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上落针可闻。
数百道目光穿过高悬的光幕,落在最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银白色的束缚环扣住她的手腕与脚踝,精神力抑制器贴在后颈,锁链自椅背垂下,泛着冰冷的幽蓝光泽。
这是帝国专门为高阶雌性准备的刑具,足以压制sss级精神力者。
而被锁在其中的,正是帝国最恶名昭著的贵族小姐。
塞西莉亚·维兰特。
傲慢,冷酷,残暴。
她出身帝国最古老的世家,拥有令无数人嫉妒到发疯的sss级精神力天赋,却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看不起帝国皇室,看不起联邦议会,甚至看不起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更看不起那些天生依附雌性、向来温顺顺从的雄性。
三个月前,她将帝国最年轻的元帅,白狼一族的继承人,莱恩·奥古斯特囚禁在私人庄园里。
她割裂了他的精神海,逼迫他在痛苦中一次又一次兽化暴走。
只因为她想看。
想看这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帝国元帅,会不会在被濒临毁灭时,爆发出最璀璨的一次反抗?
可莱恩没有如她所愿。
他的精神海彻底崩毁,精神力濒临枯竭,至今昏迷未醒。
而塞西莉亚,也终于被送上了审判庭。
“罪人塞西莉亚·维兰特。”
高台之上,审判长的声音威严而冰冷。
“你是否承认,自己曾非法囚禁帝国元帅莱恩·奥古斯特,并对其进行长期精神虐待,致使其精神海严重破碎?”
没有人回答。
一片死寂中,被锁在椅子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充满暴戾与恶意的紫罗兰色眼眸,此时却只有一点刚睡醒般的倦怠。
……什么东西?
苏妩脑子里最后的记忆还是自己熬夜看完一本离谱星际文,抱着手机吐槽里面的恶女女配写得太蠢。
结果一睁眼,她似乎就成了这个蠢货。
脑海中翻涌而来的记忆碎片让苏妩沉默了两秒。
随后,她轻轻蹙眉。
并非是因为自己被审判,也不是因为自己无端陷入绝境。
是因为她原原本本看到了原主做过的那些事。
被塞进来的记忆中,她看到原主把雄性逼到绝境,欣赏他们崩溃、挣扎、濒死时的样子。
如果对方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反抗,反而安静地碎掉,原主会觉得无趣与愤怒。
像个把好端端的名贵瓷器摔碎,还嫌碎片不够好看的疯子。
真是……丑陋至极。
审判长见她不答,声音更沉。
“塞西莉亚,你无话可说?”
苏妩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审判长,又扫过台下满脸愤怒的贵族、军部代表、雄性权益协会成员,最后望向最高处那道象征皇权的金色徽章。
所有人都在等她狼狈,等她求饶,等她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等这位从出生起就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维兰特小姐,终于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苏妩忽然笑了。
“有。”
她的嗓音因为久未进水而略显沙哑,却依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我想问一句。”
“莱恩·奥古斯特,还活着吗?”
审判长皱起眉。
“元帅大人精神海濒临崩溃,医疗院已经下达了三次病危通知。”
“哦。”
少女靠回椅背,像是听见了一个勉强算得上有趣的消息。
“那还不算太糟。”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她什么意思?!”
“莱恩元帅都快死了,她居然说不算太糟?!”
“疯子!她根本毫无悔意!”
一旁的记录官怒声道:“塞西莉亚·维兰特,你——”
“安静。”
苏妩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她身上倏然漫开。
后颈的抑制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束缚环骤然亮起,试图将那股精神力压回去。
可那道威压依然存在,轻轻地按住了整座审判庭。
所有人呼吸一滞,连高台上的审判长都脸色微变。
她明明被锁着。
她的精神力,怎么还会……
苏妩漫不经心地抬眸,紫色眼睛里映着满庭惊惧,理所应当道。
“我说,他还活着,就不算太糟。”
“至于原主留下的这一地废墟——”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
“我会亲手收拾。”
“她毁了帝国的一把刀,而我会还给帝国一把更锋利的。”
审判长厉声喝道:“你凭什么保证?!”
苏妩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提出了愚蠢问题的人。
“凭我,也只能凭我。”
她微微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腕,银白锁环在灯光下泛出冷光。
“放我去见他。如果三天后,他仍未醒来……”
“流放,处刑,或者把我送去荒星喂星兽,随你们高兴。”
“但如果我救醒了他。”
少女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向那枚代表皇权的金色徽章。
“我要撤销对我的流放判决。”
“我要维兰特家族全部权限。”
“还要你们所有人,亲自向我道歉。”
满庭哗然。
“荒谬!”
“她疯了!”
“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可以无法无天的维兰特小姐吗?!”
可苏妩只是垂下眼,懒得再听。
她当然知道,这具身体的名声现在烂透了。
也知道那个被原主毁掉的白狼元帅,醒来后大概率会想亲手掐死她。
可那又怎样?
毁掉一个人,多容易。
真正值得看的,是他从废墟中重新站起来,变得比从前更强、更锋利,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心甘情愿走到她身后。
至于恨她?
苏妩轻轻弯起唇角。
恨意也是一种注视。
而她最不缺的,就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