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小莲子村的祠堂灯火通明。
村民坐在看台前面。他们一边等着村长出现,一边指着台上两具烧焦的尸体议论纷纷。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出现在台上,他拄着拐杖,脸上的皱纹记录着他在这个村庄的阅历,他就是小莲子村的村长。
他几步走到看台正中央,从步态看很难想象他是个九十多岁的人。
咚!咚!
村长拄着拐杖敲了几下台面,如同有什么魔力一般,台下瞬间从喧哗变为安静。
“各位!”
他站在台上向村民喊道,台下人个个正襟危坐仔细听村长的讲话。
“我再三强调,后山是块禁地,是萧将军部下灵魂栖息之地。随意踏入必然受萧将军亡灵的报复!”
说着他拿起拐杖,指了指前面两具焦尸。
“然而这两个城里人全然不听我的劝阻,私自踏入禁地。果然,萧将军降下业火,将两人烧成焦尸!”
此话一出,宛如石块掷入平静的水面,台下再次喧嚣起来。
村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惊叹真的有亡魂显灵。只有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年轻人脸上带着冷笑。
他就是主角林枫,他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村长的表演。当听到萧将军降下业火时,忍不住轻笑一声。
“安静!”村长又拿拐杖敲了一下台面。村民再次安静。
“五十年前,是我们小莲子村背叛了萧将军,所以……”
“村长,有些不对啊!”
台下传来一道违和的声音,打断了村长的讲话。
说话的是那个叫林枫的年轻人,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第一排。
村长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个城里人:“林警官,有什么问题吗?”
林枫走到台上看着村长,然后冲他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
这个轻蔑的表情让村长很不舒服,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条。
“村长啊,有些不对啊。既然是踏入禁地,那直接在禁地把他们烧死就行了,可我怎么听说尸体是在两人住处发现的。”
“哼!”村长面露怒色
“那是萧将军给他们时间悔改,希望他们去萧将军牌位前认罪。可是他们却执迷不悟。”
“哦,原来是这样啊。”
林枫没反驳什么。他掏出一双橡胶手套穿上,然后蹲下查看两具尸体。
“不对啊村长。”
“又怎么了?林警官,你们在村里调查那么久了,不是说没问题的吗?”
林枫顺着他之前验尸留下的痕迹,指了指尸体的肋骨。
“不对啊,这具尸体的左肋骨,差不多心脏位置怎么有刀痕呢?而且怎么刀痕内也有火烧痕迹呢?”
“难道说他是先被刺杀然后被火烧死的?”
他又打开尸体喉管。
“我记得死者的住处是木头房子,发现尸体时整个房子都烧塌了是吧。”
“可是尸体喉管内那么干净,丝毫没有草木灰吸入。难道他死前不呼吸吗?”
村长的脸色变得难看,但他克制住怒火,对着林枫说道:“林警官,我是看在你官府的身份……”
“打住,打住。”
林枫伸出一只手又打断了村长的讲话。
“还官府呢,时代变了,别用你那前朝的老词了,现在我就是个公务员。”
“而且我还没说完呢。”
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还是顺着之前验尸留下的切口打开喉管。
“这具尸体的喉管里倒是有不少草木灰,但是……”
说着他又掰开尸体的嘴。
“怎么嘴里那么干净?难道他死前被人堵住了嘴?”
林枫站起来俯视这具尸体。
“不对啊,人被烧死难道不挣扎一下吗?这具尸体的双手竟然是向后的。难道他是被反绑双手然后烧死的?亡灵也玩捆绑play?”
林枫一边说一边摘下手套丢在一边。
“这萧将军的亡灵烧个人怎么还有那么多前戏呢。”
咚咚!村长又敲了两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亡灵索命的方式本来就多种多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再说了,他们死前一晚萧将军可是亲自托梦对我说,要好好惩罚这两个外乡人的。”
“哦?是吗?我也有一个猜想,你要不要听?”
“我不想听你在这胡说八道!没事你就赶紧走!”村长显得极不耐烦。
然而对方一个大跨步来到村长面前,村长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想听,但我想说啊!”
“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村长不敬!”
台下一个村民看不下去,站起来对林枫吼道。有几个村民也义愤填膺,挽起袖子跃跃欲试想给林枫一个教训,看得出村长在小莲子村威望很高。
结果林枫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手枪,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把枪举过头顶。大呵一声!
“都给我坐下!”
砰!
一声巨响后,所有上前的村民都吓退了半步。
“是洋枪!”
不知谁说了一句,村民听完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纷纷回到座位上。比村长的拐杖还好用。
林枫非常满意村民的反应。他看了看冒烟的枪口,忍不住感慨一句。
“哦!果然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物理学圣剑永不过时。”
他收起枪,看着被吓得颤颤巍巍的村长。
“你……你说吧……”
“好,我有个更合理的猜想,肋骨上有刀痕的尸体,是生前被凶手一刀刺穿心脏而死。凶手怕他没死透又补了几刀,这才在肋骨上留下了刀痕。”
“然后火起了,由于在起火前他就死了,所以口鼻没有吸入草木灰。”
“而第二具尸体,被人反绑了双手和双脚,嘴也被封住以防止喊叫。
“火起时他鼻腔吸入大量烟气昏了过去,双手因此呈诡异的向后弯曲,而且口腔内没有草木灰,鼻腔内却有。”
村长回过神来,咳嗽了几声,擦了擦脸上的汗。
“林警官,这些只是你的推测而已。您可能对我们村子的历史不太了解,这样吧,我再讲一遍这个村子的故事。大家也听一听。”
他说着转向村民,正要讲那个讲过无数遍的故事,林枫却又打断了他。
“不必了,自我来这个村子的第一天开始,我早就听无数遍了,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抬头斜视村长,看得村长刚擦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