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又不去上课啊?!今天导员点名!”
清晨的宿舍充盈着二氧化碳的气息,潮湿憋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浮躁气。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一缕一缕的照进来。照在少年略带虚脱的面孔上。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可惜这一切他并不能看见。
“不去!这几天我就死宿舍里边!”
孟留声一手搭在床边,他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苏醒,剧烈的疼痛尚未缓解,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窗外,似乎只有那里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梦境太过真实,他已经分不清这种变化来自于什么时候了。他只能隐约记得第一次奇怪的梦境来自于13天之前。
他似乎变成了一位森林中的流浪者,穿行于一个疯狂且奇妙的世界。那里有魔法师,有很多奇怪的超凡事物,甚至有神,还有穿越者必备的系统可惜系统也是神的走狗,每一次的夜晚,他都会在那里度过三天的时间。
而上一次的梦境却格外的刻骨铭心,他在那里看到了他的死亡,就在梦境结束的那一刻。最后的景象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车轮。一种直觉告诉他,创造梦境的那个家伙恐怕要撕票了。
他看向窗外,目光交汇于另一个翠色的瞳孔,他坐在颠簸的西式马车里。目光呆滞的看向窗外,他穿着一身浅棕色的朴素长袍,腰间和帽子上有绿色的树叶和麦穗做装饰,乌黑略长的头发和谐而杂乱的堆在肩膀上给那张俊俏的脸上添了一丝玩世不恭的气质,如果单看五官的话它与现在的自己十分相像。
车窗外的天空十分阴翳。透过车窗,可以看见,那闪烁的荧光,浓雾弥漫的原始森林。真实而诡异,似乎能闻到若隐若现的泥土气息。那里是一个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但此刻祂没有动作,没有变化,也没有声音传出来,周围的时间好似静止了。
如果不是在现实中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如果不是确认了只有自己能看见。他真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而且……他在自己的枕头下面摸所,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尖锐之物。那是一个坏掉的扳手。是他失败的证明。
他曾想通过敲碎窗户来破除这个幻觉,但不合常理的是,这个窗户居然敲不碎。为此,他还砸碎了宿舍的另一扇窗户。现在还没有报修。
他想,他或许真的该去看一看医生,但绝对不会是今天,或许这几天都不会。除非能确保自己不被什么车撞死。
“随便你吧,期末挂了别找我哭让我再请你吃顿饭。”
宋浩宇见此,索性也不再自讨没趣。现在已经7:50了,再劝的话自己也得迟到。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孟留生也终于从那个盖了他一天的被子上挪了下。走到了宿舍的另一个窗户前,极目向外望去,看向不远处街道上的一排排车辆。
他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仿佛外面的每一辆车都是他的人生大敌。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挑的时候不对,如果是在高三挑灯夜战的时候让他穿越到异世界,他恨不得三步并两步的冲过去。但现在他已经大一了。已经过上早八晚六的幸福生活了。现在才突然冒出来说要把他绑到一个连性命都保证不了的异世界去……
傻子才会去凑热闹,既然你说我一定会被车撞死,那老子就不出去了,我就不信你能把把车开到5楼来。
除非这个世界颠了。
从违规电器的便携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他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常用的AI聊天软件。那白板界面上已经有了一长串的搜索记录。
「有关森林的梦境意味着什么?」
「想把舍友弄死怎么办?」
「怎样处理尸体?」
「经常做同一个梦是得了什么精神疾病吗?」
「哪几类精神疾病会产生幻觉?」
「中国开启无限流副本了吗?」
「室友导致我产生精神疾病可以告他吗?」
「幻觉可以把扳手撅断吗?」
以及最近的一个「神经病院哪家强」
易拉罐拉开喷出一片细密的气泡,他仰头灌了一口,看着那一条条搜索记录,他短暂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即又在搜索框上面抠出一行字。
【如何避开交通要道前往离农业大学最近的神经病医院?】
铁骨铮铮的男儿是不会被这种牛鬼蛇神的东西吓到的。
所以她决定,如果今天没有什么意外情况今晚的梦境里也没有出现什么新的预言的话他就从这条道路前往精神病院,他是一位十分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车。
带着机械腔的女声响起“我将以最真实,最确切,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并没有这种路线。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下一个问题。”
“啧.......”
实在不行还是翻墙去吧。或者等到凌晨的时候,趁着车最少的时候过去。总之这几天都不想看到轮子。
孟留声现在脸色有些发青。意外发生的这十三天简直不能用倒霉来形容,超出常理的事情太多,却又只针对于自己一个人,这样他连朝室友诉苦都做不到,这让他平生第一次在人群中感到孤独,它对于自己的学业和休息都产生了很大影响。他严重怀疑就算没有发生什么交通事故。他也很容易在这种环境下被逼疯。
况且楼下的大运汽笛声真的很吵。
等等!大运?!
学校里面哪来的大运?!
联想到梦里那个巨大的轮子,这汽笛声突然变得令人毛骨悚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了一下。随即赶忙抬起头。
理想与现实总是存在一定距离,他认为这种命中注定的东西至少需要具备一定的时效性以及合理性。但创造幻觉那个家伙显然没有这么长时间给他博弈。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长条形底盘。闪烁着强烈灯光的车灯,在眼前被无限放大。伴随着令人耳膜炸裂的汽笛声。成为他以孟留声身份在世界听到的最后的声音。化作民用二相箔兼二次元传送门受害者之一。
看的出来,异世界确实很需要他这个穿越者。
没有疼痛,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世界只剩下一道说不清道不明如同绽放和坠落的声音。像是打开了某个古老的门关。将所有的奇幻与诡异统统释放。
短暂的迷茫之后,他又看到了那个在每个入夜时分,都会涌入自己脑海的,只有一瞬间却似乎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枯败的花圃。又有数不尽的声音涌入。如同恶魔的呓语。
“母亲……”
“伟大……永恒……拯救……回归……”
“生命……生命…母亲……”
(都癫,癫点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