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轰隆隆”,震耳的雷声由远及近,在闪电的指引下,砸在了这一方天地间。
紧接着无数的冰雹砸落而来,不知道是谁又了什么伤天的事情?竟惹的老天爷降下这么大的冰雹拳,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下来。
“娘呀,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天呀,你还让不让人活呀,只见一个身着朴素的妇人尖叫着从窑洞里面冲出去”。
她的身影刚冲出,便被冰雹砸倒在地,冰雹里夹杂的雨水瞬间变成了鲜红色,妇人已不知疼痛,依旧叫喊着。
“这个天让我活着怎么这么难,我的苹果,这么大的冰雹,今年我们这一家老小该怎么活,老天爷,你砸碎了我的苹果树,把我也一起砸死吧”。
听着妇人的叫喊,霹雳,一道长长的光孤从天端直接延伸到地面,接着一声震天的声响轰炸而来,上天用巨大的愤怒回应着妇人的哭诉,似是告诉她天威不可犯。
“妈,你这是干什么呀,赶紧回来,老公,赶紧把妈拉回来,你还啥站着干什么”,女子说完推了下身旁站着的男子。
“哦,好”,只见男子顺手拿起一个塑料盆举过头顶,赶紧遮住妇人的头部,在冰雹的捶打下,男子感觉眼冒金星,头重脚轻的,他顾不上疼痛,连拉硬拽的将妇人拖回窑洞内。
男子拿着塑料盆走到水缸前,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才猛然发现,盆已被刚才的冰雹砸裂缝了,根本无法再盛积。
“操”,砰,砰,砰,男子看着扔出的塑料盆在冰雹击打下慢慢变了形。整个人麻木起来,凭借着自己的血肉之躯,又怎么该与大自然相斗呢?
“妈,妈,”,一声急促的叫声惊醒了麻木的男子,他回过头,快步跑过去。
大拇指紧紧掐着妇人的人中,“老婆,你赶紧拿毛巾,把毛巾浸湿,然后再倒杯水来”。
“小杨,你说这让人怎么活呀,本想着今年能有个好收成,我们把账还一还,你和雯雯两个人再出去找份工作,我和你爸给你们看着孩子,这老天爷咋就是不给人活路呢,”妇人醒来就对着男子哭喊着。
“妈,很多人生下来就是受苦的,经历磨难的,现在已经发生了,哭也没有用,反而还伤身体,老天爷不让我们好好活,我们偏要活个样出来,只要我们不放弃,还活着,我相信人定胜天”。
望着半靠着自己的岳母,这几年的风霜,早已磨灭了她的精气神,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岳母时,杨皓宇还以为是妻子的姐姐,可如今再看,刚过50岁的年龄,身体已经衰老成这样。
黯然无色的发丝杂乱无章,稀疏的头皮渗出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而下。胸前的雪白肌肤早已被烈日风霜刻画的黝黑发亮。看着岳母现在的变化,杨皓宇对生活的斗志,对生命的抗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吗,就这么让妈坐在地上,你给扶起来到炕上呀,这不是你亲妈,是你亲妈的话,你早就给扶起来了。”
听到妻子这些话,杨皓宇的内心更加难受,他理解妻子,看着母亲这样,身为子女,谁不心痛呢,谁让自己没有挣钱的本事呢。
“是,是,是,妈刚苏醒过来,我想让她缓一缓,再给扶起来”。杨皓宇一边说,一边用手托举着岳母的胳膊。
只见岳母还没直起身,又摔倒下去。杨皓宇眼疾手快,用双臂把岳母整个揽腰抱起。
“小杨,不行,我腿上没有力气,站不起来,你把我放下,再缓一缓”,岳母有气无力的说着。
杨皓宇也不再犹豫,双手使劲,将岳母拖着放到了炕上。
妻子感觉给母亲递上水,扶着母亲的头将水顺了下去,又给母亲揉了揉心口。
“妈,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哪里感觉不舒服,不舒服的话,我们赶紧去医院”。
看到岳母躺下来,杨皓宇赶紧把湿毛巾递给妻子。
“老婆,你用毛巾给咱妈擦一擦脸的血还有泥”。
“你早干嘛去了,刚才坐着的时候不擦,这都躺下来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听到妻子生气的声音,杨皓宇面无表情。
“你这妮子,他也没闲着呀,你看你说的这些话,咋,你想气死我吗,小杨不一直没腾出手来吗”。
看着岳母半起着身子,有胳膊肘支撑着枕头,对着妻子生气的说着。
杨皓宇赶紧替妻子打圆场,“妈,问问看着你这样她心里难受,心里有气,她发泄出来就好了。”
听到杨皓宇这样为自己说好话,女子白的他一眼,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伸手照着杨皓宇的胳膊拧了一下,颦笑道:“你等晚上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女子的话刚说完,屋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下来,充满着诡异的气息。
杨皓宇看着岳母已经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休息还是睡着了。
仔细观察确认后,看着岳母像是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妻子身边,拉起她的手,俯在耳边说:“你不是要收拾我吗,走呀,我现在就让你来收拾我”。
杨皓宇话刚落,只见眼睛眉毛和鼻子挤在一起,妻子的两个拇指在他右边的胳膊上已经拧成了90度。
“痛,痛,快放手,不放手我不客气了”。说完杨皓宇伸出左手,呈现出龙爪手的形状缓缓向前伸去。
“妮,外面还下吗,你看看,再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他输液输完没有,输完了你让小杨骑摩托给他接回来,妈这会不舒服,不去接他了,别给你爸说我,别他一着急血管又堵着了”。
听到岳母的声音,杨皓宇快如闪电的缩回自己的龙爪手。
窑洞外的雷声逐渐远去,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天威在得到肆无忌惮和不分青红皂白的发泄之后,也慢慢开始恢复平静。
“老公,我们出去看看吧,然后我准备做饭,你去接爸”。
说完之间女子拉着杨皓宇的手往窑洞外走去。
走出洞外,拳头大的冰雹已变成了满地的碎渣,院里一片狼藉,零星的小颗粒依然飘落,看着门口的桃树,还有植被,个个耷拉着脑袋,树枝断了,叶片分解了,果实掉落了,在树下还躺着两只鸡,平躺着抽搐着爪子,想挣扎着站起身来。
看着满院的狼藉,女子扑到杨皓宇的怀中。
“老公,活着怎么就这么累,我们也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呀,咋就这么难呢,你说好好的,到底招谁惹谁了,这是干嘛呀,非要这样”。
杨皓宇感受着怀里妻子的抽搐,她的眼泪滴落在自己的胸前,滚烫滚烫的,烫的他的心口发闷,喉咙发干。
抬头伸伸的舒口气,他怒目圆睁,仰望着天空,无边无际的天空,他的心中再也感觉不到天是那么的伟大,谁敢伤害自己的家人,伤害自己的妻子,就是这天,他也要斗一斗。
若天不公,我就逆天而行,若谁胆敢伤害我的家人,我便至死方休。
杨皓宇搂着妻子的胳膊,平复了下心情,低头看着怀中的妻子,感受到男子的变化,怀里的女子也仰起了头。
看着妻子面颊上还未干涸的泪珠,四目相对,各自的眼神中平添出炽热的光芒。望着妻子面颊的红晕,杨皓宇双手紧紧抱着妻子的腰,深深的吻了下去。
在这天地间生存,苦难多于欢乐,可就是这苦难中夹杂的一丝欢乐,才让我们的生存有了价值和意义,让我们对苦难的生命多了希望和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