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千户四年的雪落入世间,屋顶一人身穿黑衣,蒙住了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外,这人压了压斗笠,纵身一跃至另处屋檐上,似蜻蜓点水,逆着飞雪迎风而上。
“诶诶!宵禁了,你这毛头小儿在做什么?!可是图谋不轨?”
那人侧头,露出一只杏眼,下意识弯了弯眼,若仔细些,还可看到另只眼的睫毛,正因她的笑脸轻轻颤动。可惜不待官吏细看,就见一柄飞镖掠过那官吏的脖子,瞬时鲜血涌出,官吏已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待再向房顶看去,此人已隐于暗夜之中,不再寻得踪迹。
循着屋檐上薄薄的积雪中稀疏的脚印,才得以瞧见那位黑衣人的身影。
“刘府的地下室的第二间的第三个柜子的第三排的第一个箱子”深吸一口气,抖了抖斗笠上的积雪,眸色一沉“好了,开始!”
只见刚刚那个黑衣人蹲在刘家府邸的屋顶上,轻声复述了一遍委托人的交代,开始了她的任务。
许是任务做多了,她轻车熟路地便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厉害!她心中不禁夸了自己一句,嘴角一点点上扬,这抹笑容在暗黑的地下室内却显得格格不入。或是外面下雪的缘故,地下室里十分阴冷潮湿,她拿出火折子点上蜡烛,向目标处缓步走去。
脑海里又复述了一遍位置,眼睛从柜子间扫视,数着排数仔细查找
找着了。
心中暗嘲:这刘大人,这么精致的箱子,也太好找了吧。小步走到箱子跟前。
她拿着蜡烛小心翼翼地从箱子左右上下绕了一圈,方才打开了箱子。里面正中心正放着三颗泛着微微光泽的五彩小珠,珠心似有暗流涌动。
她只记得这珠子名字十分特别——唤潮。虽委托人不愿过多泄露,但这珠子一听就知不是俗物,她虽识趣没多问,拿起珠子还是多看了几眼。
小小松了口气,将三颗珠子装进袋子,又仔细地放进胸口,拍了拍胸脯,转头走出地下室,跃至屋檐,按着来路返回。
“谁?谁在屋顶!”
不巧的是刘府府兵正好瞧到了她,低头一撇,人多,惹不起。
“唉”只得叹口气,加快速度向前跑去。
冷夜,雪下大了,身后有三四府兵追了上来,剩下的府兵在路上大喊捉贼。
靠,这府兵大半夜不困吗!
雪边落边消,屋檐上有些滑,跑起来费劲。
啊,要栽在这了…眉毛皱在一块,斗笠滑到了额头遮住了小半视线。夜里星星与雪混在一起,辨不清前路。
望向脚下,左是道路右是府邸,后是追兵前路没头。
无路可走,行,干吧。
回身拔剑,挑起一人摔到地上,趁其他人未反应过来,飞出银针解决两人。另一人回过了神,挥着长剑砍来,她无心恋战,闪过身一脚将府兵踢下。
支援的追兵还未赶到这,在后面奋力地跑着。
她一跃而下,跳到右边府中,瞧见一灭了灯的屋子,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悄咪咪地向那挪移。
追兵远远瞧见她跳下了屋檐,向下看却又看不见人。只得站在屋檐上环顾四方,防止那个小贼偷袭。
呼…算是逃出来了。钻进了屋内,轻轻松了口气。
悄悄看了看外面,追兵好像有了发现,纷纷跳回路上与其他人汇合。
“来人!抓…”一个少女的声音突然大声呼喊,她没了办法,摸黑抓住那女孩的手,拽到自己身前,一手死死捂住女孩的嘴。
“嘘嘘,马上就走!”她轻声在女孩耳边承诺,可腰间的剑柄似毒蛇般戳在女孩腰间。
“嘶,融水?”少女掰开了她的手,点起了旁边的蜡烛。
“接头的?代号!”
蜡烛燃起,那少女的脸庞变得清晰,摇动的火苗如蛇信子吞吐,映在少女白嫩的面颊上。
“呵,泣血”代号为泣血的女孩忽然变了样,冷冷地转身,刚才惊恐万分的仿佛旁人。
“东西拿到了吗”
“嗯”拍了拍胸口。
“好,东西你先拿着”泣血点了点头,走到屏风后面唤她,“过来”
融水琢磨着刚才泣血说的话,盯着泣血沏茶的背影片刻,迟疑地走向屏风后坐下。
泣血沏了茶推给融水,向门口望了眼,“你可以在这待会。”
语落,自顾自端起茶杯喝了起来,袖口露出一截狰狞的伤疤。
“东西为何让我保管?”融水问出了心中所疑。
“那人出事了。”泣血放下茶杯,理了理袖子。“在找接手的。”
“你不是这府中人吧?”
“对,瞧。”泣血指向床上,就见纱帘之后三个女孩躺在那,神态安详。
“你…怎知道我会来这?还有为何要装丫鬟叫人?不怕被人识破?”
“呵,万一真是贼呢,你说对吧?”泣血好像想到好笑的事,眉眼松弛了一些。
融水见她似笑非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意思!”
“这府里人都‘睡’了,所有屋子都点了蜡烛就这屋没点,看起来就比较安全对吧?”泣血耐心地解释了原因,又遮住了嘴,轻轻嗤笑一声,“你呀,问题真多。”
吱——
泣血又变回了冷冰冰的模样,“城外苗村,刘府府兵来了”
“明白了”融水翻窗逃出,跳到屋檐上向城外跑去。
泣血瞧着她离开,饮尽茶水重重地将茶杯搁在小桌上,“药效要过了,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走到门口,熄灭了蜡烛,望向窗外。
雪小了,夜深了,城内再无一点亮光,只剩一位黑衣人在屋檐上踏瓦疾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