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立在官道中央,耍了个刀花,正要收刀入鞘——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尖叫:“杀人啦!”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枫突然回头,瞳孔一缩。
三丈开外,人群如同被长鞭抽击,慌乱地向两侧奔逃四散。
十余名头缠红巾、身着破旧兵衣的乱兵快步而来,为首一人手持一柄横刀,凶悍无比。
但凡跑得稍慢的百姓,皆被他挥刀劈中,后背中刀之人惨叫着倒地,鲜血马上浸染地面。
林枫转头的瞬间,恰好与为首乱兵的目光相撞,下一刻——
“抓住前面那拿刀的!”一声暴喝传来。
紧随他身后的十余名乱兵,立即提刀向前猛冲,沿途又砍倒数名挡在身前的百姓。
“少爷,快走!”
一只大手从旁边突然伸出,拉住林枫的手腕,拽着他转身就往城内跑。
林枫瞬间回过神,猛地挣开对方的手:“跑反了,忠叔!这些乱兵的目标是县城!”
被称作忠叔的中年汉子,叫陈忠,瞬间醒悟,当即跟着林枫转向县城左侧奔去。
后方持横刀的为首乱兵见状,高声喝令:“麻子,带三人去追!其余人随我入城!”
名叫麻子的乱兵应声领命,提刀带着三名同伙,径直朝林枫二人追来。
林枫与陈忠不敢耽搁,一头扎进官道旁的小树林,耳边依旧回荡着乱兵的嘶吼:“三爷有令,先入城者,赏银十两!”
两人在林中奔跑片刻,身后草木摩擦的沙沙之声,一直未曾断绝。
林枫与陈忠对视一眼,瞬间会意,双双陡然驻足,旋即转身向后冲去。
后方四名乱兵万万没想到,被追的两人竟敢折返反扑,双方瞬间冲撞在一起。
林枫手腕一翻,环首刀出鞘,刀尖直刺最前面的乱兵胸口,“噗”的一声,刀尖贯穿心房。
与此同时,林枫侧身猛撞左侧乱兵,“砰”的一声,二人一同倒地。落地刹那,林枫已经摸出腿间短刀,划开对方咽喉。
另一侧,陈忠侧身撞飞一名乱兵,手中短刀顺势抹过身旁一人脖颈,旋即跨步上前,将方才撞飞的乱兵死死按在地上,手起刀落,瞬间毙命。
二人静立片刻,调匀呼吸,随即猫腰潜至林边观望。
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七八名骑兵正朝着县城疾驰而来。
为首骑兵扬声大喝:“三爷有令,攻下云岭,三日不封刀!”
两三百名持刀持枪的乱兵,乱糟糟的跟在骑兵身后,蜂拥冲向县城。
林枫心头一沉:虎子和他父亲,还有张辰,都还在城里。
穿越到此不过数日,林枫彻底适应了这具身躯,全盘接纳了原身记忆,摸清了当下这乱世格局。
想要在这乱世立足求生,虎子与张辰便是最可靠的臂膀,更何况三人是一同长大的发小,情谊深厚。
“忠叔,我必须进城救他们!”林枫语气肯定,让陈忠心头一紧。
“少爷,方才那些乱兵凶悍,你也亲眼所见,此刻进城一旦出事,我日后如何向你逝去的爹娘交代!”陈忠死死拉住林枫的手臂,不肯松手。
“忠叔,我没说现在立刻进城。”林枫暗自轻叹,纵使自己身怀原身武艺,又有北疆老兵陈忠相助,贸然冲入乱城,无异于自寻死路。
短短几句争执的功夫,县城之内已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厮杀声、哀嚎声、哭喊声交织一片,传遍四方。
“先找个地方藏身再说——”林枫环视四周,脸上警觉。
二人一路疾行,奔出二里多地,钻进路边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中早已挤满了人,粗略一数足有二三十个,众人个个面如土色,龟缩在墙角发抖。
林枫与陈忠手持兵刃进入庙内,吓得庙中众人惊叫一声,纷纷起身向外逃跑。
瞬间,庙内便空荡无人。林枫靠着墙壁休整,保持随时可以起身应战的姿式;陈忠则守在庙门旁,目光看向门外,手指始终不离刀柄,不敢松懈。
林枫望着另一侧庙门,低声自语:“这群乱兵来路不明,云岭县素来只有山匪流寇,县城被破,属实前所未有。”
陈忠长叹一口气:“乱世,终究还是来了。”
“正因乱世将至,我更要回城。”林枫心中暗忖,李虎和张辰必须救出。李虎之父是前任巡检,张辰之父是退役斥候,两人皆一身好本事。往后乱世争锋,二人便是绝佳助力。
家中的长弓、床下暗藏的银两,也必须取回。乱世之中,弓刀钱财是立身根本,兄弟是最大依靠。
陈忠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凝重:“少爷!城中烈火燎原、乱兵屠城,此刻回去就是送死!你若有半点闪失,我如何对得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务必三思!”
林枫正要开口回应,庙外忽然人影一闪。山神庙外墙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响。
林枫暴起身形,闪身贴在门边,环首刀反手贴于臂侧;陈忠跨步上前,短刀瞬间出鞘三寸,厉声喝问:“谁?出来!”
两道人影从外墙后探出身来,皆是二十出头的青壮,身着云岭县乡勇号衣,两手空空,浑身瑟瑟发抖。
“魏三?”林枫一眼认出其中一人。
魏三显然也认出了林枫,先是一愣,瞥见他手中的环首刀后,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魏三,城里究竟出了何事?其余乡勇、县尉、知县何在?”林枫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二人。
“都、都跑了……”魏三脸上布满惊惧之色。
“说清楚!”
“知县昨夜就弃城逃走了,今早县尉也跑了!”魏三哭丧着脸,声音发颤。
“这些乱兵从何而来?”林枫厉声追问。
“小人也不清楚!”魏三牙齿打颤,“早前听衙门的人说,是一股从剑门溃败的逃兵,由马三刀率领,一路劫掠,直奔云岭而来!”
“你二人这般行径,便是临阵脱逃!若是在北疆战场,老子直接一刀斩了,将你们脑袋喂狗!”陈忠手中短刀朝下虚劈。
魏三脸色涨红,慌忙辩解:“知县、县尉尽数出逃,我们区区数十乡勇,如何挡得住凶悍溃兵?兄弟们早就四散逃命,只剩我们二人被困城内,方才好不容易……”
林枫敏锐捕捉到他未说完的话,抬手一指环首刀:“把话说完整!”
魏三脸色骤变,声调都彻底变了:“县城捕头私下挖了一条城外暗道,他自以为藏得隐秘,实则被我撞见……”
话音未落,魏三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连连后退,身旁另一名乡勇也跟着慌忙退缩。
林枫跨步上前,手腕一转,环首刀刀锋紧贴魏三脖颈,微微用力,一丝血线渗出。
“现在给你两条路选。”
“一,带我去暗道口。”
“二,我现在就了结你。”
魏三不敢迟疑,当即做出了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