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盛着照片的镜框被沈濂的手肘不小心碰倒在地,发出撞击的响动,沈濂转头盯着那相册里的人脸,默默地将相框捡起,放入纸壳箱中。
“今天天气可真冷啊...果然天气预报就没准过,明明说是晴天,怎么就变成阴天了。”
沈濂打了个哆嗦,打开衣柜开始翻找能套在身上的外套,但作为一名独居的大学生,他自然而然地忘记洗这些衣服了,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有的散发出吃完火锅的余臭,有的则是散发着辣条的油香,沈濂皱了皱眉,只能把放在衣柜深处的那身刚买来准备用作cosplay的黑色长底风衣拿来穿在身上了。
“该把衣服送去干洗店了...”
这样想着,沈濂从堆成小山的杂物堆里找出一个篓子,将衣柜里的衣服收罗收罗放了进去,把篓子撑在自己的右腋窝下就这么走出了家门。
干洗店不远,就在他家的楼下,走几步路的距离,但他所居住的地方旁边就有一条步行街,今天却格外的安静,沈濂只当是大家觉得阴天会下雨所以都不出门,也没有太过在意,他可是习惯出门带伞和水的男人,就算下雨,他也不会被困在干洗店里。
拉开居民楼的铁门,一股冷风吹过,这让沈濂打了个哆嗦,他习惯性地张望了一下四周,街道上并没有其他人,连商铺都全部关门了。
“啥意思,就因为要下雨了生意也不做了?我靠,不会那家干洗店也?!”
沈濂气喘吁吁地抱着衣服篓子跑过去,果不其然,这家干洗店也和旁边那些商铺一样关门了,连暂停歇业的牌子都挂的那么显眼。
“靠...那离这儿最近的干洗店...日,两公里?算了,就当是今天的有氧运动吧,一直宅在家里也不好。”
自言自语的沈濂抱着衣服篓子朝着手机导航上那间干洗店走去,而缺德导航精准地将他导到了一条小巷子的入口,沈濂看着面前的小巷,又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信息,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进去。
小巷很阴湿,连路都不是那种水泥地,而是那种青石板路,路边还生长着青苔,说好听点叫古色古香,说不好听点就是修路的嫌麻烦不干活,两旁的房子都是那种老旧的居民楼,楼间距相当的窄,连安装在窗户上的防盗格栅都锈蚀的相当严重,循着导航前进的沈濂,终于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平心而论,这地方从外表上看,确实像是一间干洗店,就是...”
沈濂伸了伸脖子朝店里面望去,洗衣机还在转动,也有一些空着的篓子,就是...一个人也看不见。
“算了,反正这种干洗店里没人又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儿。”
这样想着,沈濂便走进了店门,挑了台干干净净闻着没有异味儿的洗衣机便开始一股脑儿地把衣服往里面塞。
“嗯?我什么时候把袜子和内裤也放进篓子里了?算了,一起洗了拉倒,反正都是自己穿的衣服。”
把衣服全部塞进洗衣机,沈濂甩手关上洗衣机门,投进两枚硬币,洗衣机开始转动。
“大功告成!”
沈濂拍了拍双手,开始打量起这间干洗店,干洗店不大,估计只有二十平的样子,正对门的方向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柜台的地方和一扇门,出于好奇心的驱使,沈濂推开了那扇门,门后是一条直通楼后的走廊,和一条向上延申的楼梯,楼道间没有电灯,所以显得很黑,不过有间隔平台上开的窗户,总体还是看得清东西的。
“哦,是那种楼下开店子,楼上住人的房子吧。”
沈濂关上房门,他可不是那种会随便闯进其他人房子里的变态,看一眼也就差不多够了,洗衣服大概还要二三十分钟的时间,为打发时间,沈濂便在干洗店提供的木质长凳上坐了下来开始刷起了手机。
“让我看看...最近有没有上什么新的里面的番或者是黄油呀~”
刷着刷着,时间飞快流逝,洗衣机发出“叮~”的一声,提醒着沈濂衣服已经洗好,沈濂起身打开洗衣机,从里面抽出一件衣服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
“嗯,没味儿了,洗干净了。”
将衣服全部收回篓子之后,沈濂搂着篓子走出干洗店,开始朝着来路返回,边走还边继续刷着手机,他的路感是很好的,走过一遍的路就不再会忘,但刷了好几个视频,也没见这条青石板路走到尽头,沈濂有些奇怪,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建筑还是那个风格,只是眼前原本会透着光亮的小巷出口早已消失,从这一排看去,只剩了列数不尽的破旧居民楼,灰蒙蒙的天空笼罩在他的头顶,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沈濂转头向后看去,身后的建筑和道路也都是一样的景观,一样的青石板路,一样的锈蚀防盗窗,一样的旧式铁门。
“喂喂...虽然我偶尔会看点恐怖小说和恐怖片,但你怎么给我真甩进去了...”
沈濂站在原地杵了一会,不停地看着周围的建筑,想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但没有任何的线索,这可急坏了他,在这种地方每多待一分一秒都肯定会更加危险,他来回地徘徊着,一扇一扇地拍打着那些锈蚀的铁门,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孤独与不安逐渐充斥在了他的心中,思考良久,他终究还是决定返回那间干洗店,那是他目前在这条巷子里唯一可以进入的房子,如果有破局点的话,在那里面的可能性会高很多。
而就像是映证沈濂的猜测一样,仅仅掉头走了三四分钟,那间干洗店就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这几乎就明摆着告诉了沈濂前面会有什么东西了,沈濂咽了咽口水,把衣服放在店门口,踮着脚步走了进去。
“这内部装饰居然没发生什么变化,我还以为会像那些恐怖片里来个什么原型毕露那种,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破局点可能就在楼上吧?”
心里盘算着计划,沈濂轻轻推开了那扇门,楼道依旧漆黑一片,只有每层楼梯间都会打开的窗户在从外面透进微弱的光亮,不同的是,那条本来通向楼后走道的走廊此刻也只通向了无垠的黑暗,沈濂咽了口口水,抬眼看了看那座楼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楼道的墙皮有些脱落,但还维持在老旧居民楼的正常水平,那些立于每层左右的铁门远远看去就好像是用黑色油漆涂刷了一遍,光是看着都让人心底发怵,那种深邃的黑暗,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沈濂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快速往楼上走去,终于在走了三层楼之后,沈濂停在了三楼与四楼之间的间隔楼层上。
从楼梯上看去,四楼有一扇门是完全正常的,但另一扇门依然是那种乌漆嘛黑的鬼样子,但这反而更反常了,简直就像是明晃晃的陷阱,逼着沈濂往里面踩,但沈濂没办法,他只能拍拍自己的脸颊,揉一揉因恐惧和不安而僵硬的肌肉,一步一挪地走到了那扇正常的门前。
门上带着一些绿色的铜锈,还有着没撕完的纸屑,应该是贴对联和福字的时候没有清理干净,门牌号上写着402,沈濂本想敲门,但转念一想,还是停了手。
“人类的常识肯定不能运用在这种地方,我要是敲门,没人应还好,要真有什么脏东西应门了,那我咋办?”
沈濂转头看了看四周,将目光锁定在了四楼和五楼之间楼梯平台开的窗户,这种老式居民楼居住空间都很窄,从上一层的窗户摸出去,可以很轻易地来到下一层的窗户旁边。
说干就干,沈濂踮着脚走上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楼梯平台,拉开窗户,朝下看去,四楼半的高度让沈濂有点眩晕,他踌躇着,打量着这个高度,心底里打起了鼓。
“四楼半...这摔下去就算不死后半生也铁定是个残废了...真要爬吗?”
沈濂回头看了看那扇除了有点锈之外怎么看都很正常的铁门,又看了看面前这离地十几米的窗户,咬着嘴唇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选择爬出了窗户,比起那种一眼看起来就不正常的东西,沈濂更宁愿把自己的命抓在自己手里,他踩着那些安装在每家每户窗户上的铁质雨棚一点点往402室的窗户挪去,雨棚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沈濂只能死死抓住五楼的墙沿,祈祷着雨棚足够结实。
“呜哇!”
弧形的雨棚相当滑,沈濂一脚踩空险些掉了下去,还好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五楼的下窗沿,这才没有掉下去摔成肉泥了。
“呼...呼...啊...还好大学体测有单杠环节...”
重新站稳姿态,平复好心情和呼吸,确认自己的双手还有劲之后,沈濂继续慢慢地向前挪着,这样的时间相当的难熬,在他的体力快要耗尽的时候,沈濂才终于走过了雨棚的大部分空间,他把身子往里面挪了挪,将右脚踩在了四楼的墙沿上,缓缓压下身子将左手搭在雨棚上,整个人半凌空着趴在402的雨棚上,朝着窗内看去。
窗户内的房间看着很正常,摆着几张沙发,一张茶几,和一台摆在桌子上的台式电视机,因为角度问题,沈濂看不见和客厅联通的餐厅,但至少目前这房间看着还算安全,而沈濂的体力已经快要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现在这个姿态了。
沈濂先下了左脚,缓缓地将主要着力点转移到四楼的窗沿上,用一个拉单杠的方式将自己悬在了402室的窗户之外,再用手臂力量将自己往里推,试探着拉了拉那扇玻璃窗,没有锁,沈濂赶快打开了一个足以让他通过的口子,整个人滚进了402。
“呼...呼...累死了...”
沈濂整个人靠在沙发的背后喘着气甩着手,一直扒着那些玩意让他手指都泛白了,但仅仅休息了片刻,沈濂就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心慌的感觉,房间内的温度好似低了八度,沈濂颤颤巍巍地将头从沙发后探出朝着餐厅的方向望去,在正门入口走廊的方位,有一团模糊不清的黑雾正漂浮在空中,只是一眼,沈濂就立刻将头缩回了沙发,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心脏,一时之间,他完全无法思考,那种发自心底里的恐惧和冲击,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人用锤子从心脏的内侧狠狠敲了沈濂一锤子,在死死按住自己躁动的心跳,平复好紊乱的呼吸之后,沈濂的思绪还是被那未知的恐惧所死死束缚着。
“呼...呼...那是什么玩意?!这我要怎么办啊?我能不能退回去啊?真不该进来的,还不如在外面等死呢!在外面搞不好还会有人来救我呢!”
沈濂露在外面的体毛都肉眼可见地竖了起来,不仅如此,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一点白色的结晶粘在毛发上,那黑雾在餐厅晃悠了一会,又缓缓地飘进了走廊内的房间中,伴随着门闩阖上的声音,客厅里的温度也逐渐回暖,沈濂这才敢慢慢探出脑袋查看情况,确认那东西已经消失之后,才敢站起身来。
“不行吧...我就一个普通人...这种东西哪是我能处理的了的...”
但一想到如果不处理掉就可能会永远困在这种鬼地方,沈濂深吸了一口气,摸着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脏,快速眨巴了几下眼睛,用力拍了几下自己的脸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
“去...去他的!再差...再差...再差不也就是个死吗?反正一直困在这儿也是要死的,进都进来了,再想要出去那是不可能了,就算是死,那...那长痛还不如短痛呢!”

