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白渊,年龄:25,性别:男,所属组织:无,生命体征:已死亡。”
白渊猛地抬头,黑压压的沉默将他包裹,唯一能摸到的实体就是坐着的椅子。
这绝不是他狭小的工位。
我…死了?
幽暗光束在无声中颤巍巍地亮起,唯一的明亮却找不到源头。
白渊用力眨眼,尝试适应骤变的光线,纯黑的瞳孔映不出任何光影。
沉闷之中,其余五双眼睛骤然睁开……尘封的小屋陷入死寂,腐朽的木头散发着霉臭的气味。
“各位幸运儿!欢迎来到螺母大人的游戏小屋咕!我是本场游戏的主持人螺母!”
灯光闪烁下,几块银白的金属精简拼凑成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人形状。
最大的一个螺母中间是一层白色幕布,画着一副不停变化的简笔画面孔,廖廖数笔,勾勒出的形象立体可爱,只是笔触透露着生涩,像是个不成熟的孩子随手画下。
有限的空间中,一张整洁的圆桌突兀地立在中央,六把斑驳座椅均匀排列。
“你好啊。”坐在白渊正对面的人将上半张脸藏在阴影中,双唇一开一合,是很明显的唇语。
“我的‘教皇’?”
白渊一挑眉,没有回应,只是加深了礼貌的微笑。
“请各位玩家不要忽略你们的主持人螺母咕!”螺母像个哭闹的孩子在桌子上跺脚,震得白渊搭在桌子上的手臂发麻。
“主持人…您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白渊默默把手臂垂到身体两侧,嘴唇勾起,把眼神藏在弯起的眉眼下。
“咕…也对,各位玩家不清不楚的就失败了,那可太无趣了咕!”螺母沉思片刻,通情达理的点了点头,发出一阵零件叮叮当当的声响。
“系统大人——系统大人在吗?请为这群死者公布他们全新的处境吧咕——”
“现在,我仅代表地狱渡口,诚心欢迎各位逝者加入这场争夺生命权的游戏。”电子音突兀的响起,比起传统的播报,这样的话语更像是恶劣的讥讽。
白渊双腿交叠,十指搅在一起扣于腰腹间,比起陌生的队友,他对这段介绍的下文更感兴趣。“你是?”
出乎意料的,正常音量说出的话语其他人无法听见。白渊环视一周,几道人影嘴唇扇动而毫无声响。
反而螺母格外兴奋,幕布包着的脸上划出特别多代表眼睛的痕迹,同时盯着所有人的反应。
直白的凝视感下,白渊的胳膊一层层起着鸡皮疙瘩。
“保密做的不错。”白渊正襟危坐,双手在面前迅速鼓掌,可惜夸赞对机械体似乎并不受用。
白渊咂咂嘴,悻悻把手垂下去。
“我是诸位玩家公共的系统,接下来将开启属于你的试炼副本,通过试炼,你将正式成为游戏的一员,知晓本游戏完整的规则,试炼失败,您将与重活一世,弥补遗憾的机会失之交臂。”
“地狱渡口秉承无偏见,无善意,无拘束的生存竞争模式,在这里,所有亡魂都将成为起点相同的玩家。”
白渊双眼一亮,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鼓动,手心开始潮湿,与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那…”
“本游戏绝对诚信,若你通关游戏,你会在原本的人生中死亡地点附近的安全点复活,一切愿意都可以实现,通关试炼副本后系统会开放一对一答疑,试炼副本中取得的奖励会继承到正式游戏中,现在请玩家认真游戏,不要提问。”
“五分钟后,新手副本将正式开始,请立刻适应现状并做好队友间沟通。”
“祝您早日解脱。”
“好有经验的系统。”系统根本不搭理白渊的搭话和小动作,他默默摆出一个好学生坐姿,双臂平放在桌面上,无辜的对着空气眨眨眼。
“我只是想问有没有包吃住,在哪活着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电子音一言不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渊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客服,作为成年就无证上岗,公司负责零险无金,三天有九顿饭都不管,一天工作12小时的天选廉价牛马。
白渊一向秉承着我努力,我累病,早放弃,早安详的核心理念,坚持生命会为自己寻找出路。
所以生活质量差不代表活不下去的思想纲领,进行周期性对外理论性社交服务。
俗称用贫瘠的大脑为没长大脑的顾客翻译大白话。
“现在的系统都不愿意做客服了,世风日下啊。”白渊咋舌叹息。
白渊不明不白的进入了这个怪异的游戏,他上一秒还在工位上啃干脆面,下一秒就听到自己已经死了。
恐怖游戏也要扩招玩家吗?
白渊仍有一个猜想,他就职的公司是无福利无社保无诚信的三无公司,现在穿越到了一个三无游戏,是资本主义终于成功化形成恐怖电影里的boss开始坑害无辜打工人了吗?
如果只需要通关所谓的游戏就能获得假期,白渊倒也愿意一试,怎么活都是活,但能活的好一点,他又不是受虐狂。
白渊身为打工人的自觉和乐观涌上心头,这就当退休后被返聘过上好日子的第一天吧。他第一时间去查看自己接下来的短期同事们。
被白到发冷的简陋灯光唤醒,又伴随诡谲的机械信,几人神色各异,大有立刻离去的冲动。
“这是什么鬼?我还没下班怎么突然就到这了?刚才哪怕什么东西?”带着眼睛的男人慌忙开口,诚恳的望向他人试图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复。
“我怎么知道?还说我死了,**…”穿着校服的女生倒是毫不客气,瞪着一双杏仁眼,言辞毫无拘束,纷争已然开幕。
只有白渊仍倚在座位,他绷起脊背,四肢一并发力支撑身体,而无形的手扼住他的肩膀,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离开座位。
白渊尝试观察,眼前的能见度也只能面前看清桌面和几个人的面孔,而房间的喧嚷愈发激烈,高涨的争执声过于吵闹。
聒噪的螺母在这种情况反而沉默了。
这很不好,很容易影响他躺平的规划。白渊警钟大作。
“都安静下来吧,无头苍蝇般的乱转只会让我们自乱阵脚,让……”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带着几分领导派头开口,“你算老几…”
“哈哈哈哈……”
女生的驳斥还未讲完,一阵锋利的笑声显得突兀异常,在室内激起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