的毛毯,也记得安瑟笨拙地拍着她的肩膀。

唯独那段旋律正在迅速模糊。

“等等……”

卡牌在她掌心化作耀眼的银光。

弥娅再也想不起那首歌了。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整座小镇的影子。

它们在雨中哭泣,在墙壁和屋檐下低语。它们并非主动抛弃主人,而是被一道来自钟楼的声音召唤。

那声音向它们许诺:只要交出记忆,就能得到真正的身体,从此不必依附在任何人的脚下。

弥娅也听见了隐藏在召唤声背后的名字。

“逐影……”

银白卡牌剧烈震动。

牌面浮现出一道浓黑的竖痕,像是有人落下了尚未写完的第一笔。

弥娅将卡牌按在黑色座钟的钟盘上。

“你们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她闭上眼睛,忍受着数百段记忆同时穿过身体的痛苦。

“但被谎言带走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

远处钟楼上的阴影转过头。

那张由无数影子拼成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道向两侧裂开的巨大缝隙。

它在笑。

黑色座钟猛然炸裂,碎木与齿轮飞向四周。弥娅手中的卡牌发出一声近似书页翻动的轻响。

银光从钟表铺中冲出,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向四面八方展开。

每一道离开主人的影子身上,都出现了一根细不可见的银线。

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它们真正的归处。

“回去!”

弥娅喊道。

银线骤然收紧。

漆黑的河流在街道中央分裂,无数影子被拖向各自的主人。它们掠过积水、钻过门缝,重新贴回那些熟悉的脚下。

女孩的影子最后一个返回。

当那片小小的黑暗与她的双脚重新接触时,她茫然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泪水。

“妈妈……”

女人跪倒在雨里,将她紧紧抱进怀中。

钟楼上的巨大人形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伸出一只覆盖半条街道的黑手,朝弥娅所在的钟表铺抓来。

弥娅手中的卡牌翻转。

空白牌面如同一面银色镜子,将那只黑手完整地映入其中。

下一刻,黑手被拉进牌面。

巨大的影子从钟楼上崩散,像一场逆流而上的黑雨,被尽数吸入银白卡牌。牌面中央那道未写完的黑色痕迹轻轻扭动,最终化为一枚闭着眼睛的暗色轮廓。

它仍然没有名字。

镇子中央的钟楼恢复安静。

分针停在十二点。

短暂的死寂后,钟声穿透雨幕。

铛——

第一声。

铛——

第二声。

弥娅扶着工作台,脸色苍白地望向窗外。

钟楼一共敲响了十二次。

她刚要松一口气,胸前破损的银怀表中,忽然传出最后一声钟鸣。

铛——

第十三声。

先前落在地板上的黑色信封自行打开。

里面的信纸缓缓升起,悬浮在弥娅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纸面上,墨迹如藤蔓般生长,组成一行行端正的银色文字。

致弥娅·诺恩:

鉴于你在无导师、无契约与无许可的情况下,完成第一次原初秘页共鸣,并阻止“逐影”继续扩散,雾钟学院准许你于本年度进入初阶秘术系学习。

请携带你所唤醒的秘页,于三日后的午夜以前,抵达旧北站第三月台。

不要尝试为它命名。

不要向任何人交出它。

更不要相信第十三声钟响后,重新回到你身边的影子。

信纸下方浮现出雾钟学院的银色印记。

弥娅慢慢低下头。

她的影子安静地落在脚边,看上去与从前没有任何不同。

弥娅向左移动一步。

影子也跟着向左移动。

她抬起手。

影子同样抬起了手。

弥娅稍稍松了口气,重新看向那封入学信。

然而她没有发现,墙壁上的影子并没有立即放下手臂。

它比她迟了整整一瞬。

随后,那道影子独自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自己并不存在的嘴唇前。

本作品由作者上传

继续阅读
首页奇幻小说史诗奇幻小说

万象秘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