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唐砚。
素云涛站在六角石阵旁，嗓子已经发干。
圣魂村今年适龄的孩子不少，结果一连七个都没魂力。所谓魂圣故乡，多半又是村里人给自己脸上贴金。
唐砚走入石阵。
六颗黑石亮起金光，魂力顺着双腿钻入经脉，逼出潜藏在体内的武魂。
观自在心法自行运转。
散于四肢百骸的炁被金光牵动，最终汇入右掌。唐砚五指张开，一根半透明细线从掌心探出。
细线不足两尺。
太细了。
魂？
阳光穿过窗缝，才在上面照出浅白痕迹。
素云涛盯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一根线？”
他翻遍脑中记录，也没找到对应武魂。
不是鞭，不是绳，更不是锁链。拿来捆东西嫌短，拿来打人嫌软，连当缝衣线都未必结实。
屋外几个村民压低声音。
“这也能叫武魂？”
“还不如锄头，好歹能种地。”
唐砚没受影响。
“试着控制它。”
素云涛随手指向旁边的木桌。
“看能不能把桌上的铜魂币拉过来。”
唐砚并指一送。
无相线贴着地面掠出，绕过桌腿，轻轻缠住铜魂币。手指回勾，铜魂币沿着桌面滑来，稳稳落入掌中。
素云涛脸上多了几分意外。
“控制还算灵活，可惜长度和韧性太差。”
他没看见桌角那道细痕。
唐砚也没有提醒。
刚才无相线绕过桌腿时，已经切进木头半寸。只要再灌入一些魂力，整只桌角都会掉下来。
无相无形，可刚可柔。
能牵暗器，能封关节，也能布下看不见的杀局。
前世唐门隐线受限于材料，制作一根上品都不容易。如今无相线源自武魂，长度、数量和强度都能随着魂力成长。
这武魂落在普通人手里，或许真没多少用。
落在唐门弟子手里，便是最合适的兵器。
“先测魂力吧。”
素云涛托起蓝色水晶球。
唐砚把手按了上去。
蓝光瞬间爆开。
水晶球从内到外被光填满，汹涌的魂力撞向球壁，映得整间木屋一片深蓝。
素云涛手臂猛沉，水晶球险些脱手。
“怎么可能？”
他立刻扶稳水晶，低头检查底座，又把魂力探入其中。水晶没有损坏，测试法阵也没有出错。
“再测一次。”
唐砚重新按住球体。
蓝光再次填满每一寸空间。
屋外彻底炸了锅。
杰克村长挤开人群，半边身子探进门内，握着拐杖的手都在抖。
“魂师大人，这孩子到底有多少魂力？”
素云涛没回话。
他盯着唐砚，又看了看那根不起眼的细线，连呼吸都重了许多。
“先天满魂力。”
五个字落下，木屋内外全安静了。
杰克村长张着嘴，过了半天才找回声音。
“满，满魂力？”
“测试水晶不会出错。”
素云涛一把抓起记录表，在唐砚名字后重重写下一行字。
先天魂力十级。
写完以后，他还是不放心。
“把武魂再放出来。”
唐砚依言伸手。
无相线在指间游走，时而绷直，时而缠绕。素云涛伸手捏住线头，魂力刚刚涌出，细线便从他指间滑走，又绕上他的手腕。
很灵活。
而且没有明显魂力波动。
素云涛的态度彻底变了。
先天满魂力意味着什么，他比村民更懂。即便武魂前所未见，只凭这份天赋，武魂殿也不会放过。
“唐砚，你愿不愿意加入武魂殿？”
他往前半步，语速快了不少。
“只要通过分殿复核，你可以直接进入武魂殿学院。学费、住处、魂环，全由武魂殿负责。”
“我还能替你申请一名正式导师。对方至少是魂宗，不会比诺丁学院那些老师差。”
杰克村长急得直跺脚。
“小砚，快答应啊。”
唐砚没有开口。
武魂殿给出的条件不差。
可他前世出身唐门，今生又带着唐门绝学。拜入武魂殿，便要接受审查，武魂开发和功法来源都很难遮掩。
忠于唐门只是其一。
圣魂村还有唐昊。
自己和唐三一同长大，往后必然会走到一起。若他今日加入武魂殿，唐昊绝不会允许两人继续来往。
更麻烦的是比比东。
那位教皇有能力，也足够狠。她被仇恨和罗刹神念拖着前行，武魂殿越靠近权力中心，越容易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现在入局，太早了。
“多谢执事看重。”
唐砚收回无相线，语气恭敬。
“武魂殿愿意培养我，是我的荣幸。可我从小受村里照顾，入学的事还要和杰克爷爷商量。”
“我的武魂从未出现过，今后适合走哪条路，也要多查些资料。”
“这么大的事，我不敢现在答应。”
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给出承诺。
素云涛准备好的劝说被堵了回去。
六岁的孩子面对这种机会，居然还能压住兴奋。
他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枚武魂殿铜牌。
“拿着。”
“三个月内改变主意，去诺丁城分殿找我。”
“我叫素云涛。”
唐砚双手接过铜牌。
“我记下了。”
素云涛点了点头，又在记录表上加了两行小字。未知器武魂，控制力优秀，建议重点复查。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最后一个孩子。
“唐三。”
唐三走入石阵。
金光升起，一株蓝银草从左掌钻出。
素云涛刚提起的期待当场摔了下去。
“蓝银草，标准的废武魂。”
唐砚却盯住唐三的右手。
那只手藏在袖中，始终没有展开。
昊天锤就在里面。
“来测魂力吧。”
唐三按住水晶球。
蓝光第三次照亮木屋。
素云涛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低头看水晶，又抬头看蓝银草，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声音。
“又一个先天满魂力？”
一根线。
一株草。
圣魂村两个孩子，用最不起眼的武魂，连续击碎了他对武魂的判断。
素云涛握着记录表，第一次不敢轻易写下废武魂三个字。
唐砚看向唐三，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一世，唐门不止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