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初,炎意渐褪,弥孤山的树梢泛起黄。
弥孤山地势崎岖,层林耸立。林间有溪潺潺流淌,林鸟轻吟,沉鳞跃水,溅起晶莹的水珠。林中静谧,日光透过横枝纵叶倾洒,斑驳映在地上。
倏而,林鸟惊飞,树叶拨动,一行车马浩荡穿过树林,向着山顶而去。
轻垂素帘内,安坐一位少女,少女一身烟紫蹙金罗裙,金线绣缠枝海棠纹样流光暗敛,乌发高挽,仅簪数支银折枝钗,不事繁饰。眉目清润秀雅,腕间羊脂玉镯莹润生光,衬得肌理莹白胜雪,似浸过月华。
少女抬眸凝望着帘外林间烟树,一双秋水静无涟漪,不见半分起伏。
这少女身旁,站着一个丫鬟,正在少女耳边说着什么,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无奈,侧过头,看向丫鬓,吩咐道:“把她带过来。“
少女又转头望向车窗外,身旁的丫鬟已下了车,吩咐暗卫去了。
少女正是当今安城白家独女,白洛。
安城,坐落于茗界最西边,占地狭小,在茗界坤舆上都几乎看不到此城池的存在,这里修炼资源匮乏,却靠海靠矿山,经济十分发达。
安城白家,寰内财力无出其右,一族掌天下财帛,四海商贾皆俯首,乃是举世公认的第一财门。
今安城白家独女白洛上山,声势浩大。
林间,一行车碾着积薄落叶缓缓徐行,车轮声音低哑轻柔。
薄雾漫过苍劲树干,天光透过层层枝叶碎作点点碎金,风斜草木清浅幽香拂过帘帷,前路幽深漫长,四下静谧安然。唯有马蹄轻踏悠悠,穿行着这片山林。
马车缓缓驻足,白洛抬手轻掀轿帘,身侧侍女连忙上前搀扶她缓步踏落轿外,抬眼,古刹静立前路,木匾之上,“清庵寺”三字刚劲有力。
清庵寺,是安城唯一的寺庙,相传是千年前归墟境独者所建。寺隐于弥孤山,于层林山坳,占地无多,朱墙覆着苍苔。山门立两株千年古松,殿宇梁木雕绘莲纹,香火清浅。寺内只三四位僧人,少游人喧嚣,终日伴山风钟鸣,静谧清幽,藏着几分世外禅意。
白洛此刻立在寺门前,驻足不前,目光落向一旁,被侍卫拘押的少女。
那少女一身杏黄罗裙,生的眉目温婉清秀,眼底温和,此刻正怔怔看着白洛。
白洛立即上前用双指挑起少女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对上那双杏仁般不明所以的眸时,她叹出一口气,向着少女传了一句音,少女面上多了一分惊惶与不安,怯怯的缩了一下手。
那少女一身杏黄罗裙,生的眉目温婉清秀,眼底温和,此刻正怔怔看着白洛。
眼前之人,是桑砚的小青悔,贺纤。贺纤是安城城主之女,自小便灵脉受损,无法修炼。贺纤今日正巧也来清庵寺祈福,被白洛的贴身丫鬟瞧见,便命人将她带过来。
“带到我的马车上去,别碍我的眼。“
白洛说完,便示意侍卫丫鬟们留下看守,自己则抬步孤身走进寺中。
她走向寺中央,周围一片寂静,四处飘散着寺中香的烟气,她很安静的走着,眼里有几分晦暗。她在寺中央的圣佛前跪下,双手虔诚的合十,略微低下她那平日里高傲的头,合上双目。
却在那一瞬间,一把长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长刀一点一点压下,冰冷的刀刃逐渐破开血肉,白洛白皙的脖子上渗出丝丝鲜血。
耳边有人压低声音问:“纤儿被你带到哪儿去了?“
白洛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猛然睁开眼,眼中还有些迷茫:纤儿是谁?她带谁去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